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薜荔绕》杏花二月

4、被拐了？

　　小小的玉薜荔背着包袱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行进。像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太多了，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没有人有多余的善心去关心这些“流浪儿”。
　　然而这种情形总是残酷的，一路上不断有小孩子生病，由于没有药物医治，几乎都会病死，不断地还有人饿死。每个人都如失了魂魄般的傀儡，对此熟视无睹。一路走，有人永远地留在了逃难的路上，却有更多的难民加入。
　　玉薜荔看着这一切，于心不忍，央求着身边的大伯带上刚刚晕倒在路边的小陶，他才只有九岁，胖嘟嘟的，想来本也是殷富家庭的子弟。第一次见面时，小陶还甜滋滋的唤他一声“哥哥”。如今，他却面黄肌瘦地躺倒在路边的杂草丛中。
　　“大伯，你带小陶一程吧，也许前方会遇到果林，小陶就有救了啊。”
　　男子不耐烦地看了小陶一眼，粗哑着嗓子道：“已经死了，没用了。”
　　玉薜荔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的不相信，又像是在乞求。
　　“不会的，刚刚他还好好的。”
　　男子懒得理玉薜荔，甩开他的手离开。玉薜荔守在小陶身边，有好心的大婶提醒他：“这孩子福薄啊，你就不要再守着他了。”
　　玉薜荔眼中的眼泪这才骨碌碌地滚落。他起身折了几张阔叶，盖在小陶身上。蹲在地上为小陶祈祷，良久才起身，却是一阵眩晕，天旋地转间就要晕倒，不期然后腰传来支撑。
　　转身，便看见一身黑衣的少年正低头看自己。待玉薜荔站定，那少年便自顾前行。少年蓬头垢面，玉薜荔却能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与紧抿的唇。
　　玉薜荔跟上队伍，就见那少年走在自己前面。想起父亲自小教导自己要知恩图报，现下自己没什么能报恩的，一声“谢”却是不能少的。
　　乐箜篌心无旁骛地向前走着，衣袖袖摆突然传来力道，乐箜篌当即反手锁住来人的双手。待看清来人，竟是刚刚自己随手扶了一把的男娃。见男娃痛苦地皱着一张小脸，又不敢出声让他放开，眼里还憋着泪。
　　乐箜篌放开男娃，转身往前走。却发现那男娃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让人莫名生躁。
　　兀地停下脚步转身，语气阴寒：“跟着我做什么？”
　　男娃，也就是玉薜荔，揣揣地看着乐箜篌，刚刚在肚子里酝酿好的话被吓得噎了回去。只能断断续续道：“我......刚刚......谢谢。”
　　乐箜篌听完便不理他了。玉薜荔也觉得自己的恩人太吓人了，还是不要跟着他了，便放慢了脚步，落后于乐箜篌，但远远地还是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坚毅挺拔，叫人看了心里升起几许安心。
　　就这样，白日赶路，晚上席地而寝，遇上雷雨天就拿树叶遮挡，日月换了几遭，山河翻了几许，没人来记。整个长长的队伍像一条无言的虫，向南蠕动。每个人都向着南方，仿佛那里有他们要的新生活。
　　玉薜荔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乐箜篌，若哪日看不见他的背影了，他便会十分慌张，急急忙忙赶上前去。待看到他从一旁的林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串野果，才放下心来，连忙低垂着头，怕他看见自己心烦。
　　脚边扔来了一串红彤彤的野果子，又大又饱满，玉薜荔连忙捡起来，抬眼望去。只看见黑衣少年坚毅挺拔的背影。
　　乐箜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救济素不相识的人，心里想道：不过是让他多活几日罢了。
　　就这样，这几日变成了许多个几日。玉薜荔也吃了不少从来没见过的野果野草......但是只要是他给的，玉薜荔都放心地吃。
　　直到一日，一伙骑着瘦马的人气势汹汹地从队伍旁边掠过。十几个人睁着精明的眼睛仔细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不多时，便有小孩儿的哭闹声传来。只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娃被一个男人拉扯上马背。女娃奋力地挣扎着，一双泪目眼巴巴地看着人群，希望有谁来救救自己。不说这群人手里握着大刀，就是没有，这些难民也不会管她的。女娃慢慢地绝望了，不再挣扎。紧紧咬着下嘴唇，慢慢地渗出了血粒子，没有人敢看她麻木无神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的主人公终于见面了!十来岁的少年啊，你们的路还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