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87、狼群

　　顾珊在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后，才再次展开了羊皮卷，微微皱着眉看着这张地图。
　　意料之中的并不详尽，并且画的十分抽象。幸好顾珊还算是认得出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的象形符号，细线画出的道路虽然不尽如人意却也好歹看得出方向和通往什么地方。那两根圆柱和一小片房屋与田野应该就是刚才那个部落的范围，而自己走的这个方向是通往一处平原……沿路有稀稀落落的的房屋标志，还有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的简笔画，并且没有田地的标志——这或许是一个游牧民族？
　　顾珊看着上面只看得出像是个草棚的住所符号，若有所思的微微抿了抿唇。
　　想要找到董洁的话，至少也要找个人员密集一些的大城才行。而且语言不通的问题……在刚才那个部落里有人可以使用法术来解决这个问题，但顾珊并不觉得到什么地方都能有这么便利的条件。
　　语言天赋这种东西顾珊根本就没有——这孩子的外语成绩从来都是看幸运女神的心情；在学校尚且如此，就更别提要在一个根本没有学习条件的异位面去学当地的语言了。因此，顾珊只是想了想就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费时费力又几乎肯定见不到多大成效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
　　在比对着山脉的方向仔细校对了地图和自己前进的方向之后，顾珊才收起了羊皮卷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不紧不慢的走着。
　　真是失策——该向他们要点儿什么交通工具的……顾珊悻悻的悄然撇了撇嘴，虽然心知对方未必会给，但现在她这样赶路怎么看都是自作自受啊。
　　天知道这种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踩起来有多难走！而且特别脏鞋子！顾珊有点儿心疼自己的短靴和浅色的裤子。但是要将念动力平白的用来防止尘土沾染的话，顾珊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这么任性的程度，那需要耗费的念动力和体力会让她更加心疼的。
　　介于现在除却腰包里的几支营养液之外，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补充念动力的给养；无论是体力还是能量都必须尽量节约使用——至少要用到找到补充的来源的时候。顾珊可不想将战备资源用到防止自己饿死或力竭而亡的方面。
　　她微微眯着眼眸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偶尔会看见一些不认识的花朵，但顾珊并没有太过在意这种在植物上的不同。这并不能作为两个位面之间较为典型的区别来看——而顾珊觉得，命运之屋所需要的信息，应该不会包括这些东西。这虽然是毫无根据的判断，但顾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无论如何，它听起来很合理不是么？
　　慢慢走了一段路之后，顾珊步入了一片草场。除却脚下五六米宽的路径之外，一切都被半人高的茂密草丛掩盖了。她举目四望，也只能远远眺望见一群像是牛羊模样的生物，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其中某只的脊背上，似乎正在看管着它们。顾珊略微挑了挑眉，心中忽然升起上前的念头，但略微迟疑了一瞬之后便自己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差点就忘记了语言不通这件事情。
　　而语言不通，顾珊她又做不出什么强盗行径，在那里自然是不可能得到任何帮助了，那么还要上前去做什么？
　　想到这一点，顾珊不由得下意识的微微撇了撇嘴，便自顾自的继续赶路了。反正在这个位面到什么地方都算得上人生地不熟的，那么在什么地方开始歇脚也就根本不重要了。反而是走的路途越长，能够得到有用的信息的可能也就越大。
　　然而——顾珊微微眯着眼睛试图遮挡越来越重的阳光，灼热起来的大气使得她穿着的衣衫显得有些沉重而烦热。在她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冷的季节，这里似乎还是一个算得上炎热的时节……果然是不同的位面吗，所以这种程度上的不同或许应该是正常的事情。虽然很清楚这是正常的，但是她果然还是会因此而感到分外的烦躁。理所当然的不喜欢太过炎热的气候应该不是什么娇气的表现吧？
　　顾珊忽然微微撇了撇嘴，为了自己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自问而笑了笑。一定是天气太过炎热了。不然为什么她会一直胡思乱想呢？
