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香之人问》书狂客

2、花娘

　　倚春楼前有两个大灯笼，边上站着两个姿色甚好的姑娘。身着华服的王孙贵族锦衣公子或进或出。楼内一片莺声燕语，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娇笑着倚在在客人的怀里，声音软濡甜腻，远远地飘出了倚春楼，其间夹扎着男子的声音。
　　“花娘，秋水姑娘呢，她在哪，快叫她来陪大爷喝酒……”
　　“花娘，这边没酒了，叫人上酒!”
　　“花娘，我这边衣服还没好，叫姐妹们先等等……”
　　“……”
　　一个身着彩色纱衣，盖着劣质香粉满身肥肉的女人，画着浓浓的妆，肥硕的身子像风一样在客人和姑娘们中间滚动着，有时瞅着没人，便蹲在角落里，偷偷地掏出小镜子补妆，生怕妆容不够艳丽迷人。一张血盆大嘴说话时几欲把人吞进去，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中又有几分久经风场之人特有的精明，那精光就在眼睛里闪动，明显的就连楼里刚来的姑娘小兰都劝她收一收。
　　花娘是越北人，做事爽利，爱热闹，年轻是曾是倚春楼当红的花魁娘子，后来年纪大了，姿色也不如以前美艳，渐渐就无人问津。或是看她待人接物都还不错，前老鸨就把位子传给了她。不过，这些年她可没让楼里的老人失望，她这倚春楼生意蒸蒸日上，不说是最好的，但在晋城也是算是排得上号的花楼。
　　月诸隐在厅堂里，静静地看着楼内的这片的这里是花娘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她不能改变只能看着它一件一件的发生 。在她的客人中，能与她交易的都是有故事的人，如果没有那些痛苦，谁会与她交易
　　满楼的胭脂水粉味，台上有异族装扮的少女在起舞，妖娆绝艳，回眸间紫眸摄人心魂，而那些看客双眼痴迷，似乎已经沉醉其间，不知今夕何夕。月诸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对，那些看客的眼里乍一看全是痴迷，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眼底尽是一片呆滞，察觉到这舞女有些不对，便暗暗留了心。
　　“哎呀，是曹大人啊，贵客，您已经好久没来了，昨日夜里小兰还和说想大人了呢！”花娘眼尖，见贵客来了，隔空抛了个媚眼，一路小跑了过去，喘着气，还没站稳便娇嗔起来。那位曹大人见花娘圆滚滚的身子正向他急冲冲的滚过来，似乎被惊住了，急忙插进人群中，两撇小胡子跑的飞起：“你先忙，我去找小兰了！”
　　“哎，曹大人，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您，小兰就在楼上，楼上……您别找错了……她在楼上……”
　　那位曹大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眼见来的客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相好，也没什么地方再要她安排，花娘扭起腰，拖起肥硕的身子走到门口，笑眯眯的望着街道上的行人。
　　门前传来一个孩子的叫声，花娘眼神一变，尖声道：“是谁，谁敢在我倚春楼前闹事？”声音居然难得的带着气势，眼神凛冽的盯着门前，端着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过去。
　　月诸突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烫，掏出魂册，将军的名字发出淡淡的红光，这将军就是走过血过腰的黄泉，受过三殿几百年的苦楚的那个，月诸赫然，没想到竟然在花娘的记忆中会再次遇见他，想来现在也不过是个孩子。
　　顺着花娘的视线望去，门前果然站着个小孩，大约七八岁模样，生的眉清目秀的，只是神情太过严肃。叫月诸有些眼熟，下意识便取出魂册来看看，果不其然，是前世的将军。花娘久经风尘，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唯独这小小年纪的童子，却是极其少见的，于是便起了逗弄的意思。
　　“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觉悟，长大必有一番作为，呵呵呵……”花娘眼睛里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芒。
　　孩子被花娘一说，脸上便多了层明显的羞涩，头低低的垂着：“我……我只是来……传个话的，那边有个老爷，说是今天晚上要见春雨姑娘，请……你准备一下。”
　　孩子话未说完，花娘脸上便浮起了一个厚厚的笑容，向后大声喊道:“姑娘们，快把糖拿来。”那些闲着的姑娘闻声望去，一看竟然有个清秀的孩子呆呆的站在门口，脸上便换上了一副戏谑的笑容，纷纷拎着帕子，扭着小蛮腰围了过来。一时间各种香味混杂，姑娘们将孩子围的严严实实，各种颜色的帕子往那孩子头上招呼，掐着孩子的脸，摸着孩子的胳膊，夸赞着孩子的皮肤如何如何水嫩。孩子被挤在中间，刺鼻的香味环着他，脸憋得通红又不敢做声，默默的忍受着那些女子的‘喜爱’。以月诸的角度看，那孩子的喷嚏根本止不住，可是姑娘们哪里肯放过他，平日里她们招待的都是年纪一大把的糟老头子，好不容易来了个水灵的孩子，反正在花楼里也不会允许有孩子，此时遇见了，倒贴都行，怎么可以轻易放过？月诸不禁为那孩子担心，以后……他心里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一只肥胖的手用力的推开热情的姑娘们，往孩子怀里塞了一大把糖，将孩子推了出去：“姐姐们都喜欢你，以后常来玩啊。”
　　“对呀，对呀，以后常来玩哦。”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往孩子手里塞了把铜钱。其他人见了，纷纷效仿，往孩子的怀里塞各种东西。
　　　　孩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孩子脸上一红，急冲冲的往外跑，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一样，出门时还险些摔了一跤。
　　月诸靠在栏杆上很不厚道的笑了，没想到在地府光听名号都能惊住一片鬼的魂竟然怕女子。
　　在人界，认的是人，而在其他六界，认的却是魂。一个魂魄无论在六界哪个地方飘荡，凡是熟悉它的人，无论这魂披着怎样的皮，本质是不会变的，用心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倚春楼里丝竹歌舞声绕梁，台上有些奇怪的舞姬还在起舞，月诸将青烟放入瓶中，穿过六扇玄门，回了铺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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