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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万重春树合,十二碧云峰 叶藩冲进皇 ...
叶藩冲进皇帝的寝宫,一群侍卫将他围住。
皇帝说:“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昆山叶桐初,鞑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来取你狗命!”
皇帝往门外一指:“把这个刺客拖出去砍了!”
“万万不可啊!”曹寅匆匆跑过来挡住,“若是杀了他,鸿词科又跟先帝丁酉科一样了!岂不是寒了天下士人的心吗?于社稷大业不利啊!”
叶藩笑道:“杀了我一个,还有的是我这样的人,你杀得过来吗?”
皇帝深思片刻,转过身,摆摆手:“放了他,赶出去。”
左右侍卫松开叶藩,他朝门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拔剑向玄烨刺过来。
曹寅大惊,一把将皇帝抱住,叶藩朝着他身上狠狠扎下去。
他从床上坐起,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宫里赶。
皇帝已经下了朝,换了一身行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曹寅凑过去道:“皇上,我有件要紧事,咱们借一步说话。”
皇帝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外间走:“我不想看见你。”他对高士奇说:“叫上山子张和样式雷,咱们去西郊。”
曹寅想了想,又对着高士奇小声道:“高大人你看……”高士奇却像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跟在皇帝后面走,嘴里说:“是,是。”韩菼也跟在后面,拿着纸笔随时准备记起居注。
曹寅无奈,只好灰溜溜地先跟上去。
五月十五,北京的西山上已经郁郁葱葱,团团绿云堆叠在一起,绿得甚至有点发黑。
皇帝指着半山腰里的废园问山子张:“你看这片地方要是整治起来,能搬进去住,要费多少事?”
张涟眯着眼细细瞧了一阵才说:“里面堆山叠石倒是现成的,地形也不必大改,只是房子都不能用了吧?恐怕得拆了重建。是不是啊老雷?”
雷发达点头道:“咱们这样远远看着样子还行,其实里面都朽坏了。要重建,从备料到营建没有几年功夫弄不完,其实也不省钱。”
曹寅皱着眉盯住皇帝。
皇帝比划着说:“我不想建成很华丽的那种,不要皇宫和西苑那样的彩画,只用朱漆白墙灰瓦就好,可能省些事?”
雷发达道:“禀皇上,其实那也不会省多少。原木采伐来到完全晾干要三年,况且现在南方不太平,好木料难得。”
皇帝叹了口气,抱着手臂。
曹寅又凑过去说:“皇上,我这事比造园子要紧……”
“别跟我说话。”玄烨一口回绝。
曹寅被噎了一下,呼吸了两口气,尴尬地左右瞅了瞅。
明珠在边上看了有一阵子,这时忙插嘴说:“皇上要建花园,其实不必急在一时。叫样式雷回去先慢慢预备,等平了叛逆,再休养生息几年,自然就有钱有料营建了。况且我看这前朝的旧园,里头过于奢靡腐化,所以终至亡国,不如都平了重来的好。眼前西山上也有些寺院,里头景致还不错,皇上想散心,咱们先去里头住上几天也行。”
“太傅说的是!”皇帝立刻换了一副笑脸道,“我近来读书,见凡是昌盛之朝代,无不君臣上下亲如家人父子。前朝末世君臣阻隔,民生无由上闻,而我朝素来上下一心,满汉文武皆为一体。今日来此一游一豫,也是为了体恤民情。建园子的事情并不十分要紧,咱们再去别处游玩游玩吧。”
明珠道:“皇上所行,事事上追圣帝,仰法祖宗,游幸之际,未尝不以天下为念,远超汉唐之君啊!”周围人都跟着啧啧称赞。
曹寅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后边马车旁,问负责茶点的太监:“喂!带酒了吗?”
顾太监说:“有倒是有,可是……刚才皇上没说要喝酒吧……”话没说完,曹寅已经自己爬进车里,抱了一坛出来了。
一行人说笑着往香山方向去,山道上一时云雾缭绕,一时又日光明媚,耳边只有马蹄的节奏和树叶的沙沙声。曹寅骑着马,渐渐落到队伍的最后面。
不知何处一只杜鹃鸟被行人惊动,哀鸣几声,振翅飞走了。
他提着酒坛子,灌了自己两口。
望帝杜宇化身为鸟,日夜悲号嗟叹,可是没有人听见。
山有木兮木有枝。
愿君捧秀被,来就越人宿。
山寺里传来闷闷的钟声,带着山谷的回音。
皇帝进碧云寺烧了香,决定宿在寺后的水泉院。
院中一株虬柏与怪石扭在一起,形成一道奇怪的院门,将水泉院隔成了内外两庭。皇帝就在内庭歇下。
住持奉上斋饭,明珠安排人收拾房间,打赏僧人。
皇帝端起碗来,突然问:“曹寅呢?”
