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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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漫长燥热的夏日，和太过短暂因此没感觉的秋天，再加一个依然了无生趣的寒冬，随着新的春天到来，琳进入了二年级。
《高级医疗忍术》里的高难度专业词汇大幅度增多，这再次考验了某人那全凭着看书翻字典逐渐增长的文化水平，琳在课堂上全是带着字典看书，看一页书翻几十页字典，上面讲课的老师看着她都觉得累。
再加上其中已经涉及到许多有关实践的操作，从头到尾只是拿自己偶尔用两个小伙伴做实验，琳在这方面经验特别少，他们三个也不会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基本上都是分分钟治好的事，毫无挑战性。
在她诉说了自己的烦恼之后，野原千里写了封信让她拿着去了医院，获得了一份没有报酬的非正式实习工作。
逃课这种事她做得毫无心理负担，只是到医院之后发现叔叔的熟人太多了，某个黑发姓日向的姑娘带着她熟悉工作环境，一路上见到的人十有八九说一句“哟这就是千里/野原/那个混蛋/王八蛋/老色鬼的侄女啊”之类的。
日向姑娘在旁边火大：“琳酱你不要在意就行了，这些家伙真是的，不过都怪你叔叔好了，谁叫他当年在最忙的时候打着带孩子的名义回家了呢……”
“……”说好的身体不行呢？！
其实接下来等待她的，其实只是在手术室之类的地方跑龙套当个记录员之类的打杂工作，毕竟百分之九十五的病人要是看到这么大的孩子来施术，估计就要放弃治疗了。
虽然技术不在话下，但终归是走后门进来的，能看到别人动手术的过程也算是不错了，和几个人混熟之后还偶尔能动动刀子。
而且由于在医院打酱油的原因，琳开始逐渐习惯死人和尸体，那些开肠破肚和断肢残骸的惨象最初让她有些不适，但时间长了，就完全没有感觉了。
经常带她去一起给人治外伤的千手铃兰表示你可以把这当做最大的收获了。
“如果你是忍者，怕看到这些可以转身离开，医生的话，怎么也不能丢着病人不管对吧，”银发少女神情有些复杂，“我有个堂姐……我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去赌场玩，是最优秀的医疗忍者，可是却因为弟弟和未婚夫相继死去的原因，患上了恐血症，在救我哥哥的中途发作了，当时她是在场唯一有治疗能力的人……嘛，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也不能说是她的错。”
既然是千手一族，猜到她说的是哪位也并不难，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转移话题：“铃兰酱昨天又赢钱了吧。”
“咦，哈，哈哈，我确实赢过几场，只是输的大概会更多一点……”
“……”
下午她又被日向织雪拉走了，这次他们负责救治一个被山土之术压烂手臂和半边肩膀的上忍，因为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所以从战斗中逃脱出来，但是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那个男人非常不配合，他一直在嚷嚷着他后悔了不该抛下同伴为什么不让他去死之类的话。
在医院里工作的人见惯了这种场景，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任凭那个人怎么喊叫都无动于衷，琳却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病人，可惜没有人能为她解释些什么，主刀的人还一直在使唤她。
“野原，灯光。”
她放下手里的记录踮起脚去调整手术台上方的灯。
“野原，温度。”
她匆匆给旁边的日向姑娘擦了把汗，就跳下凳子去看恒温器。
“野原，安慰一下病人的情绪。”
琳：“……”
另外两个刚毕业不久来实习的医疗忍者同情地看着她。
“石井先生，”在几个人的注视中，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据说你是唯一生还的人，按照你被增援找到的时间，就是说，如果你为了救你那些当场就死去的同伴而返回交战的地方，肯定会被岩隐抓走，像你这样连同伴死去的痛苦都无法承受的人……说不定就会在酷刑中当了叛徒。”
那个男人像是被捅了一刀般噎住了喊声，过了几秒钟，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主治医生满脸冷漠地看着她：“幸亏手术完了。”
日向织雪叹了口气：“琳你的好朋友来找你了。”
“又怎么……卡卡西？”等到病人被推出去以后她打开窗户，本来以为是用查克拉爬墙越发熟练的带土，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看到了蹲在墙上沉默的家伙。
天色逐渐沉寂下来，三月末的黄昏凄清又苍凉，夕阳竭力迸发着最后的火星，将半边天幕渲染上满是悲剧色彩的残红。
两人站立在不同的平面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交错的空间，琳惊讶地发现他情绪异常的低落，眼神里又透出几分沉重的愤怒。
琳忽然想起两天前和医院里的朋友聊天，后者参与的那场手术，病人据说是旗木朔茂的队友，那个人在治疗过程中几乎就像刚才那样，一直在咒骂木叶白牙不该救他，应该以任务为重，这样救了他们毁掉了整个任务，反而让他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还要担上损害国家利益的罪名。
再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朋友吐槽了两句最近奇葩病人太多就转身去忙活了，当时琳只是觉得那家伙真是讨厌，被救了竟然一点感激都没有，现在难道真出事了吗。
也不知道卡卡西刚才听了她说的话有没有多想。
“我只是觉得面对这种情绪太激烈的人，说什么忍者守则什么任务第一之类的根本没有用，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让你感到不满，我向你道歉。”
“不用，只是，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他的声音透着艰涩和沙哑，“关于什么忍者守则之类的。”
