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35、心底的犹豫

　　顾珊擦好了脸去开门，董洁一眼就看出来她刚刚哭过，便忍不住惊愕的问道：“谁欺负你了？看你哭的这小花猫似得。”
　　“我哪有哭过？”顾珊自然是不愿意承认的，强行狡辩道。
　　“啧啧啧啧，嗓子都哭哑了吧？”董洁没给顾珊留面子，啧啧有声的鄙夷道，“想在姐姐面前装模作样你还少了一百年道行呢！”
　　不过顾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直到董洁妥协的微微摇了摇头道：“好、好！是我看错了总行了嘛！你收拾收拾东西，今个儿也不怎么下雨了，等会我载你去训练场。不过车是没了——而且电动车也被安言拿去用了，你能凑合着坐小摩托吧？”顾珊从没有那么娇贵的性子，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董洁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回去收拾：“去换身运动服呗，脸重新洗了，抹一点儿化妆水跟美白霜之类的东西……最好赶紧把你的眼圈儿给遮住喽！”
　　顾珊勉强笑了笑，就敞着门进屋去换衣服了。董洁悠悠然的进了屋，反手带了一下门，坐在沙发上翘起来了二郎腿，无聊的等待着。因此当顾珊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副悠闲散漫的模样在沙发上没形没象的坐着等自己的董洁，她略显无语的抿了抿嘴唇，感觉略微有些头疼。
　　“换好衣服啦？快去收拾脸。”董洁努了努嘴，话语里有种淡淡的强势感。
　　顾珊虽说有些不喜欢她的语气，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撇了撇嘴去洗脸抹东西了。无论如何，顶着一张能看得出来哭过的脸出门这种事情她还是不想做的。
　　董洁等她收拾好了脸，终于懒洋洋的起身，手里漫不经心的转着钥匙，招呼了一声就先跨出门去，回头看了看跟了上来的顾珊，撇了撇嘴便下楼而去。顾珊紧随其后离开，但在锁好了门之后也不禁加快了几步才追了上去。而当她坐在摩托车上抱住董洁的腰的时候，顾珊就已经提起精神来了。尽管她选择相信董洁一次，但是景田薰的教训犹在眼前，顾珊又怎么敢再不作提防？
　　然而直到抵达训练场的一路上，一切都毫无异动。顾珊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错怪了董洁。然而芦铃、白汐、隋汴这三个人的警告接踵而至，又怎么可能会出错？顾珊略微闭了闭眼睛，试图镇定下来。
　　然而在她还没能理出一个头绪的时候，董洁却已经停下了车。
　　她们到地方了。
　　顾珊心情略显复杂的进行着日常的训练。但进行了一半董洁就打断了顾珊。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目光直直的盯着顾珊的眼睛，道：“你在走神，这样根本训练不出什么效果，你也应该知道的！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顾珊下意识的微微闪烁着目光，将眼神微微错开了董洁的脸，带着些迟疑的说道：“我不觉得我有走神啊？”
　　董洁轻轻哼笑了一声，似乎带着些被隐藏起来的不屑。顾珊还是太过稚嫩了，她根本没有瞒过自己的可能性。能让她失落成这样的，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现在摆出的这幅模样——若不是知道她没有喜欢的人，还以为她失恋了呢！
　　顾珊自然不会知道董洁是以什么样的心思来揣摩自己的。她看着董洁面容上毫无掩饰的关切之色，心底微微一涩，便强颜欢笑起来，仔细思量着要如何将这个场面给圆回去。不过还不等她想好，董洁就索然无味的摆了摆手道：“随便你好了……反正是你的能力，要不要训练都随你。被樱子社盯上的可是你，自己不拼命就没命拼了这种话难道还需要我每天都提醒你一遍嘛。”她的语气带着些失望的嘲讽和淡怒，但并不会惹人生厌，尤其是顾珊很清楚这些话确实是为了自己好，即使董洁口不对心的嘲讽着，她也能够接受。
　　然而董洁自己却很清楚，自己对顾珊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她能够拥有一份没人能够小觑分毫的力量之前，董洁完全不介意待在顾珊的身边，拿她来好好的隐藏自己的存在。
　　顾珊这一次的训练提前结束了许多，因为她的神思不属，连效果都明显有所减弱。工作人员认真的反复陈述了在不专注的情况下训练的害处，才让顾珊提前离开——她很清楚，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自己或许得一段日子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了。
　　因为知道了一部分内情，她总是会忍不住提防着董洁。但看着毫无异样的董洁，顾珊却在逐渐动摇着自己的怀疑。只是在目光离开她的时候，又清醒的意识到她身上的疑点。这种反复使得顾珊根本没有办法在训练之中集中心力。
