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
-
第十二章
不知为什么,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明亮,那月亮好像是吸取了太阳全部的光辉,分外妖异地闪耀着,将室内照得通亮。
荣初和他前面站着的那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持续的静止让他都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人影可能只是因为月光的投射而静立在那儿的一件家具了。不过这显然不可能,什么家具的影子投射在地上能那么像一个人呢?
荣初首先按捺不住了,他试探地问道:“是你?”
那人浑身一震,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荣初松了口气,从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上蹭下来,说:“我还当是谁呢,吓了我一跳,说吧,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我这儿来干嘛?”说着,就走向客厅。
虽然明亮的月光充满整个室内,但毕竟周围还是黑的,荣初也不得不小心一点,以免碰到什么东西。他挪到沙发前的茶几处,拿起茶壶晃了晃,是空的,没有水,于是就说:“唉,真是,你大老远的来一趟也没什么茶水招待你,你自己看着找地方坐……哎?不对,等等,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那人转过来看他,没说话。
“如果是为了那件事,”荣初的声音当时就沉下来了,“那对不起,请你走吧。”随即把茶壶重重地一放,一副客人您好走,慢走不送的架势。
那人没动,顿了一下,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那件事。”
荣初听到他的声音就是一愣,回过头去看他:“你不是他?”慢慢站了起来,喃喃道,“对,对,我就想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来贸然找我。说,你到底是谁!”
“我谁也不是。你要是想知道,就跟我过来。”
荣初冷笑:“你以为我傻吗?你让我跟过去我就跟过去?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的夫人在我手上。”
“你觉得我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那人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屋外面走。
荣初自然是不信他的这些话,可是晓江到现在仍旧未归,虽说可能有置气的成分,但不至于阿四也不回来啊,难不成真的是被这人抓去了?荣初虽然心有犹豫。但是却不能置晓江和阿四的命不顾。荣初咬了咬牙,也罢,就算是假的也要跟过去看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到此,荣初就追出了门。
那人还未走远,听到他跟上来,马上就加快了步伐。荣初心中的惊疑越来越深,看这人的架势就更加拿不准了。他有几分的犹豫,担心自己落入敌人的圈套,所以一路上跟着走的时候一直一直分神注意周围的情况,而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的时候前面的人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荣初恨恨地拍了一下额头,自己真是自作聪明,满以为这人会在路上设伏害他,没想到却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念及此处,荣初急忙跑回公馆,但是他留了个心眼,没有进去,而是屏住呼吸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屋里果然有外人人在。这个时候,荣初就更痛恨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秀才病”了,本来这两年练得枪法还不错,可是出来的匆忙,连手枪也没带,这回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怎么办?怎么办?
荣初四下左右扫着,突然看到一根靠着墙的木棍,也没多粗,看起来顶纤细的,荣初握在手里,说实话,着实心里有些发虚。就这小棍儿能救自己一命吗,没准才打一下就折了。可是周围也没别的东西了,荣初只好一边拿着小木棍儿向屋里前进,一边心里暗暗祈祷,无论是二子还是阿四,至少回来一个救他一命。可是显然,临时抱佛脚,未必每回菩萨都会大发慈悲下凡来解救苦难的众生。
荣初抱着必死的决心,向观世音菩萨、凯撒大帝、穆罕默德、基督耶稣等各路神仙问候了一遍后,踏着国际歌的步伐,毅然决然地迈了进去。
“砰!”
紧接着,四周骤亮,把荣初晃得睁不开眼睛。
“生日快乐!”
“……”
“?”
“……”
“呃……阿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夏跃春满头黑线地看着他手里的小木棍儿问。
荣初把手上的木棍扔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他手里喷了一地液体的酒瓶子,问道:“你在我家干什么?”声音单调没有丝毫起伏。
夏跃春预感有点不妙,心虚地笑着:“呃……哈哈,哈哈……那个……我……我这不是来给你过生日嘛……”
“过生日?”荣初一愣,他瞥了一眼四周,随即明白过来,身体往边上一靠,说:“这么说刚才这些幺蛾子都是你弄出来的?”
“是……”
“那刚才那个人也是你弄出来把我引出去的?”
“啊……是啊……对了,荣初,我要给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荣初摆手,不耐烦地说,“我早就不过生日了你不知道吗?”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幸亏刚才的人是跃春的人,要是别人可就麻烦了。其实他心里还有一点侥幸,就是希望刚才那个人最好不要发现他话语里的破绽,要不然就夏跃春这么精的一个人就够他荣初头疼一阵子了。
“好好,我知道你不过,但是有人要过啊。”夏跃春耐着性子说道。心说你以为我是想给你过?你这又臭又硬软硬不吃的臭石头。
“谁呀?”荣初不耐烦地看过去。
只见夏跃春一侧身,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但荣初一看到他的脸,表情一下子僵住了,那模样竟是完完全全地被眼前的人给震住了。
这个看似不起眼,却浑身散发着军人气质、拥有着和荣初一模一样容貌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杨慕次!
杨慕次虽然不是在“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荣初,但是以真实的面目完完全全地呈现在大哥面前还是第一次,在这种重逢的场合下,杨慕次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杨慕次满心欢喜,正要上前拥抱自己的哥哥,但荣初突然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
“你是谁?”荣初面无表情地问道。
杨慕次和夏跃春听到这话都是一愣,夏跃春连忙说道:“阿初,你不认识他了吗?他是你弟弟阿次啊!”
荣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杨慕次。这种眼神一下子把杨慕次火热的心给冻住了,他有点惊惶,有些失措。他的手有些颤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慌乱了。
怎么会这样?
大哥是不认识自己了吗?不可能,他天天看他自己的脸,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那难道是那时大哥听到自己牺牲的消息精神失常,所以不认识自己了?这……好像也不可能。
那就是……
杨慕次不敢想那个最糟糕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曾经做了错事,认贼作父,虽然后来大哥原谅了自己,但他总觉得对不起他,以至于后来自己替大哥赴约以弥补当初自己的过错。然而在他活着再遇到夏跃春并从他那里听到大哥的近况时,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自己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的生活强加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夏跃春告诉他,在他刚刚离开的日子里,荣初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知道比当时好了多少。这一点就是才跟着荣初不久的杨慕次也会感觉得到,虽然没有夏跃春说的那样吓人,但是偶尔还是能从荣初的工作状态中感觉到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也许也就是这样,一个完全被另一个人毁了的人在又看到这个人出现时,心里一定会有所怨恨吧,所以大哥不认他也就说得通了。
杨慕次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甚至说有些心灰意冷。本想赎的罪孽没想到却更加重了。他垂下眼眸,心里在没有一丝的喜悦,就想转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两人都痛苦的地方。
“我要让他自己说清楚。”
荣初的声音像是平地的一声惊雷,把杨慕次的心轰得砰砰直跳。杨慕次睁大眼睛看着他,完全还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与自责中,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夏跃春见他那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是被荣初刚才那一下子给吓傻了,连忙碰了碰他的胳膊。
杨慕次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夏跃春,见夏跃春朝他鼓励地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又有些小激动地说:“我是杨慕次,你的弟弟。大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