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怪盗》无久临

4、第四章 皇宫

　　君珥站在城门口，眼望着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士兵，说一句话都吓得他全身哆嗦。“我们要不下次再来，感觉这些人好凶，要是被发现我是假的，抓去砍头怎么办!”君珥扯着衣袖小声道。
　　“既来之则安之，耳朵，我这小孩子都懂。你可别比不了我这只小老鼠啊!”衣服里传来小鬼头“吱吱”笑声。
　　“你们当然不用怕，躲在袖子里，任谁都抓不出来。进去的又不是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君珥气愤道，手扯着衣袖更加用力。在外人看来，着实像那句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出那一双妙目，半嗔半怒。那嘴遮的是严严实实，不露半点风。
　　“没了这次机会，下次可就不知何时何月了，你别忘了你要在入夏之前偷走那皇帝的心。”衣袖中传出大黄断断续续的声音。
　　君珥无话可说，只因自己实在是太好名声。而且，那皇帝长得也不错，定是一个不错的人儿。“算了，死就死吧!宁为花死，不畏君亡。”
　　“君珥，赶紧吧，我还要金山银山呢！”蓼蓼催促道。
　　“君珥,该轮到我们了！”一粉衣女子催促道。那女子年纪不大，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在汉律中有年过十四岁不嫁罚之的明文规定。十四岁，应也算是风华正茂了。
　　“诺，主人!”君珥小步跟上。得到这个进宫机会着实不易，放弃，还是以后再说吧!要是让我抓到那个自作主张冒充我的人，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活无休憩之所。君珥，狠咬牙根，一口气冲到前面。
　　“君珥，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你我之间非亲非故，不必为了那几两银子就出卖自己。我进去恐怕是没有出头的日子了，与我相伴，只怕是苦了你。爹那边，你不用管，此时离开，我不说，无人知晓。这里还有点碎银，你拿去跑路吧!”女子再三劝说，奈何不了那丫头死脑筋。不知该说她傻，还是忠心。
　　“主人，既然大人买了我,我自然要为其效命。生死已不在我身。”君珥咬牙切齿道。我本就没多少决心，你还老动摇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了。
　　“罢了，你既然一意孤行，我也无话可说。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就好。”女子收起碎银，头也不回的进入皇宫之中。一堵墙，墙内为深宫重影，墙外碧空飞云。从此两地相隔，再也见不到了。
　　袖中两人一狗终于长吁一口气。
　　士兵仔细打量了君珥一番，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总觉的哪里不舒服。怪哉，问题出在哪里呢？“你叫什么名字，你脸上那块布可否能取下？”
　　“奴婢君珥，从小就身有恶疾，脸上长满毒疮，这是为了不被人恶心才带的。大人要看，那我……”君珥挥起衣袖，捏住轻纱，一股风从袖中传出。只见那士兵晕头转向，双手捏鼻，脸上青筋爆起，竟无一丝血色。嘴中断断续续道,“行了，你……进去吧!”
　　此时此刻，袖中的一狗已经晕倒于鲜花之中，只怪鼻子太灵，那味道实在是无法招架。蓼蓼反胃急吐，脸色青白。唯有小鬼头吱吱嬉笑，“怎么样，我这屁管用吧!”
　　君珥冲着风抖了抖衣袖，追上那女子。
　　在墙角向上眺望，只觉那墙高耸如山，无形之中有一股压力由上而下，搞得君珥喘不过气来。“什么阵法结界？竟这么厉害!”每走一步都如泰山压顶一般沉重。
　　袖子忽然传出蓼蓼之音，“君珥，我忘告诉你了，这里有一个结界，根据人法力强弱制造压迫感。法力越强，压力越强,正所谓遇强则强嘛!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你那点法力只够变朵花的，伤不死你。”
　　君珥已是满头大汗，走路蹒跚，几欲晕倒。“为什么不早说!死耗子!”
