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98、无法回避的战斗

　　一开始还觉得分外方便的，然而这城却在顾珊返回的时候展露出了毫无疑问的敌意。这样便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依仗自身力量强行入城虽说不是不行，但顾珊又怎么肯去做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
　　她抬着头带着些无奈的注视着城墙和上面的兵士，脑中一片空白毫无应对之策。片刻之后发出一声轻叹，顾珊略微抿唇，跨步向前。总是停留在这里是不行的啊。无论如何先试试再说总是没有什么差错的……
　　然而顾珊刚刚动弹半步，便见无数弓箭指向自己。深吸一口气，顾珊将脚步沉稳的踏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弓弦拉满的琐碎声响汇作一处。因此而难以避免的有些进退两难的感受，紧蹙着双眉的顾珊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而紧扣弓弦似乎随时可能激射而出箭枝，以及紧随着满上的□□而出鞘的刀剑晃得人眼生疼的寒光。只是看着便似乎有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令人心底发颤。顾珊安静的凝视了片刻，才略带犹豫的再次抬起步伐。
　　城墙上的士兵带着肃杀之气，似乎在等待着号令一般——或者，在等待第一个射出手中弓箭的勇者。若是邪神殿的成员，定然会想办法杀死第一个动手的人示威……他们虽然驻守于此，但也不想白白送命。
　　顾珊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走下去的时候，一声轻笑幽幽回荡开来。
　　她抬起头。有人在城头笑眯眯的向她挥手致意。在顾珊因为看不清人面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在闪烁之间出现在了她面前。
　　“珊珊——午安呢！”
　　是路雅。
　　顾珊满面错愕可想而知。而路雅只是伸手欢喜的拉住了她，露出可爱的笑脸：“我也来这里啦！没想到能碰见熟人呢……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我带你回城呀。”
　　不等顾珊说些什么，她已经带着顾珊传送回了城头。
　　看着士兵们戒备的模样顾珊不由苦笑。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珊珊是同伴喔，同伴！”路雅大声说教着。
　　顾珊只想揉眉心来缓解一下头疼的错觉。然而路雅似乎丝毫都体会不到她的困扰，只是绽放出充满元气的笑靥，拉着她的手向大家介绍这到底是一位何等强大的力场系法师。
　　虽说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怀疑这究竟有什么作用，顾珊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任由了她去。尽管她这般叽叽喳喳的跟他们辩解着，然而所有人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顾珊对此毫不意外，然而路雅仿佛有些生气了一般的大声和他们争论着。
　　她叹了口气，目光向外望去。毫无异常，平淡的乏味至极……这个念头方才升起，顾珊便不由蹙眉微惊。在这种地方平静自然是好事，乏味之谈又是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董洁吧。轻叹声不由自主的从唇齿之间流露出来，顾珊疲倦的揉了揉眉头。那与其定义为冲突不如说是争论的场景似乎就在不久之前刚刚发生一般，每一幕都清晰可见。而董洁的质问声声盘旋耳边，让顾珊……很难不用她的目光来看待一些事情。
　　大概便是这样，不小心陷入了她的观点的自己才会升出这般念头吧？
　　顾珊这么自问着，忽然心底发紧忽的意识到了什么——既然连被影响的她都升起这种念头……那么董洁她？
　　似乎验证了顾珊的担忧一般，幽幽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
　　而在低沉的牛角骨号声音响起的时候，又有谁能够想到，肃穆的集结起来的并非人类。确切的说来，很难找到要如何形容它们的词语——并非人类，并非兽禽，并非虫蚁，并非草木，并非亡者亦并非生灵。
　　仿若“邪物”这一概念构成，浑身上下满溢着恶意的存在，毋庸置疑的是人类所拒绝接受存在的东西。因此就更无法寻得语言来形容。
　　凛然注视着这群勉强具备人型的软泥般的怪异存在的，是一位身着黑袍全身肌肤遮掩的几乎一丝不露的法师打扮的家伙。就连面庞也被遮掩在一团阴影之中难以窥视。
　　这人低声咕哝了些什么就又吹起了号角，悠悠的声音响起，便当先带领着这群不过数百之数的邪物缓慢出发了。而看方向，便和顾珊所在之处，毫无疑问的重合了。
　　而顾珊所听闻的隐约的号角声，使得驻扎的人群们陡然色变。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那是什么。
　　邪神殿的又一次进攻……要开始了吗？
