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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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四十六年。
二月过于明朗清澈的剔透天空里，藏匿在云际中的朝阳逐渐浮现出来，电线杆上已经偶尔有飞鸟停驻，叽叽喳喳地唱响了早春的序曲。
“这样就好了。”穿着蓝底碎花振袖的店主动作熟练地将耳背拧好，扶着少女的肩头与她一同看向镜子，“哎呀，别说是忍者，我们城里最美的姑娘都没有你好看呢。”
有着细腻花纹边框的大面玻璃镜里，肤色白皙的少女单手撑着下巴微仰起脸，沿着窗柩低回而下的日光勾勒出清晰漂亮的轮廓，在朦胧氤氲开的柔光里美得近乎虚幻。
她弯起唇角露出温和的微笑，几缕碎发在护额前垂落下去，“麻烦你了。”
店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少女低头挑选着饰品，这座城镇离战火交集的区域已经不远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火之国暂时性击退了西北方面的威胁，也许他们的生活还要艰难一些。
普通居民对忍者这种存在的感觉很多取决于他们自身所有过的经历，像是这种地方，每次战争来临时，先出现的可能都是敌国的军队，当木叶的忍者将那些人赶出他们的家园时，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是心存感激的。
“今天心情不好吗？”
少女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仿佛能飘散在风里，“我失恋了。”
店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样的女孩子还会遭到拒绝，她试图去安慰对方，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时候门口出现了银发少年略显瘦削的身影，他抱起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友发丝间流泻出的闪耀光亮，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撇过头，“……失恋快乐。”
她无奈地站起身来，即将离开的时候听见店主在后面轻声说，“我和我的丈夫都不是对方的初恋，你还那么年轻，现在可能觉得这世上谁都比不上你心里那个人，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谢谢你。”
他们并肩走过洒满晨光的长街，经历了战争洗劫的城镇已经呈现出新的生机，像是即将到来的温暖春日，两人沉默着缓慢前行，檐下的阴翳拖拽过少女低垂的睫帘融化到浓郁深沉的漆黑里。
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些许无端的惊异，卡卡西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你真的没问题吗？”
琳深深叹了口气，“会有什么问题呢，有问题又会怎么样？其实这种事情我早该想到的，只是这一天来的时候，又不敢相信是真的，好像从头到尾我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还没见过哪个比你更实际的人，”旁边的人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她，“也许刚才那个女人是对的，他和你一点都不合适。”
“所以谁更合适呢，你吗？”
“你居然问我谁更合适？！”
小伙伴一脸的你在逗我，却不想多解释什么，琳虽然习惯了对方的性格，但依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城镇里度过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以及收到了最新的情报消息之后，她觉得这次任务的寓意有些难以形容，重要程度自然不必强调，否则也不会专门把他们三个人从各自的队伍里抽出来重组一个小队还由曾经共同的指导上忍带领————这种安排怎么看都像是因为他们的信任等级好像更高一样。
现在西北方面的战势算不上如胶似漆也相差无几了，土之国把战线拉得极长，早就跨过草之国直入火之国境内，但是这样的入侵战有很明显的一个劣势。
后援问题。
别说主力部队都在正面战场增援，这类切断敌人后方补给的任务也向来都是分派给以个位计数的小队，但是成功率的话，就要看具体谁去执行了。
在战场上混过那么一段时间的人大概都有经验，虽然听上去好像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但许多人往往在亲身经历时才会猛然发现，敌我人数悬殊的任务才是最损兵折将的地方。
相比之下，正规的战场反而没那么可怕。
仅仅是救援工作这一项的差距，就足以让两者的伤亡程度拉开不可弥补的距离。
白昼里的春风吹过茫茫原野间疯长的青草和叶片间的野花，绿色的海浪和点缀其中的零碎彩色随着风的节奏波动起伏着，明媚天光穿过柔软云朵的罅隙洒落在仿佛一望无垠的绿野间。
前面的两人在讨论任务的事，少女深深叹了口气，任性地放纵自己走个神去想点别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死？”
“死在你后面吧，那样伤心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黑发少年坐在她身边，逆光里的脸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弯起的嘴角仿佛是笑的弧度，“……耳钉有点歪了。”
