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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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年的夏天来了。
旗木朔茂自尽那天晚上琳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查克拉，累得差点昏死过去，卡卡西站在旁边什么都没有说。
任凭她有如何远超年龄水平的医疗忍术，也做不到起死回生，毕竟时间已经太久了，卡卡西发现尸体的时候都已经过了治疗时间。
要是……时间能倒退该多好。
那种针刺般细密的痛楚再次聚集在了眼睛周围，黑暗无光的房间里只有呼啸的夜风撞开窗户肆虐翻卷，琳看着倒在地上毫无温度的尸体，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滑过了什么。
伸手去擦的时候指间附着上浓稠黏腻的触感，再加上熟悉的血腥气息，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流血了。
葬礼办得非常低调，忍者的去世是人们司空见惯的事，但是自戕而死的忍者比活到老死的恐怕都要少，再加上他背负着所谓损害国家利益的罪名，对于上面来说那次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村里根本不需要把已死之人推出去顶缸，那些人看着事情闹成这样也就息事宁人了。
葬礼过后琳情绪低落地回到家里，监护人依然躺在院子里看漫画，见她那副样子，懒懒散散地开口：“这下你就不用嫉妒别人有父亲了。”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嫉妒过，”女孩正色看着他，“我之所以那样难过，做那些无畏的努力，一是我很尊敬旗木叔叔，所以不希望他这样死去，自责没有早点去救他，哪怕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二是不希望我的朋友也变成我这样。”
黑发青年没有接话，只是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眼睛最近有没有问题？”
“……没事。”
得到回答之后，他露出少见的严肃神情：“从今天开始，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不要把查克拉输入眼睛，如果有人看到你的眼睛露出上次那样的形态，就把对方杀掉，听见没有。”
“什么是万不得已？”
“就是你确定你再不开挂就要死了的时候。”
“……好吧。”
然后琳又恢复了医院和家两点一线的逃课生活，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在那混熟了，她长得可爱，脾气特别好，人又耐心，对前辈很尊重，丝毫没有许多人心中天才应有的恃才傲物，这让有些一开始对她看不顺眼的人逐渐打消了偏见。
虽然她是从来没把自己和天才划等号。
琳比较偏向于那种经常自我否定的人，喜欢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比如医院里有些人不待见她，她会先觉得自己有地方做得不对，而不是去想别人有什么毛病。
……只是说到底她也不是很在乎这种事。
有时候她还是会回学校听听忍术幻术课一类的，琳在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不算很多，学校讲得比较详细而且照顾小孩子的理解力，也会更加通俗一点，因此这样下来其实还有不少收获。
琳看着旁边黑发女孩拿着封皮漂亮的本子奋笔疾书，明明讲台上老师没在说话，她好奇地凑过去，“红你在写什么？”
“啊，”夕日红一把合上了本子，“没有什么，日记而已……”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啦QUQ”
小姑娘的脸有点红了，“因为，因为日记就是要写一些秘密的事情啊！”
前面的二太子忽然回过头来：“什么秘密？”
她的脸更红了：“……与你无关啦！”
“……”
琳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再加上监护人总让她练字，干脆借这个机会一举两得好了，只是她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秘密可以写，野原千里让她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眼睛的事，那还是别写了，至于其他的好像更没什么了。
于是她就开始写流水账了。
4月30日，晴，大瀑布之术终于合格了，可惜不考。
5月1日，阴，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QAQ
5月2日，小雨，今天和带土一起帮路上的老奶奶拿东西了。
5月4日，晴，卡卡西的替身术把带土骗了。
5月5日，晴，带土的手里剑把监考老师逼入了绝境。
5月14日，阴，卡卡西说他不想在学校待下去了。
5月15日，小雨，我也想毕业。
5月16日，大雨，算了，带土可能通不过考试。
5月17日，阴，一定通不过。
……
6月3日，晴，卡卡西今天去考试。
在本子上无精打采写完这句话，琳才反应过来，睡意顿时一扫而空，把日记扔进抽屉，抓起外套就从窗口里跳了出去。
她从二楼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在院子里闭着眼晒太阳的黑发青年却还是开口了：“你今天不是决定翘课？”
小姑娘已经蹿上了墙头，一想到自己已经学会A级忍术然而这人还不让自己回家，就不想和他说话：“同学毕业，去祝贺他。”