　　人们互相交换着视线，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无暇再顾及顾珊究竟是何等来历，急促的一级又一级的传达着警报。
　　沉默片刻，待急切的从他人口中得知了发生了什么的路雅满脸呆滞的微张着唇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的时候，顾珊总算是深深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郁结一并丢开似得。
　　她不想和董洁为敌。可是……现在看起来的状况，如果让她坐视不理的话……做不到的。根本做不到的。只要想一想战争发起之后会有多少人死去，就无法坐视不管。而要因此去憎恨董洁似乎也是做不到的。即使……这很有可能就是董洁促成的战争。
　　“即使没有董洁，早晚也会有这样的战争要打起来的。”心底有这样的声音小声的为董洁辩驳着。而顾珊几乎就要动摇着对此深信不疑。只是清醒的理智还是让她无法将两者混淆——就算是这样，董洁也确切的参与甚至是发动了这次的战斗。她深吸了口气默然的提醒了自己一句。
　　不过片刻时间，整座城便已经严阵以待。
　　顾珊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竟是一时无话可说，路雅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服，她回头望向路雅，那个面容稚嫩的小姑娘倔强着一张脸，期冀的看着她。
　　“顾珊珊，我们……帮帮他们好不好？”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无理取闹也似的，她的声音极低，还因为恐惧而带着些畏惧和怯懦。顾珊看着她，抿着嘴唇一时难以出声。而似乎是被她看怕了，路雅微微瑟缩了一下，面上带了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请求道：“我想帮帮他们。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能不能……”
　　“……好。”
　　略微张了张唇，顾珊根本吐不出半个字的回绝，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咬牙应了。事实上她也很清楚，即使没有路雅的请求，自己也根本做不到就此抽身而去。倒还不如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
　　号角声一阵阵断断续续的传来，顾珊脸色些微的红涨自然被理解成了紧张所致。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并非如此。
　　她在感到羞愧，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样顺着路雅的话似乎是接了这个人情似乎有些做的不大地道。但是……如果有人一同承担着这份重负的话，又何必她自己苦苦的支撑呢？
　　这念头刚刚浮现，些微的心虚和愧疚眨眼就被抹消了。顾珊微抿着唇抬眼望着并不能看到什么的远处，微微闭上了有些疲乏酸疼的眼睛叹了口气。
　　“要来了……”
　　有人轻声发出呢喃。顾珊循声望去。那人穿着一件虽说擦的铮亮却也难以掩饰其磨损的甲胄，面甲还没有放下可以看见已经带了些风霜的侧脸，他拄着剑漠然的望着远方。
　　再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极目远眺却是的的确确能看到一小块黑斑也似的东西迅速的向这里移动着。只是好像有些远了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不是人类。而顾珊正在心底暗自迷惑着对面究竟是何时出发的时候，那拄着剑的中年汉子已经缓缓的扣上了面甲。
　　想必早不了太多。顾珊也心知肚明，若是按照自己到这里的时间算起……这些东西集结出发的时候大概也比自己慢不了太多……至于刚才那个似乎让人们升起警惕的号角声……大概也只是因为足够接近了才被听到的吧。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胡思乱想了。
　　顾珊注视着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可以遥遥望见的黑色的队伍。阵容并无想象之中那么庞大，但成员却比想象来的更加离奇。以她在这个距离可以看清的程度来形容的话，那大概是犹如黏稠泥浆构成的人型，周身缭绕着几乎可以直接用怨气或者邪恶来形容的浓郁黑色尘雾。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表象……抑或实质。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的注视着逼近此处的，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寥寥数百人的奇异攻势。
　　何时数百人也可以被称之为寥寥了？然而……在一场让人严阵以待的战争之中，若是一方只有数百人，另一方却是成万的驻扎于此的成建制的军团的话，以这个词来形容也是理所当然的。数量对比分外悬殊。然而在周围的人脸上，顾珊却看不出分毫的放松。
　　所以……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