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30、不被芦铃欢迎的客人

　　踏入命运之屋的资格……
　　董洁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掌，却实在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返回了。因为……在抢先杀掉那个人的时候，耳边便莫名的回荡起了一句似是带着淡淡冷意的询问：
　　“你想要踏入命运之屋吗？如果是，三日之内，命运之屋将对你开放。”
　　杀死一个命运眷顾者……就能踏入命运之屋？这种事情……之前完全不知道呢！啊，对了对了，或许就是因为命眷者对他们自己的保护，才根本不说这种事情的吧？真是的……这种自私对华夏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啊……如果早就知道这种事情，和其他组织的成员交战的时候就应该让军人去杀掉对方的命眷者才对……
　　董洁已经陷入了畅想之中，期待的幻想着要如何去对待这个机会。究竟……要得到些什么才好呢？什么样的力量才适合自己呢？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了。
　　安言沉默的注视着她，目光略微有些闪烁与沉思。董洁的表现着实有些怪异，也难免让他生出几分警惕。然而他所困惑的是，同样出身于龙盟的董洁甚至还是白汐亲手挑选出来的人，为什么会……背叛龙盟？
　　最后四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安言的眼神微微一紧，手指也略微僵硬了一瞬。
　　是了，背叛。否则的话樱子社凭什么会这么凑巧的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她最后又为什么要抢先杀掉那个已经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命眷者。灭口……真是愚蠢的行为，只是因为觉得顾珊不会怀疑她吗？要是按这么说来，顾珊一开始对自己的防备，说不定也有着她的原因存在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安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顾珊。他想要看看顾珊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他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因为疲惫已经在座位上沉沉睡去的女孩逐渐有向下滑的趋势。安言不由得沉默了下来，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直到他们离开泰山走到山下，安言才叫停了司机，起身去24小时营业的小百货里买了些面包和水带了回来，顺便也给司机带了一份。看着他敲了敲车窗递给自己一袋面包，司机笑了笑冲他点了点头接了过来，没有多客气半句。
　　安言重新上车，司机默默的重新发动了车。安言看了看两个沉沉睡着的女孩，微微往后倚了倚，也闭上了眼睛。当他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天明，他们已经回到了城里，距离顾珊的住处已然不远。
　　“我觉得你们得去换一身衣服。”司机看他醒了，就小声的和他说话。“顾珊说是出来爬泰山玩儿，一张照片都没有可不好糊弄……我等会给你们一个U盘，里面有风景照，糊弄过关倒也没问题了。”
　　安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他没有推拒的接过了钱——即使是龙盟让他来送他们的，并且为此提供了报酬，但是U盘可是他自己出的钱、自己拍的照片，虽说为此贴上一个盘也没什么，但会不怎么高兴就对了。而如今安言既然肯为此付钱，无论钱有多少，但这种行为让他觉得很舒服。
　　董洁这个时候也打了个哈欠醒来了，微皱着眉显然是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的。她朦胧的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在说什么呢？”
　　“在说应该先买身衣服换了再回去。”安言自然的回答道。董洁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你穿多大号？我一块去买了就好……嗯，顾珊现在是L号的衣服。如果你去也行，不过我觉得……男人买女孩子的衣服不大合适，起码审美观不大一致。”
　　“随便，那就你去买好了，我穿XL。”安言多看了她一眼，没有理由反驳的他只能淡淡的这么回答了她一句。“带了钱吗？顾珊的钱包现在在我的背包里。”
　　“嗯，带着呢，况且只不过是临时的衣服，也不会买太贵的。”董洁笑了笑，偏过头催促司机开的快一些。然而司机并没有加速，只是正常的行驶着，并且停在了一条开了许多服装店的街道口不远处。
　　阳光已经逐渐强烈了起来，热气已然蒸腾起来。董洁有点后悔自己开口要出来给他们买衣服。但话已经出口，她只能微微蹙着眉头下了车。她的衣服上沾着些灰尘，但是比安言要好一些、并没有血迹存在。看上去虽说有几分狼狈，但也不算过分。而顾珊虽说身上衣衫还算干净，但划破了好几处的衣服显然不适合穿出去了。
　　董洁很快的先给自己买好了一套衣服，又给顾珊打包了一套同样式样的女装，才到了男装区，给安言带了一套衬衫长裤。
