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屋》墨绫轩

19、出乎意料的结果

　　看着董洁如此沉着的模样，顾珊也不由得微微安心了一些。对于一个菜鸟新兵而言，第一次投入战斗的时候，身边有一个看上去就很冷静成熟的伙伴一同并肩作战，是很能提士气的事情，顾珊自然也不例外，看着董洁镇定的模样，也微微镇定了些许。
　　而镇定下来，顾珊便回忆起了这些时日曾经接受过的训练，确定了这场战斗究竟该以怎么样的基调打下来。而由此作为启发，往日里对于杂七杂八的小说和动漫的大量涉猎更是令她心念飞转，生出不少足以称之为怪异的点子来。
　　顾珊记起来了一个说法：人类习惯性的行走和奔跑的方式其实是以无数的前倾-直立构成的——这其实是一种不断变换重心的过程，就仿佛在摔倒和阻止它之间不断重复一般。如果没能够及时的稳住重心，那么理所当然的就会完成前一个摔倒的动作。
　　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情。所以说如果想让一个人失去平衡，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有那么一点点猝不及防的加力就足够了……并不需要一直和他的关节较劲。
　　比如说——
　　顾珊下意识的操纵着念动力，在那人再次迈步的时候略略托了一下他的前足，让他跨出了一个幅度大的扭曲的步伐，并且在他抬脚的时候在后面那只脚前方固定了一小块念动力作为阻挡。毫无所觉的男人抬腿的时候居然踢散了那团念动力，但他也成功扭到了自己，像是竖着劈了个一字马似得。但由于痛楚，他很快表情扭曲的嘶吼起来。
　　而因为对方迈步的时候生生带破了自己的念动力，被击溃而反噬的念动力使得顾珊的脑袋猛地传来一阵钝痛感。生生的忍耐着这股痛楚的顾珊心知自己无法继续击溃这个男人，下意识的便喊出了声：“董洁！”
　　砰！砰！砰！砰！
　　连续扣动了四下扳机才停了下来，董洁气喘吁吁的看着男人的脑袋汩汩的流出血来。连续开了整整四枪，以及生怕他的肌肉再次夹住子弹所以强行纠正弹道试图击中一点的作为加重了枪械的后坐力产生的效果，使得她双臂酸软、疼痛不已。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衣兜，确定了那样东西确切的呆在那里，才缓缓放松了一下肌肉。
　　这个时候顾珊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才皱着眉忍耐着头痛、扫视着周围要么早就尖叫着逃的远远地，要么捂着嘴巴睁大了不知所措的眼睛、或是干脆利落的昏迷倒地的不明真相的群众。然而在她还没能多想什么的时候，就只听得一个动静响起了——
　　“啪、啪、啪！”景田薰一下一下的鼓着掌，故作优雅端庄的昂着下巴迈步前行。然而娇小的身体和稚嫩的脸庞使得她这种装模作样的举动显得分外古怪。
　　顾珊只觉得脑袋愈发的一阵阵闷痛起来，却是下意识的暗叫了一声要糟！她们两个费尽力气杀了那个男人，却是忽视了更加危险的景田薰！想来自称心灵大师的这个小女孩儿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才让她们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敌人……说不定刚才还看着她们费尽心思的杀掉一个并不是最危险的敌人暗自嘲笑？
　　“身为一个菜鸟，你做的相当不错。妾身看的很是满意。”景田薰扬起下巴，高傲的点评着，“心思灵透敏捷，力量使用也称得上准确，还算是精彩。”
　　顾珊懒得和她多说什么，但因为头疼愈发剧烈，她也没有主动打断对方自我感觉良好的废话，只是抓紧时间试图理顺有些散乱的念动力，重整旗鼓……再战一场或是从她的手底下逃命。
　　然而景田薰却是不打算废话太多，只是短短几句之后，就笑道：“可惜你是华夏的人，又不会入我樱子社。所以妾身今天还是要杀掉你的。”
　　顾珊咬了咬牙，求助的望向了董洁。
　　董洁如临大敌的盯着对方，慢慢的挪动着身体，将顾珊挡在身后。不管有没有用处……这是她的职责。尽管一开始在遇见另一个命眷者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了了紧急求救信息，定位装置也好好的呆在衣兜里，但是什么时候能够来援却是根本不知道的……
　　“董洁，你跑吧。”顾珊眼也不眨的看着对方，口中却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却坚定的令人难以置信。董洁没有说话。但当顾珊说第二遍的时候，她不耐烦的一句话堵了回去：“顾珊，你是命眷者！你死了我们五个都得陪着。”
　　景田薰掩着口笑了起来，止住了步子饶有兴致的仿佛在看一场大戏。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她已经成功的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因为，空洞的目光，已经从周围所有人的眼底泛起。
　　“杀了她们。”景田薰傲慢的下令。她当然有理由傲慢。作为专精心灵控制的强者，从来都不会单打独斗，更不会亲自下场。
　　而人类……那些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比狗还驯服的东西？除非是她亲自花费资源栽培起来的亲卫，其他的人死再多她也不会在意。而对面的两个女人杀掉了她看中的准亲卫，景田薰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当然不会放过她们。
