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9、顾珊的尝试

　　打断了顾珊追问阴阳眼和鬼魂的事情，仔细沉吟了三秒之后，隋汴便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她的条件在隋汴看来着实太过于匪夷所思，但这些并不算难，用来拉拢一个被定名为命运眷顾者的存在也是再划算不过了。尤其是在芦铃那了解到她选择了念动力……
　　一个几乎拥有无尽可能的力量不是吗？虽说那些发展方向要求的学识和阅历比较多……如果能将她送入绯夜，龙盟会给自己记多大的贡献呢？让一个心底善良干净又总归不算太蠢的女孩去战场虽说残忍，但是……谁知道呢——例如，如果她见到某些自甘堕落的命运眷顾者令人发指的行为，会不会坚决的站出来，去阻止那些人？
　　隋汴狐狸也似的微笑着，暗自打着算盘，向顾珊许诺了尽量不打扰她的日常生活。
　　本来龙盟也不会干涉命运眷顾者的个人生活。谁也不想惹怒了一个潜在豁出一切去报复的可能性的家伙。即使亿分之一的几率也不会有人想要试上一试的。
　　顾珊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却是微微起了疑心，觉得自己或许可能是被坑了一把也说不定。然而面对着一个狐狸也似的笑着的家伙，她真心觉得自己没办法继续心平气和的质疑下去——要么化成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要么怒发冲冠的恨不得揍他一顿。这家伙脸上带着的笑容就是这么令人无言以对的存在。
　　然而顾珊只是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盯了他十来秒，直到确定这厮脸皮厚的根本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眼神而心生动摇，才吐出气来挪开了眼神，话语间也冷淡了许多，只平平的道了一句：那就好，便再也没什么话要说了。
　　隋汴见她有些郁郁不欢，也不过是微微眯着眼睛笑着。他自然很清楚对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不快，只是虽说原本她可能会有着更好的选择，可是那是她自己要求的东西，并且舍不下面子去要更多的东西，又能怪了谁去？
　　他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告辞道：“我先走了，嗯……周五下午我带你去一趟最近的育蜂室，可能需要周六才能回来。你先和家里找个理由吧。”
　　“好。”顾珊答应的干脆利落。育蜂室？听名字似乎是雏蜂的基地。如果是这样，那么早晚需要去一趟的不是么？
　　不过这个名字——难道是因为那部叫做生化危机的片子里有一个蜂巢，毕竟多少有些犯忌讳的原因，所以才取名叫育蜂室？要是这样，为什么后勤兼培训的这种地方，编制上起名儿非得要叫雏蜂啊……虽然吐槽了育蜂室三个字，但是顾珊也没有深入细想，只是客客气气的送走了隋汴，开始皱着眉思考要怎么向家里解释这件事。
　　在宿舍和家以外的地方过夜，对于顾珊而言几乎是可以称为从无先例的事情。顾珊家好歹算是书香门第，观念依然是相对保守。换句话形容，一个生性矜持到连盛夏都不愿意穿的衣料太过于轻薄显出肉色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外边儿过夜？
　　“真是伤脑筋的事情。”顾珊暗自嘀咕了一句，肚子咕噜噜的又吵闹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着些无奈和微微的羞恼，转身去了厨房，拿着馒头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本来就是拿微波炉加热的馒头，又放了这些时间，硬生生的毫无口感可言。不过饱腹的能力却是丝毫不差的。狠狠地咬了好几口发泄了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邪火，顾珊才从冰箱里拿出果酱来，又翻出半包榨菜，夹着果酱就着榨菜吃的倒也津津有味。
　　匆匆填了填肚子，顾珊狠狠的一擦嘴，把空的榨菜包丢到了垃圾桶里，扑到卧室开了电脑，在网上飞速的输入了命运之屋，查无结果后又输入了龙盟二字，跳出来一堆七七八八的毫无干系的东西。不知为何暗生气闷的顾珊推了键盘往后一倚，眉头紧紧皱着不知在和什么人置气也似。
　　过了片刻，神色逐渐冷静下来的顾珊重新往前靠了靠，将键盘拉了回来，微微调整了一下，试探般的随手下载了一个聊天工具，神色冷静的准备发一条动态试一试刚才隋汴说得话有几分真假。关于命运之屋，关于所谓的命运眷顾者和龙盟。比如……“命运之屋，谁见过？”之类的话语。
　　然而顾珊刚刚敲下命运之屋四个字，手指还没有再一次碰触到键盘，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提醒一般的带着温和的笑意在耳边呢喃一般的响起：“您的举动将会透露命运之屋的信息。该提醒将会反复一遍，如果您执意继续进行，该行为将会视作您愿意为之付出报酬的交易进行。”
