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时红颜乱》星月兮兮

2、情意绵绵

　　我捏了个隐身诀，跟在白泽的身后。
　　他最终走入了东临街的一个店铺，铺子里卖的是些古玩字画什么的。
　　掌柜一看见他就赶忙迎了上来，唤了声：“公子回来了啊”。
　　白泽对他笑了笑，“嗯，今日的账本快拿到我房间”，说罢，径直穿过店铺的后门。
　　原来，他是这家店铺的东家。我隐身跟着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个别致的小庭院，中央栽着几株桃树，桃树后有一古朴精致的八角亭，倒映在一池浅浅的小塘中。
　　花落闲池，桃花正艳。我闪身变作了庭中的一朵桃花，怒放而开。

　　是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我以桃花的姿态靠在枝条上，静静地看着书房里的人。白泽正埋首于案，眼眸在烛火下闪着熠熠的光芒，俊美的脸上透着专注。
　　看得我有些呆怔……
　　夜色已深，我听见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于是飞身从桃枝上下来正欲觅食，又想到酒楼茶馆怕是都已打烊了，不禁蹙了蹙眉。
　　转而又一想，如此良辰美景，若是放着眼前这样的美男子不理会，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于是，我怀着一颗心潮澎湃，色胆包天的心直接走进了白泽的书房。
　　原以为凭我的魅力，他定会马上就与我对镜描眉，吟诗作对，却不曾想却自作多情了一番。
　　我踮脚摸到他身边，轻轻唤道：“白公子”。
　　我笑的灿烂如花，白泽惊得呆若木鸡。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清婉姑娘，你为何此时会在我家的书房中”？
　　我指了指门外的几株桃树：“我白天在桃枝上睡着了，这才刚刚下来，扰了公子读书了”。
　　“姑娘真是风趣，你又如何能睡在那几棵桃树上”？
　　“你不相信”？我闪身化作了一朵大桃花，嘚瑟地满屋子晃荡了一圈。
　　等我停下再变回人身时，只见白泽一脸惨白：“你，你究竟是谁”？
　　不好，这下弄巧成拙了。赶忙摆手解释：“公子不要害怕，我不是妖怪，我是灵，你救过我两次，我是来报恩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不想再扯这个话题了，越描越黑，后退两步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白泽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脸渐渐从惨白转为惨绿：“出门左转是厨房”。
　　“嗯，多谢”。
　　待我踏出书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我有些被打击到了，凡人大多会把我这种会法术的灵当作妖怪，看来他也不例外。
　　来到厨房，发现只有些青菜萝卜和生肉，竟没有可以直接吃的食物。我向来是不会做饭的，以前在幽然谷的时候都是蹭谷主姥姥的饭吃，偶尔也会溜到人间跳支舞赚点钱打打牙祭。
　　只得悻悻地回到桃花树上，还不及我变身，便瞧见白泽进了厨房，便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我趴在窗沿上，只见他麻利地生火切菜淘米煮饭，动作麻利。我还没见过男子有这等贤惠的，看来人间的男子是要比幽然谷的男子强的多。
　　不一会，浓郁的饭菜香就飘了出来。我吞了吞口水，只听得他的声音传来：“饭菜做好了，你进来吃吧”。
　　我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厨房，难不成是在和我说话，“啊？你做给我吃的啊”？
　　白泽的表情有些拘谨：“厨房里没有现成的食物，我怕你找不到吃的会回来把我吃了，你若吃饱了我便安全了”。
　　把我当成妖魔鬼怪也就算了，还要冤枉我报答恩公的一片赤诚，真是白痴。怕我还要来给我做饭，真乃奇人。
　　我放下搅着的手指，很真诚地对他说：“你放心，我是花灵，不吃人，不咬人”。
　　“那清婉姑娘请慢用”。说罢，白泽提袍出了厨房。
　　擦肩而过时，我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我又一连当了几天的桃花，甚是无趣。想要变幻人身，可是又怕再吓到白泽，况且姑娘家老是出现在男子的居所内总是不妥的。只能缩在枝头，等候良机。
　　偶尔，白泽也会在桃树下驻足，他总是能在一堆绚烂盛放的桃花中一眼就认出我，但他从不曾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眸若星辰，虽然我此时只是一朵桃花，但还是不免红了脸跳了心。
　　这天，白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老汉在古玩铺中大吵大闹，扬言就要砸了这一室的古玩字画。“你们卖的这前朝的王元的字画分明是假的，却以五百两的价格卖给我，我要你们赔钱”。
　　店中伙计连忙解释：“你不要血口喷人，卖给你时明明是王元本人的印鉴，是被你拿回去后换成这个样子的”。
　　老汉依然不屈不饶：“你的意思倒是我的不是喽？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赶快赔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气焰也随之越来越盛，引来了许多街坊邻居围观。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白家在生意上的名声的。
　　白泽闻声从内庭走了出去，他站在老汉的面前说道，“我们店从不售仿冒品，每一件都是由我亲自查看过的，都有记录在案。若是说这字画有假，请拿出证据”。说罢，白泽拿出店铺里的其它几幅字画摊开，让现场众人查看，这些都是王大家的真迹，也都是真正的印鉴，没有一件是仿冒品。
　　老汉那边却是一屁股坐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其它的字画是不是真假与我无关，但是你们之前卖给我的这幅就是假的”。
　　店铺的伙计有些着急，拿了个扫帚就要轰走老汉，那老汉又岂是吃素的，见状立马跳起来，躲到早已围的里三圈外三的人群中，嘴巴里面还骂骂咧咧：“哼，白家店铺卖了假货不认账还动手打人啦”。
　　白泽赶紧上前按住伙计正欲扑过去扫帚，对着那老汉连连陪不是：“老伯，对不起，伙计年轻不懂事，请您不要计较，但是您说的卖假货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原来的真迹弄丢了也不一定”。
　　“我从不曾遗失什么东西，更何况是这么名贵的字画，你们要瞎编也要想好了再编”。
　　看这事态，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这老汉买了白家的真字画，然后拿个假的来讹诈来的了。五百两也不是小数目了，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连我这活了千年的花灵都不免啧啧称奇。
　　我一个纵身越过墙壁，在外面街道上化成人身，迈着极优雅端庄的步子走到店铺门口，推开人群挤到前面，俯身看了看正摊开着的其它几幅王元的字画。
　　斜眼看见白泽正望着我，我冲他莞尔一笑，立刻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前些天这位大伯在前面路口不小心遗失了一件什物，正巧就被本姑娘捡了，刚刚路过此店巧遇失主，特来奉还当日所遗之物，只是不知刚刚所争之事是否与此物有关”。说罢，我递上一个刚刚在大街上早已变幻好的锦盒，又在交到对方手上的时候，在锦盒里变出了真迹样子的字画来。
　　老汉有些愣怔，然后一头雾水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店铺伙计惊呼到：“真迹果然是被你弄丢了，你就想拿假的来蒙人”！
　　白泽舒出一口气。围观的街坊邻里纷纷指责那老汉行为卑劣，他也只得仓皇落跑。
　　后来众人散去，店铺的几个伙计跑过来向我道谢。我望向白泽，他也朝我的方向看来，这是那夜后他第一次看见变回人身的我，此刻他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片绯红。

