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33、心态渐变

　　阴天下雨，是个宅在家里的好时光。
　　顾珊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尤其是上一次遇到樱子社，发觉景田薰非常明显的做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选择之后，又听说董洁是不能信任的人。这种节奏发展的有点儿太快，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理一理……而且现在看起来反正她的念动力已经够用了。大概也没必要再去刻苦训练什么的……
　　顾珊明显完全忘记了她一开始是抱着何等的恐惧去往命运之屋拿到了这份力量，又是因为什么在拼命的努力训练着。那一日莫名的恐惧在她亲手扼杀过一条性命之后似乎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似乎她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了足以自保的程度。哪怕是面对那个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的未知的恐惧来源。然而这确切而言，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然而她已经完全不想去管这到底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了。目前的顾珊几乎就是处于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理之中。但是还有谁能要求她做的更多呢？这些时日以来她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毕竟顾珊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卷入这种东西之中，也从来不曾想过……她居然会毫无芥蒂的，亲手去伤害别人。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将精神专注在屏幕上播放的动漫里。然而那个场面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亲自将一个人推入山下，而且又险些杀死另一个人，并且间接导致了他死在董洁手里……顾珊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试图将那种糟糕的场面晃出脑海。但是一个念头却是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如果这种东西不再出现就好了。如果……不再需要做这种事情就再好不过了。
　　顾珊只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孩子，又有谁能要求她成为战士？肯接受这些事情不过是因为她接受了龙盟的帮助罢了，但加入龙盟也不过是隋汴半诱惑半强迫的将她带了进去，顾珊不愿意枉费别人在自己身上花费的心思罢了。
　　但后来……景田薰的确让她很失望。或许是在樱子社的人在泰山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吧，所以才能够毫不犹豫的在战斗中选择杀死对方，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犹豫着对景田薰放了一条生路——即使冠冕堂皇的说着不应该将人作为交易品，她也能够在那之后选择杀死她的。然而顾珊并未如此，而是心软了。只不过后来樱子社的再次出现让顾珊觉得自己简直愚蠢的无以复加。
　　居然对一个敌人寄予希望，哪怕存着试探的心思。她气恼的哼了一声，闷闷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然后因为吃痛而皱起了一张脸。
　　不愉快不愉快不愉快！
　　她忍不住拍了一下鼠标，似乎要发泄出自己的不快一般。屏幕上的动漫窗口因此而露出些边框来，甚至盖住了一半字幕。因此顾珊更加烦躁了，便挪动鼠标迅速关掉了动漫，还忍不住又用力的拍了一下鼠标。
　　然而使完了小性子，顾珊自己也忍不住嘲笑着自己的幼稚。无论如何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顺其自然了，再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况且龙盟又怎么可能白白培养什么人。毕竟龙盟……是华夏的官方机构啊。
　　尽管这个官方机构几乎不为人知，但真正能够了解内情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说想要离开就能走？即使命运之屋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但龙盟本身的情报又哪里是能够被随便带走的东西？从这种层面上来说，注定了龙盟的有进无出。顾珊虽然不喜欢战斗、心中更厌恶暴力，然而现在又哪里有她选择喜好与否的权力？
　　她的力量适合战斗，所以她必须成为绯夜的一员。因为念动力无形却又确切存在的这种体系天生就适合战斗，更适合杀人。
　　事实上顾珊有些后悔当初选择念动力。尤其是她看到心灵传输者路雅之后。路雅的力量太适合保命，又绝不会有人觉得她应该被用于战斗。因为一位心灵传输者实在太过宝贵,没人会将这种战略武器铺张浪费的用于战斗上。只要路雅在，就意味着存在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将各种武器和其他命眷者迅速转移到任何地点的人体空间门。