　　顾珊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满是惊愕，但下意识的已经把“你们知不知道？”这句话输入完毕了，听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指尖正悬在了回车键上险险的停住。
　　而似乎是由于她输入了后面的半句话，略显熟悉的不紧不慢的温柔声音继续了下去：“再次提醒，您的举动将会透露命运之屋的信息，若您执意发布，该行为将被抹除，并且抽取运气三日作为抹消该行为的代价。若您执意透露命运之屋的信息，该言语将会导致您的寿命折损五个月，以抵消命运之屋所受到的影响。”
　　顾珊沉默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的按着键盘清除掉了刚才的那几个字。而似乎是满意了一般，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响起。她已经想起来了，那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和芦铃极为相似。只是显得更加温煦而中性化了许多。想来，也应该是命运之屋的手笔。
　　只是忘记了问问隋汴，命运之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身份为店员的女人自称芦铃。然而并不会被错认为其他更加寻常可见的字眼，就只是芦苇的芦，铃声的铃，这种印象瞬间毫无怀疑的深入心底。
　　顾珊微微抿了一下唇，查询了一下芦铃二字。
　　……花草？
　　她的心中微微浮现出疑惑来，然后不自觉的蹙着眉，盯着铃兰的介绍看。君影草、铃兰、小芦铃、鹿铃……很多的名字。然而她的目光只凝在了铃兰的花朵图片上——她记得芦铃佩戴有一只发饰，便是这种花朵。记忆里浮现出了芦铃的衣着，然而顾珊却忽然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下意识的不愿意继续思考下去。而原因并不重要。
　　顾珊在电脑前发呆了十几分钟，才逐渐拉回来了思绪，低低叹息一声，指尖重新放在了键盘上。犹豫再三也没有再敲下一个字，只能沉默的悻悻关上电脑，把自己扔在床上，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低声嘁了一句，也不知是对谁生闷气。
　　床对面墙壁上贴着的宫园薰神采飞扬的看向手中的小提琴，微笑阳光灿烂耀眼夺目，而书桌上方、海报中口衔名帖的微微抬头的夏目眼神温柔。
　　顾珊忽然升出一个滑稽的想法。若是那些痴迷于二次元到愿意娶一个虚拟形象作伴的男男女女们有幸进入命运之屋，所叫嚣着的为了他们所爱着的那个不存在的家伙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真的会愿意吗？多么可笑啊。口口声声喊着愿意为了谁谁付出一切，若是走进了命运之屋，却被代价吓得落荒而逃……那该是何等荒唐的场景。
　　觉得自己被娱乐到了的顾珊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来的莫名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翻身坐起准备下床，顾珊才发觉自己似乎把一只鞋子不小心踢进了床底下。然而刚才隋汴那家伙口口声声宣称阴阳眼啊，阿飘啊之类的东西……顾珊有点儿怵得慌，不敢伸手去摸鞋子，生怕床下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或者撞上一双血淋淋的眼。
　　默默动用念动力只为了把自己的鞋子从床底拿出来的顾珊忽然想起了自己开电脑的初衷……她只不过是想重温一下生化危机看看里面的女主角儿拿着念动力大杀四方的场景来鼓励鼓励自己，顺带找点儿方向……顺便上网看看那些想象力惊人的网虫们究竟对念动力的使用方式有什么见地。然而在心血来潮试图对命运之屋进行尝试性的探索以后，却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顾珊揉了揉额头，默默的穿上鞋子重新开了电脑。电脑的光芒映着女孩的脸，显得她表情阴晴不定。许久之后她盯着开了一大片的页面，苦恼的想揪头发。
　　念动力的本质是以能量升华精神并赋予其干涉物质运动的能力。而这一条定义都极少有人能脑补出来，更深的应用……果然是想象力所能达到的地方,人类无所不能吗
　　干涉中微子层次运动是什么鬼，至于地球粉碎再造又是什么鬼！那是念动力？前者确定不是什么高精尖的实验室设备做的实验？似乎据说需要耗费天数的能量和漫长的机械运转时间……后者你睡醒了再来说话！能量守恒定律在哪里？人类哪里来的那么强大的念动力！
　　顾珊默默关掉了网页。只用嘴上说说开脑洞的家伙们果然还是算了……
　　虽说她能够如臂使指般的使用念动力，但是没有人能够精确的让手指移动一毫米吧？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奢求念动力的精度能够到达分子甚至原子层次？连本身属于自己的躯体都办不到的事情不要随便拿去为难念动力啊……
　　顾珊陷入了深深的郁卒之中，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