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迟来》懿荏

29、二十九

　　沈北辰在他们原来的居所，等着纪畅搬回来，心里也生过一丝不忍。可他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能让她再回来的办法，以后，即便置她于难堪的境地，此刻，他也在所不惜。
　　纪畅搬到先前和沈北辰的居所前，给齐森去了电话，齐森答应她会尽力牵制住宋珮芝。自己的生活再差，也不会比那时候再差了吧，纪畅怀着这样的心情再次走向了那个同沈北辰共处的房子......
　　“听说你有转手画廊的打算？”张蕊心安坐在齐林的办公室问道。
　　齐林不否认，“嗯！打算去意大利。”
　　“因为纪畅？”张蕊心心里明明有个答案，却还是想问一问。
　　齐林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听说你和沈北辰快要结婚了？”
　　张蕊心见他岔开话题，心里更是有了几分清明，她心里是介意，“为什么？你和沈北辰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凭什么？”即便语气还是冷静，却不难察觉到她心底的情绪。
　　齐林愣了一愣，随即无奈下来，“都过去了！”
　　“过去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她就是个噩梦！
　　当年，我喜欢你，可是你却选择了她。我讨厌她并不是因为她抢了沈北辰，而是因为她抢了你！
　　到了如今，你还是因为她所以要离开！你们谁在意过我？你没有，沈北辰也没有！
　　是她善良到过头么？可她明明在算计，算计沈北辰，算计你，”张蕊心的情绪似乎在渐渐坠落。
　　齐林看着张蕊心，心里难免情绪，“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沈北辰，所以当年才离开，好成全你和沈北辰。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没考虑你的想法。
　　但如今，你该问问你自己，是因为心里不甘心，还是因为出于对谁的爱，所以才对她怒意难平！”
　　张蕊心不再说话，齐林也没有主动再说些什么，一间办公室的空间，两个人都沉默，都在寻思自己的事情。
　　许久，张蕊心才起身，“听说纪畅要搬回之前她在沈北辰的房子了，如果你没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在决定离开前，你该去问一问。”
　　“什么？”齐林皱眉。
　　张蕊心给了齐林一个善意的笑，“我想努力去抓住的人，现在，是沈北辰！
　　如果你决定去意大利是因为对她无情那你大可去了不回来，如果你是因为觉得她不喜欢你，那你也许就是再错过一次。齐林，你不该太自以为是！”说完，张蕊心挥挥手，告辞了。
　　齐林以为她和沈北辰该是切断的干净了，不知道她怎么又跟沈北辰牵扯上了联系。这个消息，真的是让他来不及细思，下意识就是先抓了车钥匙去找纪畅。
　　齐林赶回去，发现她已经收拾好东西，只剩干净得过分的房子，急急赶去沈北辰的居所，果然，如张蕊心所言，她搬回了这里。
　　“你怎么？......”纪畅开门以为是沈北辰回来，却没想到是齐林。
　　齐林看见她开门的一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怒意，但还是尽量克制了下去，“你，这是打算做沈北辰的情人？你就非要这么......”
　　“犯贱？你是想说这两个字么？”纪畅截断齐林的话，她不能想象真的从他口中说出这两个字的情形，现在的她游走在崩溃边缘，她敏感的知道可能任何一点都会让她随时崩塌，撑不下去。
　　齐林看着眼前的人，有种强行被隔离的陌生感，或许像张蕊心说的那样，他不该一气之下就离开，不该不问问她的想法，“是报复么？把自己搭进去，是有什么意义？”
　　“让宋珮芝不好过是最大的意义，还是让张蕊心也变得不好过的事让你心疼了？也是，毕竟你为了她都愿意跟我在一起，其实你干脆把她追回来，或许这样宋珮芝更不好过，一举三得......”纪畅用着这些刺耳的言辞，把两个人生生隔断。
　　齐林不知道她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一闪而过的是那天和齐森吃饭，她出去之后就没回来的事，“其实......”
　　“其实什么？”沈北辰的声音从齐林身后传来，“齐先生，在我家门口，和我女朋友牵扯不清，您觉得合适么？”
　　齐林看着沈北辰眼里有让人难以忽略的怒意，“不合适么？但我觉得比沈先生有未婚妻，并且即将结婚，又把纪畅留在身边的行为合适些吧！”
　　纪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强撑着一股气，她不能败下阵来，被凌迟过的心，没资格轻易表现出软弱，她已然把自己当做了交易的筹码，这样的自己让她自己都看不起，“齐林，我放过你不好么？求你也放过我好么？”
　　“放过？你跟他在一起难道就是成全么？纪畅，你觉得你妈妈会高兴你这么作贱你自己么？”齐林承认自己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好像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作贱！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劳你操心了。”纪畅死死得盯着齐林，毫不退步。
　　沈北辰看着纪畅的眼神，心里的不确定似乎得到了证实，“齐先生，我跟纪畅之间的事，应该轮不到你来插手。”
　　“是么？那如果她怀着我的孩子，还和我无关么？”齐林这句话惊到的怕是不只有沈北辰。
　　纪畅甚至怀疑这样的计谋是不是出自齐林的口，“你......”
　　沈北辰看着纪畅，眼睛泛红，等着纪畅的答案，可她迟迟没有反应，“你怀孕了？”沈北辰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从原本就不高的地方跌落到地的声音。
　　纪畅无言以对，她怎么说沈北辰都不会信的，她自以为是，结果还是被齐林摆了一道。或许，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善良，他的善良或许只是特定时间的产物，适时会瞬间消失殆尽，齐林看得出沈北辰的情绪，“不然我为什么突然折返？沈总，我不能麻烦你帮我代劳吧！”
　　“你走吧！”沈北辰有一瞬间的失力，“终究，我们只能什么都不剩。”......
　　纪畅被齐林带走，已是顺理成章，到最后，沈北辰还是绕到了齐林这个点上。或许当年纪畅对沈北辰那样的一个谎言，就注定谁都逃不开了。有些事很荒唐，可似乎只有比荒唐更荒唐的事才能解决荒唐，就想眼下，纪畅坐在齐林的车上，一言不发。齐林开着车往家里走，也不去理纪畅，两个人压着气，不会比火山小。
　　果不其然，一到家，纪畅就把包砸到了齐林身上，“你是不是有病！怀孕？你连这种方法都想的出来么？”
　　齐林有一瞬间失笑，他原本以为纪畅肯定是憋着气，同自己冷战，“不然我看着你跟沈北辰过？”
　　“为什么不能？”纪畅往前一步逼近齐林，“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林一句话哽在咽喉不知道怎么接更好，换了换气息，缓缓说道，“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何必把自己过成现在这样，明明可以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是么？”纪畅有些凌厉的眼神，眼眶里有忍不住的湿润，“我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你以为我想么？我爸和我妈，还有纪欢，他们是活该么？还有我，我是活该么？对，我大概是活该吧，可他们没有吧，宋佩芝他们凭什么，他们就该好好被放过么？”
　　齐林走过去抱住纪畅，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强烈的挣扎，但还是死死圈住，“是我的错，是我抓你抓的不够紧，以后不会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好么？”
　　纪畅的心，还是有忍不下的心动，“我不需要可怜，这么多年，撑着我过下去的不是沈北辰也不是你。那些发生的和要发生的，我不会去阻止的，拜你所赐，我也没办法再去努力什么结果了，或许宋佩芝这辈子都能踩着我爸爸妈妈和姐姐遭受的所有悲哀，过得得意洋洋。”纪畅划开齐林，转身一个人回房，她不想去看齐林，她已经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更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或许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