　　“……”顾珊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神情茫然的扑向她们的人。那些都只不过是快餐店的员工和食客，刚才吓晕了或者不敢出声的普通人！
　　她的心底涌上了极大的愤怒和同等大小的无力。顾珊的手指颤抖着。明明像是训练一般操纵着掉在地上沾着血的子弹，就能轻易的清扫掉这一群危及她们安全的家伙……可是怎么能……怎么可以……这些根本无所交集的普通人，这些毫无过错只是被人操纵了的路人、那些人无力的只不过是想要激怒她们或者是为了耗费她们体力的袭击……顾珊甚至可以看得到刚才捂着嘴巴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的大女孩露出挣扎的神色，似乎在努力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这些人……
　　她的手指颤抖着，下意识的哀求的看向董洁。
　　女特工神色冷酷的抬起枪对准了她们。如果有必要，她会杀掉这些人。
　　——战时条例五。为了确保命眷者成长期的生命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不顾及部分普通民众。此条例仅当幼蜂的价值高于牺牲者时成立，并且每只幼蜂允许拥有死亡名额数量固定为十。
　　“董洁，不行……”顾珊觉得自己出口的话语软弱极了。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者死在她们手里……怎么做得到呢？
　　“闭嘴，菜鸟。”董洁冷冷的打断了她懦弱的退缩。“他们会死是因为你还不够强！知道了吗？你需要做的不是伪善的心软，而是杀了那个东瀛女人！别告诉我你对孩子下不了手！如果你废物到这种程度，我会建议白汐把你从龙盟里除名。”
　　顾珊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不够强？对，是因为她不够强……否则景田薰怎么敢！如果她够强，景田薰怎么敢冒着激怒她的风险去操纵普通人！如果她够强，东瀛樱子社怎么敢向她递爪子！
　　这般心思一闪而过，顾珊慢慢咬紧了嘴唇，眼底逐渐露出坚定的色彩来。
　　她催动着念动力，盘算着这剩余不多的力量要如何使用才最为合适。她盯着景田薰，忽然便生出疑问来。
　　如果她真的有像她自己吹嘘的这么厉害，为什么现在还站在那里不动弹呢？如果她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说的心灵大师，为什么不干脆利用董洁来对付自己呢？
　　再联系到刚才她所看见的那个女孩挣扎着想要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模样，顾珊只觉得一线灵光闪过，思维豁然开朗。
　　景田薰或许不是不想做，而是根本做不到！这种看似可怕的能力，或许在使用的时候根本不能移动！也根本控制不了意志坚定或是精神力强大的人！来不及验证这个想法，顾珊便大声喊道：“董洁，向景田薰开枪！”
　　听她这么一声喊出来，董洁固然是下意识的移动了枪口，景田薰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顾珊仿佛看到了胜机。以董洁的枪法，一定打得中！
　　然而——子弹被挡住了。被一个受到她操纵的可怜的男人挡住了，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肚腹，他露出极痛苦的神色，而空洞的眼神逐渐泛起清醒来。他愕然的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大声凄厉的惨叫了起来，倒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顾珊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来。但还是狠下心肠无视了这个她并没有办法救下的男人，将剩下的念动力全部化为了尖锐的武器，向着景田薰毫无犹豫的杀去。
　　在这个时候，顾珊心底甚至还有闲暇闪出一个念头：似乎……使用暴力也不是什么太过令人排斥的事情。如果目的是制止另一个暴力的话。
　　景田薰来不及再调动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只能急忙撤回了她的精神力，轻飘飘的躲开了顾珊的念动力袭击，甚至还极限反击，以精神诱导的方式使得顾珊的念动力全数打在了墙上！而这一击落了空消耗掉了所有的念动力，顾珊一时却是根本缓不回来了！再看董洁，刚刚打空弹匣的她根本无力补上一击！
　　在这个时候，景田薰似乎稳操胜券。然而在原本因为被外来的精神力操纵而压迫本身意识，所以应该昏迷在地上的那群人之中，一个看上去娇娇嫩嫩的十六七岁大小的少女，忽然便暴起，一拳狠狠的揍在了景田薰娇嫩可爱的脸蛋上！
　　砰！！！
　　茫然的景田薰本身不过是十岁小女孩儿的身体素质，又如何抵抗的了这个？瞬间就被打懵了，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得意的发出笑声的少女毫不留情的踹了这个用邪术的东瀛货一脚，让她疼的蜷起来了身体。
　　直到董洁补了一下让她昏迷过去之前，她都茫然的厉害。她以终生停留在十岁这个年龄段的代价换取来的力量，为什么如此的不堪一击？……
　　被一个普通人击倒……真是耻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