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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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徐风来走后，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到公园去转一圈。
“你这样值吗？居然就被他那样玩了一整晚！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待！你现在年轻不懂，到时候老了，吃苦的是你自己。”
她有老的机会吗？无所谓了。
顾箐穿了一身严严实实的衣服，盖住身上某些地方的青紫於痕，这使得她在到处纱衣、吊带，露胳膊露腿的六月显得尤其怪异。
这段时间，她终于问出了女人的名字，叫莫蓉莎。她来到顾箐身边是为了做任务，任务就是帮助顾箐。
莫蓉莎在身后愤愤不平，也准备加快进程，速战速决。让她给找个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让家人过来给她做主。
顾箐摇摇头拒绝了。一来她对家人心里有疙瘩，再者，她觉得莫蓉莎说的对，她这几年被封闭起来，和外界彻底没有了联系，她需要重新塑造自己的价值观。前段时间，莫蓉莎不知从哪给她变出了几本心理学科普的书，顾箐看过，受益匪浅。
顾箐要慢慢来，莫蓉莎也没办法，她也不是没遇上过强势的苦主，只是没想到顾箐看起来柔柔弱弱，竟然也是够能忍的。她才是气到半死的那个！
走到公园。
她的手开始发抖，阳光刺的她眼睛好疼，好想闭起来。周围清新花香，迎面扑来。老人、小孩，欢笑着各自玩耍，好像一个个的僵尸，随时要来攻击她似得。
多久，多久没见到活的人了。
“我该怎么做？”
“你想做什么？”莫蓉莎问。
“我想变成一个正常人，找工作赚钱。”
“好，那现在，找一个人说话。”
在公园待了一天，从早到晚，都没有找到机会。若是以前，莫蓉莎肯定把她训斥一顿，现在莫蓉莎对她只有同情。
第二天，一切如常，只是到要开口的时候，顾箐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好似周围的人都变成了丧尸一般，她感觉到大家都在盯着她看，目光躲闪着不和任何一个人对视。
“那个，就那个男人，说话！”莫蓉莎声音提高，像是训斥一般，“今天，必须！”顾箐能忍，她可不能忍！
“我……我说什么。”顾箐声音颤抖。
“说什么还要我教你吗？”
“我、我、我、我……”顾箐嘴唇颤抖，很想说，你教吧，我听着。
被女人点名的人，大约二十多岁，在她正对面，莫名其妙的看了顾箐一眼。顾箐一咬牙：“求你帮我。”
男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衣服遮的严严实实，面色苍白，她紧握紧拳头，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手上青筋在白的不健康的皮肤上，显得更外明显。
“帮你什么？”男人诧异，推了下眼睛，微微皱起眉头。
是要拒绝了吗，要拒绝她吗？顾箐颤抖。
“快说！”女人催促。
“厕所！”顾箐最终咬出两个字。
对面的人点点头，眉头舒展，温和的笑了，给她指了地方。
顾箐急匆匆的说了声谢，几乎是跑着过去。
“瞧把你怂的，胆子是多大啊？老鼠胆吗？我再忍一次，我就不是人！”
“你本来就是不是人啊。”兴许熟了，顾箐和她说起话来，反倒是顺畅。
女人以为自己听差了：“什么？”
“你是仙女菩萨……”
其实顾箐猖狂过，所以也不是真正的完全废了。她自责自卑，不过是被徐风来养出来的。她没有亲友没有朋友，完全依赖徐风来。这正是他的目的。
这些年她反思的足够多，漫漫白昼，茕茕黑夜。她也自己思考过无数冲破的方法。有的实践过，失败了，有的一直没敢尝试。比如向周围的人求援。她求援过几次，完全的失败了。
其实现在想起，也是那时候太心急。总是想，不是朋友，没有交心，谁会帮你？她没有钱，怎么交朋友？
莫蓉莎说的没错，她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第四条说，要报复先自强。第十四条说，报复的过程中，她需要朋友支持。第九条说，她需要重建自己的价值观。
刚才她跟其他人说话了，说话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那个男人浅浅的笑容，温和的语气，让她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不，不只他一个。还有自己身边这个，不知道是仙是鬼的家伙。虽然她总是一副尖酸刻薄的语气，还是盖不住话里，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后面几天她再尝试都很成功，她不仅慢慢的克服了交流障碍，还认识了公园里一些人，其中一个是那天问路的青年，一个是喜欢跳广场舞的大妈，还帮清扫卫生的阿姨捡过饮料瓶。
青年请她一起晨跑，说是她虽然瘦，但有点太虚弱了，不健康。她也答应下来。
这样一连过了半个月，顾箐就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许多。虽然生活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似乎又变回从前乐观自信的顾箐。徐风来自然也发现了她的不一样，只是略感不喜：“好像晒黑了一点，明天别去了。”
