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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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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女人又出现了。
在顾箐把地面拖到第六遍之后,她才一副隐忍的表情,双脚落地,目光示意顾箐把沙发也擦干净。
顾箐还没擦完,她已经不耐烦的丢下一个小本:“前20条抄写一百遍,抄不完别想我帮你!”
她坐下了,只是不知从哪变出一方宽大的白色纱巾,垫沙发上、坐下:“啧啧,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女人一脸讽刺的摇摇头:“又是这种辣鸡任务,垃圾弱渣,简直无聊至极。”
顾箐低着头,没有说话。
“被一个渣男欺负成这样,离婚就算了?啧啧。”
顾箐垂泪。
“得,我就当休假好了。公司最近的业务真是越来越简单了。我让你报复他,你下得去手吗?”
顾箐抬起朦胧的泪眼,强调:“是离开不是离婚。”顾箐只需要她帮忙离开徐风来,至于之后,那就是她的能力了。
她不是下不去手,只是希望能亲手报复。狠狠的报复。
顾箐没有空多理会她语气中的嘲讽,眼中的鄙夷。只听到“帮你”两个字,激动的开始翻看那本小册子。
然后开始到处翻找,从床底下一个破旧鞋盒子里拿出一个灰蒙蒙的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支笔,从鞋盒子上私下一块,开始抄起来。
那天她见到那本书也只看了几页就被徐风来发现,徐风来随便翻翻,大骂她“脑残,传-销洗脑的书也看”,然后把她的书收起来,当着她的面烧了。
不仅那本烧了,还有她闲来无事,尝试开始写的小说、她的笔,全部都烧了。这一支铅笔是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袋子里还有半页那本书的残片。她把这些放在床底下,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再被徐风来的甜言蜜语蒙骗,看穿他暴戾的真面目。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蛇精病。
这几天徐风来出差,要至少三五天才能回来。到时候她提前收起来就好了。
“你还真抄?”女人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还真是包子的可以。别人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难怪会活到这个地步。”
当然真抄,如果能帮她报仇,她什么都肯做。
第一条:首先坚信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并且努力寻找自己的长处。
第二条:找到至少一个求生技能,并为此努力。
第三条:燃起仇恨之火,想象你的敌人在你难过之时,会怎样猖狂大笑。
……
第二十条:心软想放弃的时候请参照第三条。
顾箐开始认真的抄写起来,直到抄完全部的二十条。她想把这些刻进心里,再也不要忘记。
她说的对,女人不狠,活该继续忍。她要变狠。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进门是木色书橱,现在堆满了杂乱的瓶瓶罐罐。都是徐风来的收藏。
房间东西朝向,采光并不是很好。因为当初结婚时徐风来说,南北朝向采光好的那间,可以卖更多钱,自己小两口随便睡一下,反正也不天天待在家里。
不过现在徐风来后悔的要死,那间房要是现在没卖,至少也值五十万了。
五十万在从前的徐风来眼里,大约就是一年的收入而已。但对现在的徐风来而言,顾箐怀疑,徐风来甚至会为了五十万四处磕头。这几天徐风来还耿耿于怀的直念叨,都是顾箐出的馊主意,害得他损失了一大笔。而实际上,当初顾箐是反对卖房的,是徐风来说资金链断裂了,急需用钱还银行贷款。
不过徐风来健忘到这个地步,顾箐也不打算提醒他。毕竟他还可以骂骂咧咧的怨顾箐没出息,家境也不好,半点都帮不上她的忙。
想骂她,总是能有理由的。顾箐又何必自讨无趣。
她把顾箐从头批到尾:“我说你也算是个知识分子,好好的研究生考上还不去上,居然在家做全职主妇,国家培养你容易吗?虽说人各有志。你知道术业有专攻吗?”
术业有专攻,所以几年了,也只是习惯的打扫,并没有做到精通。
徐风来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即使是公司困难的今天,那种坚持依旧不减。所以她永远也达不到徐风来的要求。
顾箐低着头没有答话。她是被徐风来骂惯了的,早就没有了结婚前那股子骄矜劲,现在终于做到了父母希望的“忍一时,退一步”。至于有没有风平浪静,有没有海阔天空……
有时候徐风来心情好,看她可怜也会放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会揪着她的头发骂她贱人,说她装可怜,问她作给谁看?
女人一顿讽刺,大概也累了,开始语气无奈的给顾箐出谋划策。照她意思,也是她所谓的任务所逼。
“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无法报警家暴。你们又住在一起,不能申请感情破裂离婚。你又没经济能力,你确定你离婚后不是死路一条?”