黑发青年依然没睁开眼睛：“喂真的是普通同学吗，你这种态度让叔叔很担心啊……靠，跑得真快。”
琳已经放弃了街道，直接爬到楼顶上在各种建筑间快速跳跃着，然而跳着跳着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每次遇见他都是阳光明媚的时节，天空被云朵割裂出无数道泛着亮的创口，午后的灿烈日光落在少年的金发间。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在树影落画的阴翳中抬起头，精致的眉眼弯起生出温柔到染上几分诗意的微笑，昏黄的扬尘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浮荡潆洄，整幅画面恍惚间变得虚幻起来。
满脸笑容的红发少女拎着一袋番茄从商店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琳抬起的手停顿了一下，依然举过了头顶：“嘿，下午好！”
“下午好，琳！”对方也向她挥了手，低声给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很快两人都跳上了房顶，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拉过旁边的少女，“这是漩涡玖辛奈，我的女朋友……嗯。”
年轻女孩松散束起的红发在阳光下宛若浴火燃烧，漂亮的五官满是朝气，蓝眼睛清澈又明亮，笑容非常有感染力，“这就是小琳吗，水门和我提过你哦，好可爱的女孩子，给我抱抱啦……啊，好软！”
虽然今天才见面，但是好久以前就听他提过呢，小姑娘扬起笑脸，“玖辛奈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和水门哥哥好配啊！”
红发少女一手捂着脸一手拉过身边人的胳膊：“琳酱你也很漂亮啊，而且你也这么觉得吗，天呢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与他们告别之后，琳装着两个番茄继续向村里跑。
竟然有这么多人围观卡卡西提前申请的毕业考试，她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小朋友们聚集在火影楼前不远处的路上，眼里冒桃心脸上飞红霞的小姑娘们都站在前面翘首以待，琳很无语的挤到了最前面，准备在卡卡西出来以后装出一副久候多时的样子。
结果下一秒她就险些被姗姗来迟的某人撞了个趔趄。
“哎，琳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有谁欺负你了吗？！”两人对上眼的那一刻，带土就瞪大眼睛，一副现在就要去揍人的样子。
……你看上去才不高兴吧。
然后戴着护额的卡卡西在万众瞩目中淡定走出了大门。
琳有些不明白这东西到底哪里让人激动了，但是作为好朋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祝贺对方，到底是从学校毕业成为忍者了嘛。
结果没说两句话，带土就被卡卡西故意气跑了。
她有些无奈，刚想去追，就听见身后的人轻声说：“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琳叹了口气，以别人听不到的音量回答：“你知道的啊，我本来不想上学的。”
“……算了，以后我大概要经常出任务了。”
提前毕业的下忍有些并不会像正常情况那样加入三人小组跟着带队上忍去混D级任务，一是他们毕业时间的缘故未必能有队友，二是这些人通常比较有能力，让他们去做那些事不是保护和锻炼而是浪费资源，更别说像卡卡西这种可以直接去战场混人头的水平。
“哦，”琳反应了一下，“那你想见我的话，直接来我家就好，二楼最东边是我的房间。”
“……”
面对卡卡西的迷之沉默，琳只能赶快告辞就跑去安慰玻璃心的带土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笨，和周围人都不在一个频道，比如为什么大家如此憧憬那个成本费估计不过三位数的护额，比如为什么带土那么消沉。
虽然她能想到许多解释，但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对的。
带土低着头坐在林荫道边的椅子上，侧脸沉浸在阴影中变得有些模糊，长而笔直的睫羽垂落出忧郁的弧度，阳光照射不到的瞳孔深处渐渐晕染开些许意味不明的色彩。
也许是此时此刻他的身影太过落寞，琳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番茄。
“快要上课了，回去吗？”
他接过了番茄，“琳，你会，你会一直关注着我吧。”
她凝视着男孩日渐分明的轮廓，思绪忽然飘到两年前他们毫不愉快的初见中，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嗯？”
“我会追上他，并且超过他，我一定会成为火影的！”说到最后他的手指紧紧攥起，骨节迸发出了响声。
她再次思索起自己为什么喜欢和这个人相处，大概是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能在低沉负面的情绪里重新充满斗志和活力，那种感觉，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会将这个人压垮。
琳曾经深深羡慕着他，或者直到今天，她也一直在憧憬着这种状态。
她翘起了嘴角，“嗯，没问题，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的。”
带土果然因为她的话重新振作起来，一扫之前的低沉失落，深邃的黑眼睛再次焕发出了光芒。
……直到什么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