　　而在顾珊略微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旁边的牧童却是哎呀的叫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大叫着什么。
　　顾珊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现在她已经可以看得清那是个约有十一二岁的孩子，坐在一头牛的背上，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草丛，吱哇大叫。
　　和这条算不上狭窄的泥土小径不同的是，草场几乎要及腰高的草丛遮掩住了大半视线。然而顾珊还是从那些和微风带起的动荡截然不同的起伏里看出了些许危机。
　　她眯了眯眼睛，略微犹豫了一瞬。多管闲事给她带来过的麻烦够多了，而且在她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贸然的动手真的是个再差不过的主意。
　　可是那个孩子处于危险之中，他看上去才十来岁那么小。
　　顾珊在略微的迟疑之后还是气急败坏的鄙夷了自己的多事，然后加速大步的跑了过去。一边跑着，还一边咬牙切齿的唾弃着自己的多管闲事。
　　那孩子看到有人向着自己这边跑来，便露出了焦急和高兴的神色，大声的向顾珊叫嚷了些什么，然而顾珊却根本听不懂他再说些什么。比起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她已经看清楚了那些引起草丛动荡以及自己的危机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狼。草原狼。
　　按说这里应该是平原上的草场而已，顾珊并不会错认为这里是大草原。但是那种和草原狼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难道是牧羊犬吗？
　　这一点都不好笑。
　　顾珊绷紧了表情，伸手去拿出了匕首持在手中，在这期间奔跑着的脚步也未曾停歇丝毫。能够看出，她的神色警惕而紧张。
　　那可是狼群啊……怎么可能会不紧张。一群狼甚至要比虎豹更加危险……而且它们的疯狂和记仇可都是分外有名的。
　　但是那并不是见死不救的理由。
　　顾珊沉默的加快了脚步，在狼群完成合围之前，坚定地挡在了那孩子面前。
　　她杀过人，也因为一己之私做出过将人类卖给命运之屋这种事情。但是……让一个无辜的孩子面对死亡的威胁，这种事情顾珊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坐视不管。
　　顾珊淡淡的叹了口气，无视了那孩童大声喊叫着的听不懂的语言，安稳的站在他的前面。孩子坐着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和自己一起陷入了狼群的包围，露出了茫然而期冀的表情，虽然她没有回答他半个字，但心情似乎莫名的就平稳了下来一般。他闭上了嘴巴，沉默而充满期望的注视着敢于单独冲入狼群狩猎范围的大姐姐，眼神似乎隐约发亮。
　　而顾珊聚精会神的注意着周围逐渐埋伏起来的狼群——或许那并不能称之为埋伏，更好的形容或许要称之为包围？无论如何，在它们简单的思维之中，是不会存在畏惧这群猎物的情绪的。一开始的隐蔽也只是本能所致，为了更好更加简单省力的完成捕猎罢了——而并非是害怕什么东西对它们造成伤害而小心埋伏。然而这种想法或者说是本能，很快就会让它们撞上铁板了。
　　在第一只狼扑上前来发动了攻击之后，顾珊便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她毫不犹豫的抛出匕首，以念动力推动着它，穿透了那狼的眼睛，直贯至柄，鲜红的血液和脑髓流淌而出，顾珊毫无动摇的上前拔出了匕首——令人感到惊喜的是，在这期间竟没有第二条狼妄动。
　　它们虎视眈眈着，却也不愿意上前送死，只等着有没有心急的同类蹦上前去，摸摸这个食物究竟有多少本事。在没有头狼的时候，狼群纵使团结，也免不了有所疏漏——若这场狩猎之中有头狼一声令下，它们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顾珊拿回了匕首，便重新做出了和狼群对峙的姿态。坐在牛背上的小童又开口说了几句什么话，然而顾珊听不懂，也就故作未闻，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念动力纵然需要节省使用，可体力也是如此。对于顾珊而言，二者之间的差异并不算大。如果能够成功震慑了狼群让它们自行离去固然是好，不过看起来难度也有些大的过分了。它们和顾珊对峙了至少有五分钟之久，牛羊们已经在瑟瑟发抖了，但狼群还是在按兵不动——它们很清楚，杀死面前这个强大的猎物，其他的就都只是它们口中的食物罢了。而为了杀死这条敌人的头狼，它们展现出了分外的耐心。
　　没有冒进，也毫无想要后退的迹象。
　　顾珊的耐性被一点一滴的消磨。然而她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条狼，更不知道……以她的力量，能不能在这群狼口下保护那个孩子。她本身自然是没有太大危险的，即使杀不完它们自保也绰绰有余。然而，她的目的可不是自保啊。
　　若要自保为重，顾珊根本就不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