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93、致命的袭击

　　听小女孩儿将书念了一遍之后，多多少少对这里的魔法有了些了解的顾珊只能打消了她的念头——和她认知之中凭借大量的学识成就的法师不同，这里的魔法师相对而言更加接近于“术士”这个概念。
　　凭借血脉之中流动的魔力近乎本能的施法，钻研的所谓法术模型只不过是如何更好地使用这份力量而构建起来的虚拟施法的推衍而非赖以使用法术的知识，所有的书本上都不曾探讨魔法的起源而只是沉浸在如何更好的使用它的上面——甚至明目张胆的告诫法师内部通婚有助于后代魔法天赋的行成。这种近乎于型月的魔术师或是DND设定的术士的所谓法师，从源头上就断绝了顾珊想要沾染这份力量的念头。
　　当顾珊带着些许不快的微眯着眼眸，准备打消这个念头——甚至是升出了些许丢下那个女孩儿离开的念头时，她却用一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的眼神，怯怯的望着顾珊，仿佛带着些恳求与害怕的意味。
　　顾珊啧了一声，虽说已经没有办法再寄希望于得到魔法的力量，但看着这小姑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句需要暂时离开的借口。然而已经停留了将近一个月，再待下去根本毫无意义。她忍不住蹙着眉头，然而面对着那小女孩每天都分外努力的想要让她满意的模样，却是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最终咬了咬牙，决定在满一个月的时候离开的顾珊，总算是开始借助自己对于魔法书的些许粗浅理解，试图教导这个小丫头。
　　每日看着她求知的模样，顾珊愈发的带起了些心软。然而心底已然有了定论，她又如何肯再耽搁下去？尤其是在这小姑娘模模糊糊似乎真的感受到了魔力的存在的时候，隐约意识到自己捡到了个法师苗子的顾珊便愈发的有些不舍了。因此，在她离开之前，顾珊给这个小姑娘留下了书籍和一些学习魔法的基础用物，对她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暂时离开，让她先自行修习。懵懂的点头的小女孩儿怎么也不会知道，她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位自己眼中的尊敬的导师大人了。
　　顾珊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位面的。她所在意的一切都不在这里——除了董洁。因此，找到董洁的时候，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沉默的坐在飞往距离邪神殿控制地域最近的国度的巨鹰身上，顾珊望着周围的云霓和天色心下略带忐忑。要怎么见到董洁……这种东西她根本毫无头绪。但如果因为没有头绪的话就不去做那就更遥遥无期了。而且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一两个月还无所谓，如果一直不回去的话家里会担心的。
　　直到巨鹰载着顾珊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降落的时候，顾珊才略微抿住了嘴唇，向着繁华的集市走去——无论如何，先购买一些补给总是没错的。虽说她现在身上还带着一个装满了干粮、饮水和换洗衣服的包裹。如果有传说中的空间戒指，顾珊觉得自己在下次长期作战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得弄一个。
　　这是边陲的城市，是诸国抵御邪神殿侵袭的最前沿的阵地。之所以能够顺畅往来，也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愿意为了拒绝邪神殿的人平白牺牲，更不能阻挡愿意前往前线的战士，所以驿站从未拒绝过这种航线罢了。顾珊在这个随时可能会发生征战的地方没花多长时间就成功的补充完了物资，便望向被邪神殿支配的地域，独自一人踏入其中。
　　驻守的兵士们做出不闻不问的模样——无论是敢于独自前往那片地域的强者，还是邪神殿的教徒，他们都是惹不起的，问与不问都毫无区别。而他们驻守在此的意义，只是抵挡邪神殿驱使的傀儡侵入进来罢了。这是一份拿性命来赌博的工作——即使报酬无比的丰厚，但除了走投无路的那些人之外，哪里有几个人会愿意为了丰厚的报酬而赔了命去？
　　本就是拿钱卖命的活计，又怎么会有谁在明摆着可以不闻不问的情况下多管闲事？因此，当顾珊向邪神殿的地域走去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冷眼猜测这个女孩究竟是投靠了邪神殿，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罢了。
　　而顾珊却全然没有在意旁人目光，只是拢了拢风衣，沉默的大步前行。
