《妖精坟》顽石派小白酱

33、下山下山

　　我躺在在床上辗转半宿，一点睡意都没有，也不知道孙琰在干什么，这丫睡着了没有。想到这里自己先脸红了一红，真是的，从前我可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啊。
　　窗户啪嗒一声，翻进来一个人，啊，人家说心想事成，没想到是这么有效率的一件事，翻进来的就是二少。
　　我看看门看看窗户，几步之遥罢了。
　　“怎么不从门口进来，好好的非要翻窗户？”
　　“夜半幽会，怎好光明正大地进来，自然要隐秘一些。”孙琰笑嘻嘻地蹭到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知道这些化石们幽会的时候该干些什么，说些什么，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我们应该吃饭逛街看电影，然后男生送女生回家，再然后男生去女生家里坐坐，然后就水到渠成天雷地火男欢女爱。
　　那么此刻，男生已经坐在女生房里了，接下来的事……我有些害羞了。
　　孙琰爱茶，他将杯子放在鼻子下闻闻，眉头微微皱起，又抿了一口，嫌弃地放下了杯子。我想起从前在空空山竹屋，他将茶泼掉的样子，从前觉得讨厌，如今再想想，明明很潇洒很倜傥的嘛，我那时真是没有眼光。
　　屋里良久没人说话，气氛愈发尴尬起来，我搜肠刮肚地找话说，却发现此时此刻，我竟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给我的情郎听，真是太失败了。
　　“一会脸红一会又丧气，你是在想什么？”
　　我正兀自出神，想也不想脱口回答：“在想幽会的时候该干什么。”
　　呃……刚发生了什么……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我脸噌地烫起来：“不是不是，我是说，那个，我没有和人幽会过……我是说……”
　　我手脚无措地解释，孙琰却突然心情大好，眉眼全笑开了，人家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果然是名花倾城般摄人心魄，啧啧啧，如此姿色，叫我如何移得开眼去啊。
　　我盯着孙琰看得痴了，直到他凑到近前才回过神来，这个小淫贼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了，我赶紧往后挪挪，咳，美色误人啊，显然我是定力不够，需多看看，增长些见识。
　　矜持矜持，一定要矜持。
　　“那个，大半夜的，我都困了，要不你回去吧。”
　　“那屋实在太冷了。”孙琰垂下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我，“我在你这里挤挤吧。”
　　我欢欣雀跃地跑过去掀开被子：“我这里暖，来挤吧。”
　　既然你对本姑娘使用美男计，那本姑娘就上这个当，嘿嘿嘿嘿。
　　次日天明，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我噌得惊醒过来去推孙琰：“快快快，连翘过来了，你赶快翻窗户走。”
　　二少不悦地皱着一张脸，睡眼惺忪地翻了我一眼：“你占我那么多回便宜，迟早是要嫁入孙家的，有什么好避讳的。”
　　这么说起来……我咬着手指仔细想想，军中一次，昨晚一次，孙琰光溜溜的样子我也瞧了两回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昨晚又是一个被窝里搂着睡的，自然要负责任的，那倒确实没什么好避讳的。我理了理衣裳，从架子上扯下外袍披在身上，又贤惠地帮孙琰掖了掖被子，孙琰给我飞了个媚眼，扯过被子继续睡了。我脸上红了一红，心里却十分踏实。
　　待拉好帷帐，连翘正好推门进来，这几天我伤势基本无碍，已经不用折月一日两次地施针疏通筋脉，只是连翘每天三次煎了药送来，我每次都老老实实喝了，连翘扫了一眼床边孙琰的鞋子，轻叹了口气。
　　“阿辛姑娘，你伤势快好全了，是不是要和孙公子一起走了？”
　　要和孙琰一起走？
　　我嗯了一声，连翘端起药碗走出去，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在她问起来前，我倒没有想过此事，但连翘那么一问，我就得仔细想想了，从前我孤身一人，在哪里待着，往哪里逛去全看心情。如今不一样了，我有了牵挂，我想和孙琰日日都在一处。
　　这就是，甜蜜的负担了。