问到心口上了,顾箐又准备流泪。想到之前女人鄙视的目光,硬生生把眼泪吞了回去。
“其实还是有点难度的,”女人收起嘲讽脸,正色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见顾箐不回答,女人一声冷哼:“结婚前,骄矜自大,自信心过剩,结婚后又开始自卑。活该。”
顾箐捏紧了拳头。对,当务之急,她要努力自立。她要能养活自己才行。
晚上徐风来回家了。顾箐收拾好东西,等她。
女人见顾箐丝毫没有露出异样,倒是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
顾箐点头,现在她狠不起来,那就先忍了。
顾箐一边计划着报复一面也试探徐风来的底线。上次离家出走是在三个月前,徐风来抓着她头发一路拖回家里的。整个楼里的人都看到了,没有一个人出手劝阻,甚至还有人劝她“别耍小孩子脾气”“赶紧给自家男人认错”。顾箐心凉如水。
一直到现在,徐风来每次出门都把她锁在家里。粮食、水家里都有,反正是饿不死。有一回家里大米吃完了,赶上徐风来出差,她饿了三天,浑身无力,徐风来还笑嘻嘻的抱着她,数胸前的肋骨:“就当是减肥了,我还是喜欢骨感美。”
房间唯一的出口是客厅的窗户。十四层高,只能从那里走,而那唯一的出口,上个月也被徐风来安上了防盗网。安装的人搭着安全锁浑身发抖,直骂:有病,小偷还能一路专门爬到十四楼来偷东西不成?那么高还不加钱,抠门活该穷到死。
徐风来2、3天回来一次,而他每次回来后,都表现出更令人恐怖的掌控古欠。
婚前他说:“家里以后大事都你做主,小事我拿主意好不好?”
她甜甜蜜蜜,婚后他们家里从来没发生过大事。他开始把她吃喝用住的每一项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规定。大到家具摆设样式、她每天穿什么衣服、颜色怎么搭配、每天吃什么,小到洗发水的牌子、头发的长度。
她还记得出走被抓回来那天,他把她绑起来,拿着剪刀给她修剪睫毛,说是她睫毛太长,会勾-引人。
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哭出声来了。恐惧填满心头。
晚上徐风来回来。顾箐发现只有她能看到、听到那个女人的存在。也就放心了。
徐风来筷子在蒜苔炒鸡蛋和青瓜肉丸汤里翻了翻,皱着眉头:“今天的菜为什么只有三种颜色?”
起身走两步,又说,一个条沙发巾一角折了边。
她起身去厨房洗碗了,他跟进去,指着顾箐放进碗柜的碗:“花纹没有对齐,筷子的头没有指向一个方向。”
他伸手在多宝阁最下面花纹镂空中摸了一下,有灰:“你今天都在做些什么?”
顾箐赶紧道歉,嘴里说着对不起,然后等他继续检查。
女人在一边嘲讽:“果然是个蛇精病,老子现在没有实体,要是有实体,看我不砍死他!你TM真能忍!”
顾箐心说,你是没看到他更恐怖的一面。
听到女人骂骂咧咧的,顾箐心情瞬间转好。
今天其实是有点故意的。留下一点破绽,一来激发女人帮助她的决心。还能防止徐风来发疯——两人毕竟相处太久,他容不得她一丝反抗,在小方面让他找点碴,好过让他发现顾箐的心事。顾箐自觉心境的变化,不好掩饰。
自从打算报复之后,有一段时间顾箐专门挑了宫斗、豪门争斗的电视剧来看。一年下来,也长了点心眼。
徐风来把她大骂一顿之后,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顾箐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女人虽然重新消失了,但据她说,她还会一直在不远处看着。
顾箐觉得羞臊,但房事是她躲不了的,她越发觉得自己不堪。
徐风来晚上玩的特别high,心情也特别好,就说起工作上的事情。许愿这个月赚了钱,就给她买高档化妆品,买漂亮衣服。
顾箐泪眼摩挲。再好的化妆品也拯救不了她的衰老,再好看的衣服也只是让他一人欣赏。
见她落泪,徐风来似动了恻隐一般,亲吻了她的额角:“那么感动干什么,都是夫妻了。”
顾箐情绪一上来,一时半会也收不了。
睡一会,徐风来发现她还在哭,突然卡住她喉咙骂道:“蛇精病啊你,哭给谁看?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直到掐的她面色发青,才烫手一般松开:“对不起老婆,我刚才是因为做噩梦。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我太爱你了。 ”
顾箐在一旁点点头,努力收敛起心中的害怕。
忍一忍,再忍一忍,一定会过去的。
疯子!
之后几天,徐风来天天都回家,顾箐不仅伪装的全然没有异常,还表现的欢天喜地的,对徐风来大肆讨好。徐风来见她百依百顺,平常也挑不出什么错,心情也大好。
只是顾箐求他,让她出去透透气,逛逛超市,他还是拒绝了。
女人一口老血:“这是个什么玩意?他是天皇老子么?都TM你给惯出来的!”
顾箐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女人的嘲讽、徐风来的拒绝都全然不在意。
后面几天依然变着法的讨好。
这样磨了一个半月,徐风来终于松口了。因为顾箐说要给他生一个孩子,他就说让她出去晒晒太阳,补补钙。
顾箐终于顺利的拿到了努力已久的成果。房门钥匙,还有一张公交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