第二天顾箐真不去了，徐风来满意极了。不过顾箐又哪里会全听他的，在他撤去监视之后，就继续去跑步，晒太阳。青年给她带了半管防晒霜，其实还挺有用的。
可惜好景不长。
那天在和大妈一起跳完整晚的广场舞之后，顾箐累的浑身酸痛，嘴角也挂着藏不住的微笑。
顾箐感慨：“没想到我身体素质这么差啊，现在腰酸背痛的。”
莫蓉莎嘲讽：“你是被他床上运动做多了。他把你玩废了。”
顾箐不管不顾的笑道：“明天继续。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莫蓉莎正准备说话，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徐风来一脸怒气的质问：“跟谁说话呢？做了什么，还腰酸背痛的？”
顾箐的一整颗心，掉入谷底。
徐风来竟然提前回来了。
徐风来以为能抓到奸夫，结果开门一看没人，还左右找了许久。楼梯口、配电室、消防通道也都找了一圈。见真没人，才一脸忍耐的拽着她的头发往里拖。
他粗俗习惯了，隔壁邻居隔着防盗门看见了也习以为常。顾箐没有大叫，因为暂时不想激怒他。
“风来，风来，”进了屋，顾箐才下意识的就开始流泪求饶，一边扯回她的头发。
“不准求饶，打回来。”莫蓉莎喊道，“我真是受够了！大不了你就杀了他去坐牢嘛！”
坐牢？好主意！顾箐惊慌失措中想。
虽然以她现在的力量，打回去有点不可能，顾箐还是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毕竟下属比上司更了解对方。
顾箐一边试图拽回自己的头发一边弯腰，捡起一个酒瓶，狠狠砸过去。
徐风来不防，被他砸中了头。
“贱-人你敢打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风来，我真不是故意的。”顾箐一步步后退，退到厨房，徐风来怒不可遏，手上拿了纯铁扳手：“贱-人，我是不是很多天没打你了？皮痒了吗？”
顾箐心如寒铁，从一开始报复的得意，到现在绝望的边缘。只是给了他一酒瓶子，心里已经舒爽的宁可现在就死掉。
刚才莫蓉莎让她只管反抗，她想的是，如果让徐风来打他一顿也好，留下伤痕，直接报警告他家暴。只是没想到徐风来这次发疯，到这个地步。
她一定会被打死的！
她衣服袖子里有个手机，在公园认识的那个人给的旧款诺基亚，对她来说已经是比什么都重要。
1号键快捷拨号，是那个人的。她几乎没有犹豫按下去了。会牵连到他吗？希望他足够聪明。
顾箐现在是一只漂浮在大海上的溺水者，即使手边的只是一根稻草，也要紧紧抱住，不肯松开。
莫蓉莎大叫：“刀，刀！”
顾箐立马会意，拿起刀，比划了两下，徐风来轻蔑的笑了。顾箐自忖打不过他，突然把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比：“徐风来你不要过来，不要逼我！”
徐风来唇角挂上的笑容僵住，但是脚步没有停下，眼神越来越凶狠，像是一只凶狼，想把她瞬间撕碎。那僵住的笑意看起来诡异至极，仿佛在说“没让你死，你竟敢死？”
莫蓉莎摇头：“煤气、煤气！”
顾箐立马“明白”了，放下刀，打开煤气，一手握着一个打火机：“你再过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徐风来这下不走了。睁大眼睛，目光惊愕的盯着她，像野狼看着一只可怜的死狗。
顾箐冷笑了一下，突然就准备点燃了。那一刻她真的想就这样同归于尽。手指拨动打火机。
莫蓉莎在那边大喊大叫，让她不要冲动：“你死了我任务失败，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别TM害我呀！”
顾箐透过徐风来看向莫蓉莎，目光悲悯。
“还有隔壁邻居，虽然都不是好人，但人家家里有老有小，全都被你害死，你还是善良的你吗？”这种小言调调说的莫蓉莎都恶心，吐了口口水，又劝道，“相信我，叫他生不如死！死了太便宜他了！信我，我弄死他！”
顾箐手在打火机上轻轻拨弄了一下。打火机却没打燃。她又准备来一下。
徐风来这下是真的急了。
“老婆！”他突然双膝跪地，虎目含泪，开始诉说这些年来对顾箐的爱慕和疼惜，期望用感情劝她不要“自杀”。今天的事情，只要说清楚就绝不追究。
只是握在手里的扳手，始终没有放下。
徐风来总是说他没有安全感。所以总是习惯的握紧手上的每一件东西。
这些东西里包括顾箐，顾箐是他的东西。
顾箐举着打火机，时间长了，手也开始颤抖。她脸上挂着泪水，仿佛被徐风来说动了一般，僵住不动。但只要徐风来有冲过去的打算，她就会再次尝试点火。
屋内煤气味道越来越浓，隔壁屋似乎都闻见了，大声在喊：“谁家煤气漏了，别打火啊！”
两人对峙了一个多小时，有人来敲门，门板被拍的咚咚响，说是砸倒更贴切：“徐家媳妇，你在吗？是你家煤气漏了吧？”
徐风来不堪其扰，准备去把人打一顿，顾箐举着打火机威胁，他只好继续在原地，继续跪着。
让他多跪一会也好，最好跪断双腿。
顾箐面上哀切，心里生出报复的快-感。
“都围着干什么？干什么呢？”这是警察来了。看到门口一大堆人，又闻见了煤气味，迅速拉响警报，让人将楼里居民驱散。那个永远看戏的邻居突然接了一句：“这个房子有人，我看见他们进去的。正在捉-奸。就是他们家漏煤气。”
警察同志脸色一白，知道这事不简单，恐怕不是漏煤气，而是开煤气。他们是要自杀啊！
警察敲门，顾箐终于放徐风来去开门。煤气越来越浓，熏得人快要晕过去了。她举起菜刀，犹豫在身上哪里来一刀，可以让这场炼狱迅速结束。
被杀未遂怎么样？
徐风来还握着扳手不放，她没有机会，那砍自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