后者伸手遮住刺入眼底的阳光，仰躺的姿势让发丝在青草间逶迤散开，露出耳间流转着清光的银饰，她撑起身来偏过了头，“那就拜托你了。”
“可是我……”本来想说没有经验也许弄不好，但是眼见着琳摇头示意没关系，接着准备站起身朝某个方向走去，带土着急地拉住了对方的手腕，直接将人拽了回来。
她不怎么意外地伸手撩起耳边的头发，以完全放松的信任姿态展示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随着距离极度拉近，两人的呼吸就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温暖的热度在裸|露的肩颈和有些敏感的耳蜗里缓缓散开，少女下意识瑟缩了些许，尽管是再微小不过的动作幅度，另一个人也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出来。
“卡卡西陪你去的吗。”
琳压下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他没有‘陪’我。”
“……我想过很多次，但是总觉得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开心地活下去就好了。”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因为姿势原因又无法轻易回头，这是在回答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可是这种答案的话，现在还能说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吗。
“……可以了。”
站起身来的时候她看到水门和卡卡西表情各异地看着这边，前者就像是大多数时候那样无奈地微笑着，后者的神色就有点称得上精彩了，与他平视的面瘫状态比起来。
分配任务的时候她想起祝贺基友升了上忍。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少女有些抱歉地转移了目光，“回去以后请你吃饭……或者喝酒随便你。”
银发少年一脸看在失恋的份上就放过你，然后转向了带土。
“看我干什么？”后者很不满地回瞪过去，“……我和她一起请你行了吧。”
琳觉得卡卡西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三个人的奇怪状态一直持续到正式进入任务，以他们的经历来说，这样的深林作战环境没有人会陌生，毕竟火之国的植被覆盖面积几乎是几大国中最高的。
然而，让她困扰的不是任务本身，无论这任务的重要性和难度如何，理论上讲成功率都要大于失败的可能，但是……
琳下意识忍住想伸手去捂住眼睛的冲动，从进入森林之后，从周边到眼球就开始有若有若无的刺痛，她自己就是医生，可惜用尽一切自己知道的方法都没有什么好转，反而那种痛觉有随着时间而隐隐加剧的趋势。
移植别人的器官本来就会出现排异反应，更何况这也不是普通的东西，在平时偶尔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并不奇怪，更别说之前两次因为受刺激后而疼到让人无法忍受的经历————
可她现在根本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情况。
少女默默跟着队友在高耸的巨树间跳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直到和敌方出没的区域逐渐拉近距离时，他们才停下来，前面两个人还算默契地回过头看向队伍里勉强承担感知工作的人。
她忍着眼部越发让人不适的疼痛，伸出双手示意两人贡献点查克拉，别说为了治眼睛浪费掉的那些，就算是全盛状态，这种大范围的探索也让人有些吃不消。
在卡卡西和带土分别和她结印之后，稀薄雾气就从他们藏身的枝桠间逐渐弥散出来，随着查克拉的输出，白雾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浓度也开始变化不定，最终几乎覆盖了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
“3点钟方向一百米远四十米高，两人。”
前者的身影在他抽出刀的瞬间已经消失了。
“7点钟方向二百三十米地面，正在向这边移动。”
黑发少年起身准备离去时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快去。”
看到两个基友相继离开，少女靠着树干深吸了口气，带着少量查克拉的手指徒劳地疏散着眼周的经络，然后很快她停止了这自我安慰一般的举动，指尖附着的能量密度转瞬间提升到对于常人来说不可思议的程度。
“还有两个……”
然而当她到达感知的敌人位置时，却发现两具尸体已经躺在了地上。
千疮百孔的破碎阳光从枝叶罅隙间徘徊着，金发蓝眼的青年伫立在绿树投下的狭长阴影中，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少女愣愣地站在原地，“水门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的表情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晦涩，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那天说的事，我后悔了。”
她的心跳就随着那句话陡然失控了，少女咬着嘴唇，眼睛里传来的剧烈刺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
“你指的……什么？”
对方沉默了许久，直到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才慢慢说：“我不能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