　　并且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然而，一片寂静无声。丝毫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里为何能够被人如此畏之如虎，顾珊只看到了满地沉寂——虽然这就已经足够让人心下忐忑不已了。没人能够面对如此异常的沉寂置之不理。顾珊自然也不行。但在这不安之后，若是却一直象现在这般，丝毫不见有危险的迹象……便着实显得分外不对劲了。
　　因此顾珊不免有些疑神疑鬼，微蹙着眉头四处打量着，更是冒险放出念动力来，构成蛛网也似的结构，绵延而去。闭目凝神控制着极为脆弱的念动力丝网，纷纷杂杂的自高处向下飘落，顾珊便愈发的困惑了。在她的探查之中，除却随风飘摇的树枝或许碰断了数根之外，却是没有哪怕一根念动力蛛丝触及活物，被它的挣扎扯断。
　　等等——
　　顾珊眯着眼睛，忽然醒悟了什么。
　　她的念动力蛛网，只能够凭借生物的动作碰断丝线的情形来判断它们是否存在以及存在于何处。而若是……有生物，能够杜绝碰断它们的情况出现的话……
　　顾珊陡然睁开眼眸，眼神分外锐利的四处扫视。
　　石像鬼这种东西就可以做得到，而魔能构装体自然也可以，甚至是藏匿于地下的生物或是树精之类的东西也能做得到。而对于这个世界还不算太过了解的她都能随便列出三四种可能性……顾珊已经不想强调这里可能会存在的危险了。然而，四周依然寂静无声。预料之中的危险，似乎根本就不曾存在。顾珊因为误判的尴尬而略微红涨了脸，而幸好这里四处无人，倒也免了顾珊恼羞成怒的风险。
　　稍微蹙着眉，顾珊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来。四周的这般景象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形，然而既然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和异常存在，那么只可能是埋设的陷阱了吗？如果真的是陷阱的话又会是什么情形呢？声波类的攻击？心灵魔法？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顾珊谨慎的猜测着，然而却并没有过度的谨慎而放缓脚步——这才是刚刚踏入邪神殿的领土，如果这个时候就心生畏惧不敢前行的话，还去找什么董洁，直接打道回府便是。
　　她提起了精神，在前行的同时也在谨慎的打量着四周，仿佛一旦发现什么情形不对便会毫不犹豫的窜逃一般——若是让她自己在安定下来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看她自己此时的姿态，也定然会笑出声来的。然而此时不安的顾珊却是根本没有心思来顾及这种事情了——仪态？那是什么东西？仪态和安全冲突的时候，没有人会去在意仪态的。然而，现在所有的痕迹似乎都指向同样的一个可能、这里毫无异常的可能。
　　只是顾珊不信。原因分外的简单——外界对于邪神殿的畏惧难道是被杜撰出来的吗？而如果踏入此地真的毫无危险的话，又哪里会有大群大群的人畏惧此地根本不敢接近半步，只能固守荒城？！
　　即使顾珊眼中的荒城在这个位面其实并不算荒凉，但那也无法掩饰它的居民，或者说是战士，根本不敢轻易踏出城墙半步。这已经不是能够用积威来形容的了——这只可能是经历过无数鲜血教训的洗礼才能够诞生出的刻入骨血的畏惧。
　　然而似乎是因为太过谨慎的缘故，顾珊半天也没走出多远。略微蹙了蹙眉头，顾珊只得加快了速度——不过，只好更谨慎了些许。但是长时间紧绷着精神是不可能做得到的，顾珊明知不可为，却是只能强撑下去了……因为一旦松懈下来，大概就会面对可想而知的袭击了吧？虽说这只不过是顾珊自己的想法罢了，但是……
　　如若真的是这般的话，又该如何？虽说只不过是一个可能罢了，但是顾珊并不能冒着这个风险。从她开始担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横冲直撞下去了。而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冲出了那片死寂的区域，听见虫鸣鸟叫，顾珊才情不自禁的缓缓松懈了心神。
　　然而，就在她刚刚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出乎意料的袭击，便到来了。
　　如同遒劲的水墨画一般的古朴苍拙的树根，从地底钻了出来。在顾珊失措的目光中冲她扑了过来。在顾珊几乎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急扑而来的不知该算是树根还是藤蔓的东西已经就要接近到了她的眼前！顾珊强压会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惊呼，将它变成了一声压抑的轻哼，念动力几乎是以潮涌之势在面前组成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屏障。
　　她已经完全不能顾及自己的念动力其实还并不能够足以抵挡如此强大的攻击，只顾得拼尽全力的试图保全自己。淡淡的悔意升腾，她陡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不应该，在离开那片死寂之后就断定面前这片有着鸟虫之声的地方，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