　　此后，白泽不再对我夜半时分的出现感到惊异，反而很是欢迎我的到来。
　　混迹人间七百年，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跳舞。花灵生性好舞，早在倚月楼我就已经跳得是名动天下了，无论多少富家子弟要一掷千金，我也从不坏我每日一舞的规矩。但是到了白泽，一切就都不同了。我时常会在白泽面前翩翩起舞，等着他赞我曼妙婀娜，瑞彩翩跹，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白泽爱好读书作画，每日也要看看店铺的账本，帮伙计理理货物。
　　他作画，我就在一旁帮着磨墨；他读书，我就施法帮他赶蚊子；他睡觉，我就变成他案上的一朵桃花陪着。什么整理屋子，煮水沏茶，我全都只要挥挥手指头就能帮他做好。
　　红袖添香、赌书泼茶的事情，我们做了不少，原来报恩的感觉竟是这样美妙。白泽和我一样，也是脸上每天都挂满了笑容。
　　我们就这样度过了数个日夜。我自此后再也没有回过幽然谷了。我想，也许，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吧。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灵，总是时常调皮地出现在白泽的面前吓他一吓，一会又突然消失。有时还会化到他的扇面上，等他一开扇，看到的是我的美丽倩影。我会在一会功夫之内把他的衣服变化成不同的颜色图纹，让大家都很惊异于白泽竟这么好装扮。至于家中的桃花流水闲亭，更是常常被我用来打发无聊时光。掉个位置，换个方向，一会桃红柳绿，一会西风落叶……对于这些，白泽都是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