这下琳非常确定他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而如此憔悴了，“你应该知道那种课我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吧，一个人和一村人都是人命，完不成一个任务还未必会死那么多，旗木叔叔又不止救了一个人，任务失败什么的，最多是那些无病呻|吟只动嘴不动手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利益受损罢了，就成了危害国家的罪人，这种国家还不如早点完……”
“琳，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在琳要说出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时，卡卡西打断了她，好在以他们的身手感官能确定周围没人，不然就要麻烦了。
“你又不会说出去，而且又怎样呢……不说那些没用的空话，旗木叔叔怎样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情，谁说忍者接任务就一定要成功的呢，某些把忍者当工具用的人这样说就算了，连自己也把自己看成工具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又要开始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了，卡卡西跳到了地上，向上面招手：“过来。”
琳跟着他一路跳房顶直到某间酒屋外面时，还是生出了这家伙竟然也爱上这一口的微妙感。
毕竟虽然带土喝醉那次比较倒霉，但是后来她又参与了好几次这样的喝酒行动，变一个样子老板就认不出来了，当然至少是表面的，而且后面几次都很成功，琳试图邀请过卡卡西，然而被无情拒绝了。
天穹里银灰色的雾霭朦朦胧胧遮盖了浅淡的上弦月，高悬纸灯里绽放的嫣红光辉在夜色中莫名显出几分凄凉。
看到卡卡西没有变身，琳也就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几个喝醉酒的忍者勾肩搭背走了出来，从他们的走路姿势来看，他们身上似乎都带着伤。
身边人的情绪立刻变了，她立刻集中精神，甚至做好了结印的准备。
然后她听见了有个人举着酒瓶子大声说：“该死的白牙！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成为忍者————嗝，我们都要因为他去背负骂名，我在家人朋友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哼，什么传说中能匹敌三忍的人物，躲在家里好几天了吧，呸，根本就是个懦夫！”
“我宁愿自己的名字被刻在慰灵碑上，也不愿，嗝，不愿被那种毁了这么重要任务的家伙救回来！能打有什么用，他根本不算是个忍者！”
卡卡西侧过头来，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父亲下午自杀了。”
琳呆住了。
“他们肯定会说他是畏罪自杀……他一直很喜欢你，要是听到你的话，说不定他可能会改主意吧，”他自嘲般地说着，“真是可惜。”
“所以你也觉得他有罪是吗？”短暂的沉默之后，琳失望地摇头，“你知道吗，我现在也觉得他不该救人了，不是反对他的行为本身，而是这些垃圾根本不值得！！”
她咬牙切齿向前走过去，卡卡西反射性想要伸手拦她，却没有成功。
“请等一下。”
那群醉醺醺的人回过头，昏暗的夜色里月光被遮蔽，只能隐约瞥见娇小纤细的身影，看上去毫无威胁。
“琳！”
千钧一发之际卡卡西扑上来从后面抱住她刚刚抬起的手臂，前者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看她刚才那样子，万一下了重手，这事绝对没法低调处理，闹大了说不定会更加糟糕。
离酒屋已经有段距离，路灯又有些昏暗，几个人根本没看清琳刚才的动作，只是转瞬间人已经站得这么近了，有些不明就里，不过有个人还是认出了卡卡西：“快看啊，这不是大英雄旗木朔茂的天才儿子吗！”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拉住琳转身走了。
后者任由他拉着跳出几条街，才慢慢开口说：“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是因为所谓的任务失败损害国家利益之类的才这样说吗，我看是他们懦弱又没有实力，需要别人拯救又不愿承担责任，最后将罪过全都推到别人头上罢了，以及……”
“人们都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而已，我劝你不要被那些洗脑的东西玩弄了，你以为只有旗木叔叔是不遵守那些的异类吗，忍者守则什么的，卖书的老板都给你编十本！”
卡卡西几乎失控地大喊出声：“……野原琳！”
她也愤怒地大声回应：“干什么？！”
在这方面他是真的说不过对方，卡卡西放弃了，压下心里那些奇怪的感觉和某些模糊的更深层次的思考，有些冷淡地说：“不管怎么样，你刚才那么做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他们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再说这也只是我的事。”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为了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像你父亲那样为了同伴抛弃任务吗。”长久的沉默之后，她也慢慢平静下来，“我不想和你讨论任务与同伴的问题，每个人出发点不同答案自然不同，而且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绝对的答案……只是正因为如此，才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啊。”
所以最讨厌那些该下地狱忍者守则了，什么守则法规也不都是人编的吗，为什么要我们为了别人的话去送命，别人的话……和你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要……去救他。”
某种痛苦的热度向眼睛周边攀升凝聚，所有的血脉经络都在战栗抽搐，在一阵猛烈的剧痛之后，幽深瞳孔中隐隐闪烁起了腥红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