　　然而当她踏出店门的一瞬间，却发觉面前的环境……忽然变了！
　　精美的屏风遮掩住了内部的景象，而当她不禁变了脸色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线忽然便响起了：“欢迎来到命运之屋，我是这里的店员，你可以叫我芦铃。”
　　命运之屋？命运之屋！董洁的神色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震撼与惊叹的色彩。强烈的狂喜从心底升腾起来。她情不自禁的往前紧踏了几步，要绕过屏风进入其中。
　　当她看到芦铃的时候，面相温婉秀丽的店员正在低着头注视着什么东西。似乎是听到她的脚步声，芦铃虽说没有抬起头注视着董洁，但温柔的声音冷静而平和的响起来了：“介于您杀死了本店的顾客，并且从他身上夺取了进入资格……命运之屋将为您服务，但今后却也不会再次迎接您的到来。那么，现在您可以挑选您想要实现的愿望了。”
　　“愿望？”董洁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至于对方所说的接待只此一次……董洁已经知足了，若不是她杀死了那个命眷者，她或许连这区区一次的机会都得不到！
　　“是的。命运之屋，乃愿望之间。”芦铃抬起头柔和的注视着董洁，轻柔的回答道。“只要您支付得起筹码，您的一切愿望都能够得以实现。”
　　董洁因为她这种口气而略微惊愕了一瞬间，但对于命运之屋所带来的奇迹的根深蒂固的印象和认可，让她并没有对此作出分毫的质疑。
　　“我想要力量，能够被整个华夏所依靠的力量，能够完胜其他命眷者的力量！”
　　芦铃眼神微微冷淡了一瞬，但还是温柔有礼的细致周到的回答着她：“首先，我们不承认命眷者这个称呼。其次……您所要求的这种程度，虽然可以为您达成，但是……或许，您并不足以支付等值的代价……”
　　董洁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的话语追问道：“你要什么代价？我给你，我都可以给你！寿命还是情感？哪怕灵魂也可以！”
　　“命运之屋所给出的交易从来都是遵循着你情我愿和公平原则，并非你所认为的引诱人类出卖灵魂的魔鬼。”芦铃这次连声音都略微冷漠了些。
　　董洁已经被期待冲昏头脑，没有注意到芦铃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只是迫切的追问道：“那么我所说的那种程度需要付出什么？”
　　芦铃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会一而再打断自己的人了。身为命运之屋的店员，无论在哪个位面，哪个次元，哪个维度，都是被极为尊重的存在。她性情平和，但被人如此冒犯，还是忍不住略略起了几分火气，便冷冷的道：“如果你有本事能够为命运之屋在新的世界里打下一片立足之地，大概就足够了吧。但是介于您自身能力不足的考虑，将代价分解，您大概需要支付剩余寿命的百分之九十、以及您本身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部分的自我与灵魂的自主权……直到永恒。”
　　最后四个字，芦铃说出来的时候几乎带了几分恶意的期待——按照命运之屋的规矩，她拿到手的灵魂自然就隶属于她。因此这个时候芦铃反而希望这个不知礼节的女人能够不顾一切的开口答应下这个价格了。
　　寿命、存在、自我与灵魂……
　　董洁忽然感到了心颤。本以为可以不顾一切的换取力量，然而事到临头，董洁却犹豫了起来。她很清楚自己只要一点头就能得到她一直想要的命运之屋的眷顾，就能够得到能够让整个华夏为之赞叹的力量，就能够达成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将她所爱的华夏捧到世界上最高贵的位置上去……
　　然而董洁犹豫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舍不得了。如果拥有了那种程度的力量，却只剩余不到的生命……就算是成为了华夏的英雄又能怎么样？她不会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了，也不能再看下去了。而她拼尽一切的结果，是让其他人肆意享受……这怎么行！
　　董洁发觉了自己的动摇，她在迟疑着，也在自我怀疑着。
　　明明是早就定下了的决心，却……临阵脱逃？为什么会这样？自私吗……原来自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吗？不。不对……
　　芦铃看着神色挣扎的董洁，依然温柔客气的笑着，但眼底冷淡的毫不遮掩——无论说的何等冠冕堂皇，真的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会退缩，就是人类了。命运之屋选择它的客人，首先是心性要正，其次是不能全然被他人意志所操纵或影响。受人所惑的人是没有资格踏入命运之屋的。当然……总是会有一两个像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的人，杀死了命运之屋的客人，将他们灵魂上所镌刻的“邀请函”作为自己踏入命运之屋凭依的存在。
　　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斗的人、总有一天会被自己为之而战的东西所伤。而对面这个女人拥有着野心，却根本认不清自己。而且看上去，两样都不占。
　　即使还是按照规矩招待着对方，但是芦铃不喜欢这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