穆克登忙上前回道:“刚进来的时候还看见曹佐领,这会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兴许是去解手了也不一定。”
玄烨皱了皱眉,便没再说话。
曹寅在假山后面清醒过来,睁眼只见天上一轮正圆的月亮。
他晃晃悠悠走到禅房,外间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侍卫。曹寅轻手轻脚绕过他们,推开里间的门。
皇帝还没有休息,就着一盏灯,在窗前的案上写字。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曹寅一眼,皱眉道:“你跑哪去了?一直看不见人……”
曹寅站得不稳,顺势往前一扑,对方正好往后一闪,结果只抱住皇帝的脚。
玄烨闻见一股酒气,便骂道:“混账东西!怎能在佛寺饮酒?”
曹寅又往前凑了凑,抱到玄烨的大腿,嘴里断断续续地说:“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
没有说完,皇帝掐住他胳膊,腿上一使劲,就把他掀翻在地。脑袋磕在底板上“咚”得一声响。
外间侍卫听见动静爬起来。康熙赶紧说:“不要进来!我和曹寅摔跤,练练手,你们都到屋外头去!”
曹寅撑着身子坐起来。
玄烨有些荒唐地笑了两声,四下胡乱看了看,又走过来弯下腰,在曹寅耳朵边小声说:“你之前不是装作看不懂吗?”
曹寅揉了揉磕疼的脑袋,接着说完:“心悦君兮君不知。”
皇帝有些无奈,他在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丢在曹寅面前道:“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曹寅拾起来,两眼对焦了一阵,才念道:“半醉怜携锸,长歌羡采薇……是我写的。”
“到底喝了多少?承认的倒快……”玄烨无奈地扶住头,“不食周粟,采薇而食,我都能看懂,别人会看不懂?有人跟我参你,你知不知道?再写这种东西哪天我也保不住你!”
曹寅说:“因为我是汉人。”
玄烨气得站起来一脚把他踹翻:“你算个屁汉人!”
曹寅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站起来。
酒壮怂人胆。
他说:“你奶奶是蒙古人……你娘是汉人……你算个屁的满人!”
康熙低声骂:“疯子,你小声点!”他抓住曹寅的前襟问:“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曹寅咧嘴笑了一下:“你是玄儿。”
玄烨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放开手,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说:“我爹是满人!我就是满人!只能是满人!必须是满人!”
曹寅拍着自己的光脑门笑道:“因为你是满人,所以全天下的人也都得装成满人……剃这种好笑的头。”
玄烨简直被他气笑了,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曹寅打了一个酒嗝。
玄烨感觉越发荒诞,但又有莫名的爽快过瘾。
他说:“这跟好不好看没关系,你不懂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有头发好看?”
曹寅点点头:“还不如全剃光呢……剃光了……咱们都当和尚去。”
玄烨问:“你在南方,跟那些遗民也是这么说话的?”
曹寅摇摇头,又说:“但不可能不说。”
玄烨问:“说什么?”
“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说多铎收了徽商汪氏三十万金,答应不杀无辜……结果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化为五色……”
玄烨一拍桌子:“够了!”
曹寅把手指放在嘴边说:“嘘,小声点。”
玄烨凑近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去给他们磕头赔罪,三跪九叩?”
曹寅朝他靠得更近,额头几乎碰在一起:“我倒奇怪……你为什么能对我容忍到这个地步?”
皇帝赶紧要往后闪,结果曹寅一把将他抱住:“那诗……你是不是写给我的?还是……你是逗我玩的?”
贪心害死人。
董贤吊死在房梁上。
邓通饿死在路边。
龙阳君哭道:你一开始钓到大鱼很高兴,可是后来钓到了更大的鱼。那么把之前的鱼扔掉,是不是也无所谓?
玄烨低声说:“放开,外面有人。”
曹寅的声音带了哭腔:“……是逗我玩的?“
玄烨闭上眼,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发个誓!”
皇帝想了想道:“我心犹如院中清泉,绝不不止息。”
曹寅看了看院子里,说:“犹如此树与此石,树不可折,石不可转。”
玄烨点点头。
韩嫣服毒自尽。
杨贵妃被绞死在马嵬坡。
慕容冲说:“我已经受够作奴隶了。”
薛怀义把佛像张挂在天津桥上,对武瞾哭诉:这是我割破膝盖,用自己的血画成的!
曹寅借着酒劲使出蛮力,把皇帝挟起按在床上,一面顺手把他腰上行服带解了。
玄烨由着他拆卸行头,眼睛盯着床帐看了一会,问:“你现在是醉的还是醒的?“
曹寅却说:“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神女只求一夕,襄王寻梦至死。玄烨在对方的嗓音和抚摸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年轻的肢体,如此光滑,又如此茂盛,几乎不能想象出几十年后会怎样的皱缩枯萎,终有一天化作尘土。
化作尘土,化作流水,化作青烟。
竹叶在夜风中沙沙摇摆,杜鹃鸟啼哭起来,哭出了血泪,染红了树叶,染红了云,染红了天。
一只飞蛾在烛火边飞绕,终于扑了上去,噼噼啪啪烧出一股白气。
蛾眉不自爱,扑暗一篷灯。火猛何如吏,心安即是僧。——曹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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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万重春树合,十二碧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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