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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之华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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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见人间。
长夜,夜中人,独坐窗前。
心愿,思思念念,
不问沧海桑田,穿越世间百年,辗转难成眠。
水……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被无边无际的水包围,汹涌的水从我的鼻腔,嘴巴疯狂的灌进我的身体,我胡乱的挥着手脚,想抓住什么东西阻止我下沉的趋势,我还不想死……
蓦的,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莫离带着温柔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我欣喜的伸出手,“莫离,快来救我啊,我快要淹死了……”
咕噜咕噜……我的话被涌来的水淹没,莫离离我越来越远,“莫离……”
莫离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我渐渐的沉下去,没有伸出他的手,莫离……
我伤心欲绝的在心里呼唤着莫离,为什么你不来救我啊?
莫离没有回答,慢慢的他的面容消失在波浪翻涌的水里,淡去……
“你以为莫离会来救你吗?”赵文宣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容出现了。
“为什么?”我不解。
“为什么?你明知他对你的情意,却假装不知,安心的享受他给你带来的快乐,却不肯给他一分希望,你说你这么自私,他还会救你吗?”赵文宣唇边泛起邪魅的微笑,仿佛地狱来的撒旦。
“不是的,不是的……”我猛摇头,辩解道。
“哼,”他冷哼一声,两只手指擒住我的下巴,漂亮的双眸微睐,危险而诡异。
“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情意?”
“我,我……”不能,确实我隐约是知道的,不过,我没有自信承认这段感情的来临,像只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自私的享受着莫离给予的温情,我真的好自私啊。
我想摸掉流下来的眼泪,然而滚烫的泪水已和冰冷的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泪水,我什么也说不出,只是很想哭……
“你对我动心了。”这一句是肯定句,没有任何的疑问,他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不要得意啊,我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才会被你感动的,换了是别人也会一样的。”我大声的争辩,这个男人越看越可恶,我对你只不过有一丝的动心而已,少女怀春也不许吗?为什么要质疑我?
我越想越气,难道我连偷偷喜欢一个人的资格也没有吗?我不断的挣扎着,想凭着自己的能力逃离这个令我窒息的空间,啊……
剧烈的摇晃把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赵文宣担忧的眼神,他双手擒住我的肩膀,“绵绵你做噩梦了。”
“你,你走开。”想起梦里他嘲讽的话语,我的心没来由的害怕,我甩开他的双手,瑟缩着退到角落里。
“绵绵?”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浓黑的剑眉纠结在一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唉。”他望着我,久久叹了口气,猿臂一伸,便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绵绵,不要怕我,不要怕我。”
哀伤的语气是我始料未及的,跟平常高贵,清高,冷傲的他截然不同,现在的他倒是像卸了面具,露出他本来的真面目。
窗前淡淡的荷花香合着夜风飘进冷清的室内,寂静在我和他之间蔓延……月光的清辉从镂空的雕花窗投射进来,打在他的背脊上,晕开一圈圈的光影,这个平日看来尊贵无比的男人,像无助的小男孩寻求温暖的保护,或者仅是一点点的安慰。
两个同样孤寂,彼此之间存有好感的人相拥在春末夏初的夜里,寂寂凉风中思考着他们的未来。
“绵绵,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要的是心甘情愿。”他平静的说着,却像誓言般慎重。他对待感情的勇敢,让我想起莫离的温柔,真的是我太不自信,还是太懦弱,太自私?在我心中对莫离,对赵文宣都有好感,却一味的逃避,或是不敢说出口,我在怕,我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藏有多少秘密,我会一直在等,等你想清楚明白之后。”他更加搂紧我,像要把我镶嵌到灵魂的最深处……
清早,我还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就听到有细碎的人声争吵的声音。
“六爷你不能进去,小姐还没醒呢。”悠灵拖着蛮牛般的文源同学,苦苦劝说道。
“我会很小声的啦,我只想看看她而已。”
“不行的,四爷吩咐过,小姐没醒谁也不能进去,尤其是六爷你。”悠灵倒是很坚决的执行赵文宣的命令。
“悠灵啊,你就行行好吧。”
“六爷……”
“行啦,悠灵,你让他进来吧。”在他们的蘑菇声中我早已经醒了。
