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祭》渡无边

4、第四章

　　三月十九到了，天依然是灰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那日，北丘皇子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进了皇宫，宋钰修设宴款待。
　　没过两天，就该谈正事了，可那北丘皇子说：“久闻荣天国的女子多才多艺，今日若不能得见，将会抱憾终身。”
　　就在宋钰修打算安排的时候，北丘皇子又提出：“宫廷艺人平日看得多，想来皇上也腻了，不如，找些民间艺人，想来会有惊喜。”他打得一手好算盘，荣天百姓谁不恨他们，如今要为他们表演，不仅是让百姓们觉得屈辱，也是给皇帝难堪。
　　皇帝为着荣天，不能当场拒绝，只说会好好安排，北丘皇子哈哈大笑着走了。
　　群仙楼里，青鸾院内，她正在练习舞蹈，神情专注。
　　紫凰一踏进院子，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因着过去两人之间的芥蒂，她没怎么看到过青鸾跳舞，今日得见，一时愣在了那里。
　　青鸾跳得专心，一直到舞蹈结束，才看见门口的紫凰，连忙迎她进来。
　　“没想到你跳舞这么好看。”紫凰赞道。
　　“你弹琴也很好听。”青鸾曾在后院听到过前厅传来的琴声。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跳舞。”
　　“放松一下心情嘛。”青鸾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紫凰盯着她看了半天，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存了那份心思？”
　　“哪份心思啊？”青鸾转动着酒杯，目光也随之转动。
　　“别装了，你知道的。”
　　青鸾无辜地睁着眼：“我真不知道啊。”
　　紫凰气结，只好说道：“刺杀北丘皇子。”
　　青鸾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我那天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我哪有那本事啊？没想到你还真当真了。”
　　紫凰冷笑道：“那你这个时候跳舞干嘛？我可不相信你那套放松心情的说辞。”
　　青鸾放下茶杯，说：“好吧，我告诉你，我要去宫里跳舞献艺。”
　　“宫里？”
　　“没错，近来宫里传出消息，说是北丘皇子想看民间艺人表演。”
　　“所以你就要去？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人报名，我去了，就是为皇上解决难题嘛。”青鸾说得很轻松，表情也很轻松。
　　坐了一会儿，青鸾起身，正准备再练习一次舞蹈，紫凰却说：“等等。”
　　青鸾回头看着她。
　　“我和你一起去。”
　　……
　　“启禀皇上，有人来报，说是宫外有两位姑娘，想要在三月二十二这一天献艺？”
　　“是谁？”
　　“没告知姓名，但是她们说一定要请皇上答应，否则……”
　　“说下去。”
　　“否则就……就撞死在宫门外。”
　　宋钰修长叹一声：“带她们进来。”
　　张公公应了。
　　没多久，有人来报，说是那两位姑娘不愿进宫，但是感谢皇上应允，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不过还提了个要求，要在齐安城的城楼上献艺。
　　在城楼上献艺？哪有这么古怪的想法？这不是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着吗？
　　皇帝闭眼，深呼吸，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良久，才睁开眼睛，缓缓道：“朕，应了。三月二十二，城楼设宴。”
　　三月二十二那天，皇帝与北丘皇子均带着人来到了城楼之上。而百姓也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赶来，站在城楼下。那两位姑娘却还没来，别人倒没什么，只是张公公心里颇有微词，怎么能迟到呢？
　　辰时三刻，两乘花轿徐徐而来，每顶花轿旁边都有一个丫鬟，都蒙着面纱，花轿停下后，两顶轿子里各走出一位女子，一个穿着紫衣，一个穿着红衣，皆是盛装而出，也是以轻纱覆面，紫衣姑娘怀里抱着一张瑶琴。
　　她俩下了轿子之后，没带任何随从丫鬟，只有她们两人一步一步走上城楼，走到皇帝面前，跪下。
　　“民女参见皇上。”
　　听到这声音，宋钰修微微怔了一下。
　　北丘皇子说：“两位姑娘可否取下面纱？”
　　两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北丘皇子面上有恼怒之色。
　　宋钰修说道：“取下面纱给朕瞧瞧。”
　　两人这才取下面纱，抬起头。
　　宋钰修脸色微变，竟然真的是她们——青鸾，紫凰。
　　北丘皇子冷哼了一声，道：“你们为何不听本皇子的话？”
　　紫凰从容不迫地答道：“您是北丘皇子，这里是荣天，身为荣天人，民女只听荣天皇帝的话。”
　　“你……”
　　眼看北丘皇子要发怒，张公公急忙说道：“两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回公公的话，民女叫紫凰。”
　　“民女叫青鸾。”
　　“嗯~名字倒是不错，不知两位今日要表演什么才艺呢？”
　　紫凰说道：“琴舞。”
　　“嗯，那表演开始吧。”
　　两人仍是跪着不起，青鸾说道：“民女有一请求，还望皇上答应。”
　　“说。”
　　“民女想在城墙上面表演。”
　　“城墙上面？那里可是窄地，危险得很。”
　　“请皇上成全。”
　　宋钰修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好。”
　　“谢皇上。”
　　宋钰修又吩咐道：“搬一张凳子放在城墙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