　　孙琰撩开帐子露出脸来，一头黑发散在身上，虽然凌乱却分外抓人，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春光无限地将我瞧着：“你要随我下山？”
　　“我都将你看光了，自然要负责任啊。”
　　“伤还是要养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我没反驳他，吃饱了早饭后又晃到了苏瑶华院外，小凡见到我如同斗鸡一般，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昨日不见你，还以为学乖了，怎么又来了。”
　　我作出一副失意的样子来：“不要这么说嘛，太伤人了。这么久来每天陪你练功，姐姐也是很辛苦的啊。”
　　小凡斜过来一眼，我心领神会，撸袖子翻进小篱笆去：“我要是走了，没人日日寻你些事做，可不是要寂寞了。来来来，让我进去坐坐。”
　　小凡铮地一刀当胸横削过来：“站住，姐姐睡了，你不要胡闹吵她。”
　　睡了啊，真可惜，还想临走道个别呢。
　　我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抛给他：“这是护国寺求来的平安符，上面的赤玉十分珍贵，平日里不要示于人前，以后有什么事就拿着这块玉去护国公主府，或许能派上用场。”
　　小凡脸色换了几换，将小盒子收起来别过头去道了声谢谢，啧啧啧，这个少年是何等傲娇，我心情大好，忍不住想戏弄戏弄他：“谢可不能光用嘴，你拿什么回给我？”
　　小凡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又羞又恼的模样，咬着牙要把小盒子扔回来，我赶紧摆摆手：“玩笑罢了，你拿着吧。”
　　“你真要下山去了？”小凡迟疑了一下问我，我马上顺势蹭过去：“你舍不得我？只要你说一句，姐姐就留下来陪你。”
　　“赶紧走吧，省得天天来烦姐姐，吵得很。”他转身要关门，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多谢。”
　　中午日头最暖的时候，孙琰来和我告别，我正好收拾完，拎着小包袱神清气爽地往他面前一蹦：“我收拾好了，走吧。”
　　“阿辛……”孙琰扶着额头，十分无奈地将我瞧着，“百花谷到虞城不过四日路程，你乖乖留在山上，我抽空再来看你，好吗？”
　　我神秘兮兮地勾勾手指，待他伏下头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吗，那个折月对我有非分之想，我这个人在美色面前一向不怎么把持得住，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实在太大意了。”
　　孙琰眉毛一挑，高天冷月一样的眸子迸射出耀眼的精光，我被看得往后退退，孙琰的手重重掐在我左脸上，扯得我嘴都要咧到耳朵边了，眼看着后槽牙都要龇出来。
　　“疼疼疼……”
　　“来，跟我说说，你在山上会怎么样？”
　　我顶着一张被捏走形的脸笑得无比谄媚：“论姿色，还有那个能跟你比肩的，我自然是看不上旁人的。”
　　一回头，折月并连翘四只眼睛将我瞅着，一股无所遁形的窘迫感自脚背爬上来，叫我有些承受不住：“阿琰你扶一扶我，头有些晕，站不大住了。”
　　连翘一张可爱的包子脸苦大仇深地凑到我面前，将手里硕大的包袱塞到我怀里：“这是月公子给你开的药，一日三次，三碗水煎成一碗。”。
　　这孩子原本是最活泛开朗的，打从我和孙琰好了之后她就开始抑郁了，让我油然生出一股老娘很有魅力的错觉，哎，叫她失望至此，本姑娘委实有些造孽。
　　孙琰向折月一拱手：“月公子，阿辛的伤势，随我下山是否有所不妥？”
　　折月还是那副冰块脸，全身上下的气息倒是没有那么冰冷了，他冲孙琰点点头：“无妨，不要真气爆冲。”
　　我趁机往孙琰身边蹭蹭，努力做出小六讨食时的眼神将他看着：“我不想一个人在山上……”
　　小六是我上辈子养的一只博美。每次饿了就把脑袋搁在一对爪子上，耳朵纡在后面，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将人看着，它的这个眼神基本上横扫一切铁石心肠，要啥给啥。
　　孙琰一脸无动于衷地与我对视，我一边愈发哀戚地将他瞧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查着数，一，二，三，四……十二，孙琰别过脸去掩嘴咳了一声：“外面雪厚，你穿严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