　　所以不用多想也知道，路雅这个女孩子肯定会受到极其郑重的保护——甚至她会随时跟在另一个命眷者身边。即使对方的力量似乎是借由焚烧掉残骸获知其特性这种看似毫无战斗力的存在。但顾珊怎么也忘不了他轻描淡写的探出手去便捉到了那个几乎令他们束手无策的寄生物——所以说如果谁将他当成弱者，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顾珊的指尖搭在鼠标上游移着，微微蹙着眉露出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说不得就要继续下去了……至于自己心理上接不接受的这种事情……大概会习惯的，在多经历几次之后。
　　相比而言果然是董洁的事让她更加烦心一些吧。顾珊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又何尝不是今天她借着雨水的名义不愿意到训练场去进行例行训练的原因之一？如果像是平常的时候那样对待她，顾珊自认为演技还没达到那种地步。而忽然冷淡了董洁，她又怎么可能不会多想？左右都有被她拆穿的风险，还不如像这样闭门不出。
　　顾珊知道这只不过是逃避罢了，鸵鸟也似的埋起头来也不能解决问题。但……除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是安言跟她说董洁有问题，顾珊还不会相信，但王辉……并且他转述的还是白汐的话……
　　顾珊对那个自称只是略通皮毛的心理学大师有着深切的恐惧。那种目光平静却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直达心灵的目光太过令人畏惧。而且她能够以情感为代价换取洞悉世事的能力……这种能力顾珊也根本不想要去尝试哪怕一次。而且她在不动用能力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可怕。顾珊没忍住打了个激灵，连忙打断了对于白汐的回忆。
　　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不需要任何映衬就已经足以让人软弱三分了。再加上她的能力，难怪能够坐镇雏蜂部。至于为什么她恰好就在自己这边根本算不上大型的雏蜂基地……顾珊从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的疑虑。
　　但是再仔细想来，顾珊却是有些明白过来。命眷者何其之少，而花费代价换取力量又肯接受龙盟招揽的又能有几个？白汐当天在那里却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了。而且……如果出现另一个肯加入龙盟的命运之屋的顾客，白汐大概也是会赶过去的吧。换句话说，这么些年才不过寥寥八百余命眷者……龙盟这个规模应该说是大呢还是不大呢？
　　在顾珊宅在家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却是响了起来。她瞟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一些无奈的神色。
　　是董洁。
　　顾珊慢腾腾的伸手摸起了手机，滑了一下放在耳边，懒洋洋的喂了一声。董洁的声音便简洁明快的从音孔里传了出来：“还没出门，今天不去训练吗？”
　　“嗯，下这么大雨，不想出门……”顾珊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是和平时一样的语气。
　　然而董洁略微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啊？这样吗，可是……不经常训练的话，状态会不会下滑？”
　　顾珊皱了皱眉，觉得有点起疑心，但还是勉强自己笑道：“就一天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念动力训练我在家也可以做，下这么大的雨就不要出门了吧。”
　　“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董洁似乎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声音里还似乎带着些淡淡的无奈的纵容笑意。然而顾珊想起王辉转告自己的那句不能相信她，还有自己所猜测的……董洁很有可能身为被芦铃直言极有可能会陷入堕落的眷属；便忍不住有一种汗毛倒竖的阴森感。而似乎是没有听到顾珊的回音，董洁在略微顿了一会儿以后笑道：“那明天不管下不下雨都一定要过去哦，你说的只偷懒一天的！”
　　顾珊的心底已经起了疑惑，便忍不住过度解读了董洁的话，心中腹诽着，口气里便不免带上了几分生硬的冷漠：“明天再说明天嘛！”
　　董洁因为顾珊忽然转变的语气而微微一愣，没有发觉自己哪里露出疑点的董洁只是温和的笑着说了一句：“不要闹小性子，那就这样吧，我挂了哦。”
　　顾珊盯着自己手机上已经挂断的来电，脸色很不好看。什么叫做明天一定要过去，不管下不下雨……董洁你这是安排了什么东西生怕我赶不上吗？
　　如果是在她对董洁生出疑心之前听到这种话，甚至是更明显一些的恶意，顾珊也绝不会感到半点不对。然而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董洁的不可信任性，顾珊却是有些过度敏感了。即使董洁这一次根本没有想要做些什么，也被顾珊向着恶意的方面猜测着。
　　虽说是人之常情，却也分外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