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79、放弃偷袭

　　不过短短三四分钟之后，隋汴的短信就轻轻震动着顾珊的手机。她连忙翻开了短信，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两句话罢了。但第一句话却精确地写出了使者现在的位置，第二句话便点出了他的居住地点所在。
　　极端的高效与精准。
　　介于这一点，顾珊居然对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的所谓的引路人升出了一丝淡淡的忌惮——纵使她很清楚对方大概是不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
　　顾珊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这种感受从脑海中给甩了出去，认真的看了看这两个地址，略微沉吟了一下就准备先去使者现在所在的那家教堂去碰碰运气……因为这两个地方，她都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想要过去的话搭车是不可避免的了。
　　周围很是拥挤，但还没有开始堵车。这无疑使得顾珊多少有些庆幸。
　　想必对方是在试图借着弥撒或是礼拜之类的宗教仪式传播一些显而易见并不会被谅解的邪教信条或是已经在对着一些人进行洗脑，但这大概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所以能不堵车真的是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顾珊成功的在路边搭上了车。在说了那个教堂的名字之后，司机很快发动了车子，还笑眯眯的问她道：“这个时候去……一定是算好了那位大师开讲的时间对吧？不过虽说还有点儿时间，下次还是早去一点比较好……都说提前到是心诚。”
　　顾珊没有搭话的意愿，只是敷衍的笑了笑随口嗯了一声。
　　司机悠闲地开了音乐，笑着打包票：“得嘞！一定准时给您送到喽！”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窗外不再作声。而心底却是一遍遍盘算着自己和使者打起来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以及，怎么才能赢下来。
　　胜利……似乎很难，但绝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她沉思着，思绪已经从一定要赢滑落到怎么样才能够保证没有不知情者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去了。作为一个念动力者，有心算无心之下，将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防护能力的家伙击昏，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不好这么做了……
　　似乎这是唯一令人苦恼的事情。
　　这可不是顾珊自负。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如果她还赢不了根本不是战斗系能力的一个被偷袭的家伙，那么简直就应该把这一身力量还给芦铃。
　　而这份自信究竟是不是盲目的很快就会得到验证。
　　哦，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快一些。顾珊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眸，嘴角似乎也带起了一丝笑意。在下车付过钱之后站在教堂的门口抬头注视着这座看上去有些陈旧却依然被打扫的干净光洁的建筑物。
　　她意味莫名的笑了笑，便和其他前来祈祷的信徒一起缓步迈入了教堂。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因为她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当顾珊步入教堂之后，站在最高处认真而小心的将一些原本根本就不存在于教义之中的东西掺杂在耐心的讲述之中的一张和照片上别无二致的脸庞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投来。顾珊也不急着开战，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了，托着下巴看着使者宣扬教义的模样。
　　对方身上隐约透露出一股不似常人的气息。或许在那些倾听的信徒的眼中显得圣洁而疏离，但顾珊却似乎嗅到了一种自视甚高并且陶醉其中的恶心味道——甚至能够从中窥探出一丝将自己比为神灵，将普通人视为蝼蚁的病态心理。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他。对方对于圣经解说的牵强附会又自信满满，虽说冠以教导的名义，却满是理所应当的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表情。尽管他的面容看上去还算谦和。
　　顾珊自然是没有什么读心术的，然而同为命运之屋的眷属，她多多少少也能揣度到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同类的某些人的心思。
　　但是失却了敬畏之心却总是不好的。
　　顾珊一边淡淡的想着，一边悄然的探出了一缕念动力。
