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96、会面

　　当顾珊体会过这份力量之后，信心便自然的升腾起来了。因此在离开命运之屋之后分外坚定的向着更深处而去便不是不能理解的做法了。
　　恢弘肃穆的教堂遥遥在望。顾珊微眯着眼眸望着那因为遥远而显得有些神秘的灰色教堂，忍不住深呼吸了几次，露出一道浅笑。想必那里大概就是所谓的邪神殿了吧？也不知道董洁……她有没有做好看到自己来到的准备？如果说一直都不知情的话也太让人失望了，毕竟董洁她向来都是心细的很呢。
　　顾珊略微抿了一下嘴唇，安稳的向邪神殿走去。分明一直纠结在要如何对待董洁，事到临头顾珊反而少了许多顾虑。
　　而一个穿着精致的乳白色法师袍的女人正在向着这里而来，自然也是被驻扎在教堂周围的巡逻队发觉，当第一队巡逻兵过来盘问顾珊的时候，她还保持着淡淡的浅笑，沉着的开口告知对方，自己是来寻故友的。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来者不善一般，领头的队长还友善的询问她所寻何人，自己有没有看帮忙之处——当然，想必若是顾珊的回答之中令他们有了半分起疑，这种友善的表象就会被瞬间撕破吧？
　　顾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只是微笑着开口答道:“我来寻董洁。”
　　这个回答似乎让他们有些出乎意料，然而在略微的思考之后他们并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带着些许迟疑，微微摇头开口道：“神女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得到的你知道吗？况且你虽说声称是她的故友……但我们可从未听说过她还有什么朋友。”
　　顾珊稍稍有一丁点儿的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微微摇头笑道：“我们认识是在很久之前了，她没有提及过倒也不算什么稀奇。”
　　对方略微沉吟了一瞬，蹙眉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吗？”
　　顾珊见他不信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爱信不信的神色，见他们迟迟不做出决定，便撇了撇嘴要绕路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见她要走，巡逻队长连忙紧跟了几步略略拦了顾珊一拦，在她略显不耐的目光之下歉意的微微一笑诚恳的开口说是要先行向上面汇报一下再说是否放行的事情。
　　他的态度着实诚恳，顾珊不由沉默了片刻，略微点了点头。这里已经是邪神殿的大本营了，左右坏不过强闯便是。若是董洁否认了，那么现在闯进去闹个鸡飞狗跳和等会闯进去又有什么区别？而如果她愿意会面……能够省下这种费力的事情总是好的。
　　得到顾珊的许可之后，巡逻队长很快点了两人回去请示，剩下他和另外三名手下和顾珊面面相觑很是尴尬。若是能够确定顾珊的身份，说不定他们还能说些趣事来打消一些尴尬的氛围，然而现在这个时候，除了相对沉默之外，彼此双方都找不出能够度过这段气氛僵滞的时光的好办法。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前去请示的二人总算是回来了。在巡逻队长征询的目光之中，他们略微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听起来似乎董洁承认了她故友的身份啊——顾珊略微挑了挑眉，有一丝淡淡的稀奇。这么干脆利落的认了这个关系，听起来真不像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她的董洁的作风。
　　而既然已经确认了顾珊的确认识那位神女大人，他们也就再也没了阻止她过去的理由。巡逻队长打发几个队员继续他们的任务，自己却是承担下来了引路的职责。顾珊也没有反对的想法，便就任他前头带路了。
　　原本看似漫长的道路在有人一同行走的时候就显得没有那么遥远了，但是沉默的氛围还是让顾珊有些不适——她迟钝的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衣着并不是多么合适。无论如何，这里是邪神殿的地盘。而她这么一身奶白色的法师袍……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找茬的样子。应该说没有一上来就开打是这些巡逻人员素质出众吗？
　　略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心虚，顾珊很快就把情绪调整了过来——去见董洁的话保持这种心理状态可不行啊，总觉得会被那家伙毫不客气的嘲讽的……如果真的只能作为敌人的话，她大概不会留情的。
　　穿过正厅，登上第三层，跨过廊道，顾珊才总算是听那人说到了地方。
　　顾珊略微有些迟疑的抬手叩门。董洁的声音从内中淡淡的传来：“珊珊，你到了啊……自己推门就行，我没有关门。”
