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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次失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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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空气很新鲜,鸟儿在树上欢快的跳跃着,不时有人哼着山歌,安抚着溪浩紧张的神经,还好,曲令还在身边,听,她还在唱歌呢,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等等,先不忙着起来,不然她定不唱了,让她多唱会,让我多听会。溪浩想着,嘴角甚至弯起浅浅的幅度。
不对,曲令还虚弱着呢,怎么会有力气唱歌?她在哪里?溪浩终于想起来了,他根本没有救到可怜的曲令,一个机灵打过来,冷的他发抖,溪浩挣扎着起来,门口进来个女孩子,衣着朴素,因为长期劳作的关系,很是结实健康,随意扎了个发辫,又很别出心裁的插了朵小小的□□,显的人特精神,她笑着摁下溪浩,摇摆着手,这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溪浩拦开她的手:“让开,我要去找曲令,曲令。”一个跟斗栽倒在底上,他根本提不起任何内力,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高亮的声音笑着,只见门口依着个妇人,杏眼桃唇,两眉高挑,面若桃花,眼波流转,好个风流俊俏的小妇人。“哟,这唱的哪出啊?”
哑女红了脸,想放开溪浩,又担心他再摔倒了,正左右为难着。
溪浩没心情说话:“救命之恩,永记铭心,在下还在寻人,请原谅。”
“原来还是读过书的呢,我说,你昨天那么拼命的找的人是你的谁啊?”
溪浩已经跨过了门口,随口说道:“我妻子。”
妇人在后头叫着:“村里的人都把江翻了个遍,活的死的都捞起来了,你挨家挨户去看看有没有你媳妇,唉,细柳,你跟去做什么?真是死心眼。”
细柳坚持扶着溪浩,脸上满是亲切的笑意,虽然不说话,眼神却传达了许多没有说出的话,你一定会找到她的,老天会保佑好人的。
溪浩笑笑,步伐却甚是快疾,细柳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家一家的看过去,丝毫没有曲令的身影,溪浩的心越来越沉重,眉头越皱越紧,体力却是已经透支,不的不把半个身子靠着细柳才走的动,“姑娘,麻烦你了。”
细柳微笑,细白的牙齿露出最真诚的笑意,一只手比画着:没关系的,你是我们整个村的大英雄,我再带你去村尾看看。
溪浩点头:“好,村尾人多吗?”
细柳惊异地看着他,一个外人居然能看的懂她胡乱比画些什么,就是这村的人也要连猜带蒙才明白她要说什么。想着想着,心里泛起一阵喜悦。
可是,再多的希望也有消耗的时刻,找遍了整个村庄都没有曲令的踪影,溪浩疯狂的抓着那些村民,一遍一遍,绝望的问:“有没有见到个外地的女孩子,外地的,见到没有?怎么会没有见到?她和我一起来的呀,求你了,告诉我她在哪里?”
细柳不忍心,扶着他拼命想表达什么,可是溪浩根本不听,甩开她,像个疯子一样奔向江边,对不起,曲令,是我的错,我把你孤零零的扔在那冰冷的江水里,你一定恼怒了吧,不要怕,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都会待在你身边,陪着你说话读书,陪你玩笑打闹,无论沧海多变化,无论桑田成丘陵。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奔跑的动力,细柳毕竟身体好,很快就追到了跑的跌跌撞撞的溪浩,比画着:你不要心急,说不定是让别的过路人救了去,江里的人的确都捞了出来了,我下江去找过的,她要活着,一定会来这里找你的,你为什么不待在这里等她呢?
溪浩瘫倒在泥水里,拍打着泥泞的路面,在雨中大哭,声声俱是泪,滴滴皆是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船靠岸了,从蒙蒙雾气里钻出个女人,笑吟吟的和上岸的村民打着招呼,小哥吹了声口哨:“哟,又来看我林兄弟啊?还送东西呢,我看看是什么啊,冰糖桂花糕?呀。”,忙缩起头,不然邹寡妇又要敲栗子:“林兄弟,你可真好福气啊,怪不的才过个年你就胖成这样子了,原来是有缘故的。”还挤挤眉眼,逗的大家都笑起来。
溪浩不以为意,接过油纸包:“知道吃冰糖桂花糕有什么用处吗?”
