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信仰（gl）》福尔摩炮

3、【二】

　　断剑山庄的景致相当不错，道路也并不如同某些南方的庄园一般复杂，几乎都是条石铺就的大路。越戎边走边记忆着各条道路所通向的地方，花了半个时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她考虑了一下，走进一家人头涌动的茶楼里去。
　　茶楼中现下气氛正热烈，几乎没有空的桌子。在小二帮助下，她寻到一个位子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和糕点拼盘。与她同桌的那位青年在小二走后偏过头来看她，笑道：“姑娘是第一回来？”
　　越戎点头：“是。我随着一位长辈来与庄主夫人贺寿的。你常来这地方么？”
　　那青年顿首道：“是。断剑山庄虽然建在深山里，却没有那么森严的门规，如同我们这些在江湖上游历的年轻子弟都可以随意进出这些普通区域。我是太白剑派的史还，初次见面。”
　　“越戎。”越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抱歉，我不太明白，你是太白剑派的，为什么用的是枪？”
　　史还瞧向自己搁在旁边，拆成两截以粗布包裹着的钢枪，耸耸肩：“我们太白剑派虽然名为剑派，不过其实只是开创山门的那位师尊剑法极好。如同我们后辈，都是鼓励着什么武器擅长便用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道，剑派里只是教教基本。”
　　越戎点点头。
　　“不过确实，我们剑派里还是用剑的师兄弟们最多。”史还苦笑：“就连江湖上，亦是用剑者最多。现今江湖上有名的也多是剑王剑圣无影剑流星剑，像我这般用枪的，后头大部分都从了军。”
　　“为什么？”越戎不明白：“难道这是什么规矩吗？”
　　史还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这是因为枪比较长，在战场上可以打开一大片，剑则更适合对付一个人。”隔壁桌一位姑娘听得他们两个的谈话，转过头来道：“如同杀手更爱刀，王侯多草包——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则，不过这人世确实倾向于显露一定的规律。”她看看惊讶的史还和越戎，笑嘻嘻地说：“在下顾南诺，我用剑的。”
　　“顾姑娘！”史还面露惊讶，就差站起身来行礼：“没想到能在此处相见！”
　　越戎挠挠头，不晓得顾南诺是甚么人物。顾南诺笑着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我和他原先一起游览过天锋山，救过他一命。”
　　“我那时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懂，一不小心便引动了野兽，幸好顾姑娘及时发现。”史还顿一顿：“顾姑娘这回过来，是来游历的，还是来贺寿？”
　　“随家里过来贺寿的。”顾南诺干脆搬了过来与他们同座，顺便替越戎从小二那接过热茶与糕点：“而且听闻断剑山庄里收藏了些古书，借此机会也想瞧瞧。”
　　“啊，顾姑娘还在学习说书么？”史还问道。
　　“没有没有，我说书实在太糟——不过我现下明白，我还可以将故事写下来。我正在努力。”顾南诺轻轻叹气：“不开心，当真是没人喜欢我来说书”
　　“顾姑娘不是剑士么，为何学说书？”越戎疑惑问道。
　　顾南诺忧伤地看她一眼，忽然噗嗤一笑。越戎茫然不知所措，然后顾南诺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来，替她擦去唇上沾着的糕点碎屑。
　　“有点像偷腥的猫”顾南诺笑眯了眼：“我学说书，当然是为了以后给别人讲我和我朋友的英雄故事。”