果然,文源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冲了进来,跑到我床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我:“绵绵,你没事了吧?昨天你吓坏了我们呢,四哥急匆匆的抱着你回来,我从没有看过四哥这么紧张过,连五哥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现在不就看到我没事了吗,别担心了,赶快帮我把逐水居的地板都擦过一遍才是要紧的事。”我出言调侃他道。
“啊,还要做啊?”他一听,立马皱着张小脸,像皱皱的苦瓜一样。
“呵呵,你这个样子好像苦瓜脸啊。”我不禁笑出声来,一大早就有那么好的娱乐,昨天的阴霾也随即飘散。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吓了一惊好好休息一晚就好了,实在受不了悠灵长长短短的唠叨,我一个人带着文渊送的画具躲在赵府的后山去写生。
后山有一大片瀑布,凌空而下,银花四溅,碧水如绦,纯净的令人心醉。淡淡的水若雾似纱般纷纷扬扬飘下来,感觉如进入水帘洞一般,有丝丝细雨,浸入心脾。如细沙般的水珠随着风,吹在脸上,手上,草丛间,石头上,奔到底,便汇成了瀑布下那湛蓝的湖。没有如万马奔腾的磅礴气势,没有如万兽怒吼的狂嚣之声,但凭一点似有似无的轻柔,以缥缈的气质萦绕于我的心头。
我拣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摆好画架,便静下心来画画,清国还没有炭笔,所以我只好用眉笔来代替,效果还好啦,我之前一直跟老师学素描,学了三年也算是略有功底,不算有辱师门。静下心来细细画着,秀丽的景色便跃然纸上。
“你的画法很新奇,很逼真,很有灵气。”我闻言抬头,赵文宣清俊的面容映入我眼帘。他学我一样席地而坐,微笑着望着我。
我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烧,与自己心仪的男人坐的那么近,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新鲜的经验,虽然我不是老古板,一下子也适应不了。特别经过昨晚的一番话,我更是不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他好象没事人一样,仿佛昨晚的事请不复存在。他拿过我手中的眉笔,细细察看,半晌,侧过头来,“普普通通的一支眉笔来到你的手上,就可以画出如此佳作,我的绵绵真是多才多艺啊。”他拉过我,我卒不及防,跌倒在他怀里。
“那个,赵文宣有话好好说。”我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腰被他紧紧扣住,只好放弃挣扎,接受这个事实。
“绵绵,你在怕我,”他捧着我的脸,认真的说,“昨晚我想了一个晚上,你确实在怕我,你到底在怕些什么?我不懂。”平静的语气,却隐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慑力,似乎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
怕,我在怕些什么,是啊,我在怕些什么,一直要面对的问题终于都被提出来了。我定定望着他,叹了口气,“赵文宣,我是在怕,我不单是怕你,我也在害怕面对将来。”
听到我这么说,他环住我的手臂更加紧了,“未来为什么要怕?”
“你听我说,”我扳正他的身子,“我不是清国人,你应该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当初我查不到你的来历,我就有这样的猜测,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我耳边响起那个老道的话:昨日重重毕如昨日死,今日重重毕如今日生,“我不但不是清国人,而且也不属于这里,你明白吗?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我终究还会回到属于我的时代的。”说到这里,我哽咽着,若是之前给我一个机会回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但现在我在这里有更多的牵绊,莫离的失踪,赵文宣的情意都让我感到两难。我该怎么办?没有人能给个答案我。
“绵绵你别瞎说,这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赵文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双手倏的收紧。
“我没有胡说,这一切都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不然你能查出我来自哪里,父母姓名,家庭住址,从小到大读过的哪间学校,交过什么同学朋友,得过什么奖项,喜欢去哪里玩,不喜欢什么,你能搞清楚吗?”我忍不住大吼,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确实是我亲身经历的。
“你……”他微愣,似乎在消化我说的话,那一番话给他震撼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我从不奢望他们会理解。
“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他想了想,似乎有些相信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离开,就算你要走,起码要告知我一声。”他轻轻揽过我,有些恳求道。
唉,我无言以对,惟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