小哥打量着溪浩的胖胳膊,戏道:“还有什么用处啊,就是长膘的大用处啊。”
溪浩指指自己的脑袋:“那是副作用,主要作用就是长智慧,这就是吃了冰糖桂花糕和没有吃的区别了,所以我才比你聪明咯。”
没吃的就没张智慧了,小哥听的明白,讪笑着:“我说姑奶奶,你什么时候也给我送点来啊,也让我张张脑袋,不然老被林兄弟骂可丢的是我们邹家的脸面啊。”
邹寡妇抿着嘴巴笑道:“去,少耍贫嘴,你吃了大不了就是猴脑变猪脑罢了。”
见大家都散了,才瞅着溪浩:“可怜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替你们年轻人遮遮掩掩的,细柳可算是做到绝处了,知道你喜欢吃江北的冰糖桂花糕,特意上了趟江北,求着那师傅教,还白干了一个月的活,才能给你弄出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就不能看开点?要是你媳妇还活着,自然找这来了,现在都一年过去了,你还想等多久啊?也让细柳陪你等的吗?”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唠叨,溪浩深深庆幸曲令不是那么聒噪的人,反是他比较话多:“邹家的,你儿子好象在哭的呢。”
邹寡妇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你难不成是顺风耳听见了?这离着好几里地呢。不要又想岔开我。今儿个……”
溪浩保证:“真的哭的很伤心的呢,你回去要没看到他哭,以后你过江我都不收你钱。”
“真的?我记的啊,谅你也不敢诓我。”急忙往家赶去。
人都走远了,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溪浩端着那包冰糖桂花糕,屹立江边,冷风吹来,捣乱依旧光滑乌亮的长发,不禁悲从中来,黯然神伤,纵使江湖路崎岖艰险,我也不怕受磨练,也体验苦痛和快乐,愉快和悲哀,只愿这一生中,你在身边转来转去,和你一起风中赏雪,雾里赏花,美景良辰在脚边,悲也好,喜也好,还愿确信,掩盖苦痛伴你漫行江湖路。
一行人不急不慢的骑着马近了江,领头的吆喝船家靠岸,打断了溪浩的思绪,忙把油布包放好,撑了船靠近,抬头一看,一个雍容华贵的公子和一个容貌娇俏的孕妇,带着几个仆人要渡江,溪浩一见,连忙低下头,压低嗓子说到:“公子要过江?”
正要扶人上船,一旁的仆人急忙拦住了,狠抓着他的手看,只见上面满是茧子,只是左右不一。
溪浩大怒,甩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哼,你不是原来的渡船人。你左右手的茧子为什么不一样?公子,只怕有诈。”
溪浩嗤之以鼻;“狗仗人势也猖狂,狐假虎威更宵小。你过就过,不过就算了。”
夏侯大公子看着胖船家,笑道:“人说,有两个行业见了胖人就安心,果然是啊。”
秦宛拉着他的手,咯咯笑着:“是哪两个行业的?又为什么安心的?”
“一个是掌财的,胖人压钱柜,一个是掌舵的,胖人压风浪啊。”大公子端倪着溪浩:“船家,我说的可是?不要理会那些下人,海水岂可斗量。”
溪浩暗笑,想我堂堂林家大少爷成了这模样,只能每天和一些村民村妇来往,再高攀不上世家公子了,不知道大公子知道了会想些什么呢?“公子,小民也就一粗人,上船吧。”
大公子扶着秦宛上的船来,仔细的让她安坐在中央,安慰道:“待会儿可能会有些晃,好在已经吃了安胎药了,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到岸了。”
秦宛摇摇头,轻声说:“没事的,我看见这位大哥就安心了。倒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交好山南史家呢?”
大公子拥着她,细听着撸竿划破水面的声音,快速的扫了一眼溪浩:“史家和林家是世交,现在因为你爹的事情,太后垂帘亲政,依靠林家,可惜溪浩忽然在海上不见踪影,就已经开始扶植史家的势力,这次借着史落成亲的机会,交好于他,才能打消太后对我们夏侯家的顾虑。”
秦宛泫然欲泣:“可怜的爹爹,要不是林溪浩忽然失踪,我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大公子紧了紧她:“好了,他怕是都死了,你说那么恨的话,也不怕宝宝听了害怕?”秦宛才紧张的安慰起未出世的孩子。听的大公子摇头直笑。
溪浩不明白了,他只害过独孤风扬,没有伤害过秦家啊,秦宛为什么声声恨他入骨的样子?秦宛又为什么叫独孤风扬做爹爹,记的独孤生辰的时候,明明叫的是世伯啊。满头思绪堆积,却找不到切入口,左思右想找不到那把解开谜底的钥匙。
船果然行的平稳,过了江,大公子赏了钱给溪浩:“船家,好力气,我们回来还坐你的船。”
“谢公子。”待人都走的远远的了,看不见了,才狠狠的抓起他赏的钱,用力扔在江里,银子在水里打了几个水漂,终于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