　　越戎喝口茶，咽下满嘴糕点，点头：“这样啊。”
　　顾南诺没看到自己预想中的结果，只好将自己在说话艺术上再一次的失败归结到越戎贪吃上边去。
　　三个人随意聊着闲天在茶楼里再呆了会，不觉便到了晚饭时节。顾南诺道是要回去和家人用饭，史还说约了人饮酒，三人便分开来。越戎在各种选项间抉择了一下，决定去茶楼对面的饭馆用饭。
　　聊以饱腹后，越戎摸索着要回清间院，却是在半途上听说今晚在试剑台有一场比武。她此前从未见过除了自己师门之外的人展露武艺，当下跟着那些人走向试剑台。
　　试剑台此刻已是聚集了大量围观人群，不过江湖人等，自然无需如同普通人一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他们除却在场地周围围做一圈之外，其余人等都占领了试剑台周围的树枝，虽然稍稍远了一点，不过也是视野开阔，而且不会被比试者误伤。越戎也御起轻功跳上一处粗壮树枝，定睛看向场地中央。
　　要比武的二人俱是剑士，其中一位越戎颇为眼熟，居然是顾南诺。她对面剑士身着青衣，想必是断剑山庄本身的弟子。
　　越戎附近有人在低声普及着这场比武的背景：原来是那位断剑山庄弟子的父亲不满于顾南诺的父亲兵部尚书顾生鼎给他的武官评级，故而那弟子在遇着顾家时候生气地要挑战顾南诺父亲，最终这挑战被顾南诺代接了。
　　“听闻挑战顾家的是断剑山庄去年门内大比的第六名宋夏克，一手好凝光剑法。”
　　“若非自己剑法好，岂敢去挑战兵部尚书？虽然顾大人的女儿替他接下了这挑战，自己不至于丢脸，可再怎么着，胜负输赢也尴尬。”
　　“宋夏克好歹是名男子，又是他先行挑战，必不愿输。”
　　“可顾小姐到底也是名门之后，武功也不至于差。”
　　“是呵，听闻顾小姐师从帝京剑圣，从两年前便开始在各地游历，武功定然也是不错的。只是怕宋夏克到后来不敌，没了面子，用出下作手段来。”
　　“下作手段？总不至于罢？”
　　那讨论的人意趣不相投，便少了声息，然而对宋夏克的怀疑已然投入听得他们交谈的诸人心里。越戎虽然今日才第一次与顾南诺相识，不过心中也升起了几分紧张。
　　不过那比剑的人心情却是要平静许多。顾南诺对自己的剑术颇有信心，此番比剑不过就是教训这对他父亲不敬的小子，没太多值得在意的。宋夏克亦是坚信自己能够胜过这逢迎时尚、拿了剑来比划的女流之辈，只是没办法真正挑战那为难自己父亲的官僚，才让他心中郁烦。
　　“比试的规则，不可取其性命，不可见血，不可用暗器。”掌管试剑台的仲裁例行地上前宣讲规则，然后缓步退开：“比武开始。”
　　宋夏克先出了剑。他擅长的是凝光剑法，这剑法的精髓即是出剑当似一道凝练的光芒，于暗夜中显得格外炫丽。他想要一剑中的，于是将长剑刺向了顾南诺的心口。顾南诺竖起剑来，打偏宋夏克刺来的长剑，身形一转躲开宋夏克的后招，手里长剑翻转，擦破了躲闪不及的宋夏克的背后衣衫。
　　按平常的道理，这样便已经可以判顾南诺为胜，然而宋夏克将长剑在腕间略一翻转，便再向顾南诺攻去。顾南诺以手中长剑架住，使出一招漂亮的两相会的招数来。大家心里想着方才擦破衣衫的行为不过是一时失误，并非顾南诺招数的高明，所以也就瞧着他们继续打下去。
　　过了一炷香工夫，二人过了近百招，各有些小小擦伤，然而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宋夏克没料到这姑娘居然如此棘手，心里急躁起来，在上一式还未结束的时候接了一招险峰飞雁，被顾南诺抓住了破绽，强行刺出一剑，从宋夏克长剑的缝隙内顶上了他的心口。
　　宋夏克微微一愣，放下剑来，有些颓丧：“是我心急了。”
　　顾南诺淡淡地收剑入鞘，转身要离开试剑台。没瞧着二人撕破脸皮的旁观者有些丧气，爆出了些不大不小的抱怨声。顾南诺当即顿下脚步，转头，锐利的目光瞧向那些发牢骚的人。
　　“关你们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