　　心情有些复杂难言，顾珊沉默的推门而入。第一眼就见董洁面对着大门坐在华美的黑色软椅上，身形如常却面色苍白，双唇枯槁毫无血色。见董洁竟然变成这般模样，顾珊蹙着眉不知说些什么为好，只能缄默的望着董洁良久。
　　“怎么费尽心思想要见我，见到了却变成这副模样？”见她无言，董洁反倒是先开口了。她轻微的咳了几声，带着笑意望着顾珊。
　　顾珊想了很多次见到董洁会是什么样子，却怎么也料不到她会是满脸病容的坐在椅子上安然的看着自己微笑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微愣之后，她便诚实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略带关切的看着董洁：“你看上去不大好。”
　　她又咳嗽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有些憋闷也似的，自嘲的微微摇了摇头道：“什么算是好，什么又算是不好呢。自作自受罢了。”
　　顾珊讶异的望着她。而面对她惊讶的神色，董洁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只是微微摇头不愿多提。而她看上去这般落魄，顾珊却是根本不好再问她为何要不告而别了，只能蹙着眉满心不解的望着她。而见顾珊露出担忧的神色，董洁却是自嘲之色更加浓郁，微微垂下眼眸根本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然而她不问，董洁却是露出了想要说些什么的神色，幽幽的望着她欲言又止的苦笑：“顾珊……做命运之屋的眷属真是件不错的事情啊……”
　　顾珊满脸的疑惑之色已经无法掩饰了。然而董洁见她满脸疑惑，却是发出了沉重的叹息，默然的望着她的脸，道：“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向你讨要一个眷属的身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顾珊正要开口追问，董洁忽然面容一肃冷然道：“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顾珊，你要和我打上一场吗？”
　　顾珊有些难以适应这种突然转变的话题，不由得怔愣住蹙眉困惑。虽说好像气氛有些尴尬，但总归还算是相谈甚欢吧？董洁这忽然是怎么了？
　　然而她的思索并没有得出结论，董洁便已然发动了攻势——那是一只拳头大小身形如梭通体鲜红并且看上去体表异常光滑的虫子，生着透明的鞘翅，急速振动的同时竟然是寂静无声。它口器锐利尖长，看上去隐约泛着寒芒，正直冲向顾珊。
　　下意识的运起念动力阻挡，在被穿透了小半之后总算是将它凝滞在半空之中，顾珊惊异的望向董洁，有些难以接受的微微张口想要询问什么。但是董洁并没有给她开口的余地，只是冷漠的看着那只异虫，眼底满是寒意，咬牙切齿的低声骂着那只虫子。
　　“废物！花费我这般多的心血，竟然还是这般不堪一击……统统都是废物！”
　　顾珊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茫然的微微抿唇。而董洁却是笑了起来，大笑到声嘶力竭。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这就是所谓的伪眷属和眷属之间的区别——无论我究竟多么拼命，都比不上命运之屋正规的眷属所能够轻松达到的高度！这就是命吗？这就是命运之屋吗？这就是并不是被命运之屋选中的眷顾者的区别吗？！哈哈咳咳咳——”她疯狂的大笑终于以她捂着胸口闷咳起来为止。她咬牙切齿，她猖狂大笑，她涕泗横流。
　　顾珊愣愣的注视着发了疯似得的董洁，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董洁……是用了一些不寻常的方法才在命运之屋里得到了力量。并且……似乎这份力量让她饱受痛苦。
　　一丝怜悯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浮现。然而董洁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眼神之中的同情，胡乱的挥了挥手冷笑：“你在做什么？同情我吗？！你也配同情我！你除了运气比我好之外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为什么命运之屋选择的是你！为什么是你！”
　　顾珊看着这个陌生的董洁，神情怔忪。或许她说的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呢？如果她说了的话，顾珊觉得自己绝不会吝啬帮她拿到一张所谓的邀请函，让她也拥有一个眷属的身份的。顾珊选择性的忘记了她一开始是可以把董洁带进去的，只是她选择了得到另外的东西，只是沉默的注视着董洁，仿佛注视着什么陌生人一般。
　　而董洁喘息了片刻，捂着心口的手才放了下来。她冷漠而轻蔑的注视着顾珊，道：“伪善的女人。我羞于和你为伍。你走吧……从此我是这邪神殿的神女殿下，你回去做你的命眷者。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顾珊沉默的注视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