　　董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顾珊一起离开，开了车锁把摩托车推了出来，跨上车回头招呼顾珊道：“上车，我们回去还是你打算去别的地方转转？”
　　“回去吧。”顾珊无意游逛，只是轻声答了一句。
　　董洁没有再去说什么，只是拧了一下钥匙，打着了火低速汇入道路，便很快把速度提了起来。她向来喜欢节省路上的时间的，顾珊也习惯了她提速到堪称可怕的地步，从头到尾都微微眯着眼睛试图阻挡夹杂在风里的沙砾，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四周。
　　董洁骑着车自然不可能回头看她在做些什么，顾珊自然利用起了这个条件在四处仔细打量着。然而风平浪静的一如往常一般。
　　或许是错怪她了？顾珊心底再次浮现出了这个念头。她微微迟疑着，然后董洁猛地一个急刹车。走神的顾珊在瞬间就不由自主的整张脸都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捂着鼻子呲牙咧嘴的抬起头来的时候，董洁刚刚开声，愤怒的喝骂道：“你他娘是不是瞎！硬生生的往我车上撞？要是伤了人你赔不赔？就算人没事你蹭着我车我也饶不了你！妈的眼瞎……”
　　顾珊一时语塞。默默揉着酸痛的鼻子，她悄悄的散去了凝聚而起的念动力。事发突然，她几乎要以为是真的发生了一场袭击，已经打算着试图击昏董洁了。然而目前看来……似乎只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被制止在了发生之前的车祸？
　　“走吧，不要骂了。”顾珊开口轻声劝了一句。而董洁似乎也不想再骂了，听她开口劝了，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重新打着了因为急刹车而熄灭的火儿，皱着眉一脸不快的向前继续赶路。顾珊心略略放下了一些，然而还是没敢完全失去警惕。只是直到她到了自家楼下，原本预料之中的袭击也根本没有出现过，直到她回到屋子里，一脸莫名其妙的呆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也毫无意外可言。或者说，唯一的意外就是董洁根本没有在这次出行之中做出任何有害于她的事情。
　　她或许真的弄错了些什么。顾珊想。
　　她从浴室端了一个盆子放在了洗脸台上，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即使董洁真的是不可信任的，也不意味着她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而泰山那一次的行动，樱子社的出现或许和她根本没有关联——毕竟对方是为了景田薰而来，又哪里能和董洁扯上关系了？即使放走景田薰是一个错误，但东瀛异国又怎么能和同胞手足相比。董洁怎么看也没有理由去暗害自己才对。
　　在此之外，让顾珊有所疑惑的就是芦铃所说的那个换取了邪道能力的存在了。当时的时间对的实在是太巧了，让她不怀疑董洁都不行。然而董洁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选择有可能会堕入邪恶的能力的人吧？
　　水眼看着就快要溢出来，她关上了水龙头，心怀侥幸的对洗手池上方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不是吗？再好不过了啊……
　　顾珊把脸埋进了装满水的盆子中。
　　她需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自欺欺人这种东西，是不可以的。这种软弱的不愿意看清现实的心态，太致命了啊。如果董洁没有起其他心思还好，若是她真的有心——顾珊不觉得自己能够有那份眼力看出来。所以相信白汐的判断才是应该做的……
　　顾珊只是不甘心。她不甘心那个陪伴着她走过最困难的那一段时间的女孩子真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她不愿意和董洁交战，却更不愿意看着她做出什么太过离谱的事情，或者是被什么人给擒下受尽苦楚。
　　她抬起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满脸的水珠洒湿了一片。
　　而即使下过决心，无论是维护董洁还是击败她，顾珊都会产生犹豫。这种心慈手软一旦动起手来将会是致命的破绽。顾珊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可是——破绽之所以称之为破绽，就是因为哪怕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也根本拿它无能为力。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把脸埋进水里还是因为想要哭泣的软弱心情而湿润的双眼，勉强的对着自己苦涩的笑了一下。董洁……不要让我失望。
　　就像今天一样……希望你一直，都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你做得到，我会拼尽全力的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