　　风逐渐大了起来，透过窗子吹动着礼堂顶端的华丽吊灯，它吱吱呀呀的摇晃起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杀一个传教的牧师？她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因此，她所想要做的只不过是试探罢了。试探对方对意外的反应程度，对袭击的防范程度，以及究竟拥有什么程度的力量。至于误伤的问题……有她在这里站着，由她亲手计划的试探，怎么会对周围的平民造成什么误伤？
　　念动力悄然作用在了某一根小小的螺丝上。一缕小小的的念动力在顾珊奋力的扭转下，开始逐步带动那颗螺丝、一点点松脱下来。
　　顾珊唇角开始浮现出莫名的笑意。
　　她悄然拆除了三五个螺丝，吊灯在风中摇晃的愈加剧烈，全靠着她输出念动力维持着螺丝没有完全松脱才勉强悬挂着。人们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那吊灯几眼，但它看起来并不是会很快就掉下来的模样，使得他们只不过是小心的偏了偏身子，就没有在注意。而这种心理安慰作用远大于效果的所谓谨慎根本毫无意义。
　　顾珊轻巧的收回了维持着螺丝的念动力。
　　风再次吹拂而过。摇晃的巨大吊灯终于跌落——不，只跌落了一半，另外一般还摇摇欲坠的钉在天花板上，只是整个都倾斜着垂下，暴露出电线，剧烈闪烁着的灯光很快就熄灭了。晶莹剔透的华丽玻璃灯盏只有数个在剧烈的动荡中滑脱，被甩向周围。
　　所有人都吓呆了，玻璃灯盏摔在桌子上和地面上的清脆破碎声唤回了他们的心神，几乎是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了这里。
　　顾珊望着站在最高处面色苍白身周有白光一闪而没的使者，充满愉悦的微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战斗的雏鸟。恃强凌弱可算不上什么战斗……而显然，他习惯并喜欢做这种事情。无论是给自己的能力取的名字还是现在的反应，都充满了将自己看的过高而蔑视凡人的毫无根据的骄矜。
　　顾珊动用了念动力，轻轻拨弄了一下悬挂着的被风吹的互相碰撞出清脆如风铃般声响的灯盏。一片玻璃碎片被荡开，正正的被甩向使者的方向——这当然不是顾珊的谋杀。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对方能被一小片碎玻璃杀死的程度。
　　它只是巧合的穿破了前排的某人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剩余的动能甚至还带翻了那个仅仅是一次性用具的塑料杯子。
　　内中剩余的水自然而然的流到了地面上。某个急于外出的人踩到了它，便滑了一下。当他手忙脚乱的想要站直的时候，胡乱挥舞的手掌便扯到了另一个人。
　　顾珊唇角带着笑意，念动力略微调整了对方衣服的受力，一个打火机便滑落下来——然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这个流程。
　　她不应该烧了这里。即使目的是捕捉一个命眷者。
　　顾珊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陡然心惊，自己何时会为了达到目的如此心狠手辣了？这显然相当不对……她轻轻的咬着嘴唇，情不自禁的微微皱着眉。
　　然而这个时候没工夫在意这种事情了。她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要把这件事给从大脑里面丢出去。然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站在那里的使者身上。他似乎也被忽然的变化给吓呆了，微微张着嘴满脸惊愕的望着底下的人群和半掉不掉的吊灯。
　　顾珊并没有因此而放松提防。她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外跑的前提下，她并没有动弹这种行为本身就属于极大的异常。因此只要那个使者不是傻逼的话就一定知道，自己定然是存在问题的。
　　但她还是没有动弹，只是带着些许浅淡的笑意直直的注视着对方，原本偷袭的打算被一扫而空。一种堂堂正正一决高下的战意伴随着热血涌动的澎湃心情逐步攀升着。
　　而在度过了最开始的惊愕之后，那个被称为使者的命眷者，终于将目光凝注在了顾珊的身上。在这种乱象之中，唯一岿然不动的家伙，怎么看都充满了疑点不是吗？
　　顾珊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她紧紧的盯着使者，似乎看到了猎物一般的盯视着，然后她下意识的微笑了起来——当然，在使者的眼里，这无疑是狞笑。
　　当他在为了顾珊的狞笑而心惊肉跳的时候，顾珊开口了。
　　是一句问话。
　　她问：“东十字教的人，为什么要到华夏来？”似乎是带着点自言自语的意味，她在没有等到回答的时候，便自己给出了一个回答，呢喃着的声音在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的礼堂里轻轻回荡着：“难道是想要试图在这里传教？顺便看看能不能扼杀一两个新晋的命眷者，我说的对吗，使者先生？”
　　她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锐利的目光便已经直直的投向了那个还没有正式回应过半句的男人，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迁怒般的杀意。
　　对方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