　　蓼蓼堵起双耳，两耳不闻袖外事。但是，那句“死耗子”还是听的真切。蓼蓼这耗子最恨别人这样称呼她。以前觊觎君珥武力，只能含痛忍之。现在君珥没了妖丹，也失去记忆，幸好有上天垂怜，才正了名(两人打赌，谁采花多谁赢，输的人不能称呼对方的外号。君珥傻兮兮的以为自己会赢，却不知道蓼蓼早已用法术装满了一屋的花)。正名的第二天，君珥就跑来说不公。不公竟不是因为蓼蓼作弊，而是那赌注有失公允。两人争吵了一天一夜，蓼蓼快将一辈子的“死耗子”都听了，最后两人才达成共识，蓼蓼不称君珥“耳朵”，君珥不称蓼蓼“死耗子”，违者去闻一月的小鬼头臭屁。此事虽已终了，但仍有人觉得自己亏本。
　　君珥迷迷糊糊，眼前又显现上次出现的场景，只是这次更加清晰些。能够看见堕仙池中翻滚的气泡，其上飘浮的红色气雾，还有一股隔百里亦能闻到的腥臭之味。大黄曾说，堕仙池是用来惩罚那些触犯天条之人的，里面有噬魂之水。说好听些，噬魂水可用来洗涤污秽之心，说的难听些则是折磨灵魂，损毁修为。进去的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不是入魔就是成妖。
　　那噬魂水开始一点一点浸染身体，四肢五骸钻心剧痛。视野渐渐模糊，隐隐看见池边有一个黑影，手拿红衣，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你这样值得吗？”
　　大黄说，在我未失忆之时，曾告诉过他，我是神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不用厉劫就已被尊崇为上神，但事实是比任何一个人经历的都多。他人厉劫，伤的大多是我，所以才不做神仙的。细细想来，怎么做神仙都是那么倒霉。
　　大梦初醒，晃若隔世。不知何时已卧在榻上，细软棉织，甚是舒爽。
　　“你醒了！”粉衣女子跪坐在榻边，嘴中缓缓嚼着案上的食物。
　　“我怎么在这儿,主人！”君珥奇怪，刚刚不是还在路上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入室中。
　　“你命好,一进来就晕了过去，想是最近天气更迭,有些许不适应吧!正好遇到当值的掖庭令，差人将你我送过来的。”女子轻描淡写，事实绝非如此简单。见君珥晕倒，侍卫立刻请来卫尉主持大局，期间掖庭令也赶了过来，还招来望气者端个盘子查探。那仗势，不可谓不大。拖了他的福，这该打点的人也都打点了。只求，过的平安就好。
　　“以后别叫我主人了，这皇宫敢称主人的只有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有椒房殿的皇后，再未册封之前，什么也不是。你称我名字就好。”
　　君珥傻傻的点头，“王成君，成君!”
　　“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称呼，以免叫人口舌。父亲虽与掖庭令交好，但也不能任意妄为。你可记下，称我家人子就好。”
　　君珥听的云里雾里的，一会儿直叫她名，一会儿又不能，罢了，直接称家人子就好。
　　成君喝了一口茶，开始从生活起居到待人接物，条条款款，整整三盏茶功夫还未说完。夜色已黑，才稍有停下之势。
　　君珥见其疲惫，借由逃出去了。鬼鬼祟祟的钻入一片树林，念个小诀。突然，从袖中滚出两人一狗。
　　“这人还真能说，没完没了的，难怪克死了那么多的未婚夫婿。还真为皇上捏一把汗!”小鬼头道。
　　“君珥，我隐约看见一屋子的金银财宝了，你们聊，我四处看看。”蓼蓼双眼放精光，化作耗子没入深林之中。
　　“耳朵，我也等不及了，美酒等我呢!汪汪”大黄一脸痴醉之相，亦匆匆跳入林中。
　　“你都不知道厨房在何处，怎么去？”君珥嚷道。
　　大黄已不见身影，隐约能听见一句，“我有鼻子!”
　　最后，只剩下小鬼头与他。两人甘瞪双眼，不知何去何从。
　　“耳朵，你不是要去偷心吗？还不快去!”
　　君珥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只要他不跟着我，干什么都好。
　　“你带着我，正好也能学一学。”小鬼头坏笑，脸上印出红晕。红嘟嘟的，甚是可爱。
　　“我都教你快一百种方法了，还是放弃吧!你也该想想，谁会喜欢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啊!”君珥劝道。在昌邑，君珥有一百花园，其中奇花异草，世上少有。花园由天所砌，不乏有修炼成型的小妖。而小鬼头钟情的正是一株牡丹妖，名翠翠。翠翠天性高傲，一心想修炼成仙，又怎会顾的了情情爱爱的凡事。况且翠翠至少有五百岁了，小鬼头才一百岁，还是个半人半鼠的半妖，又怎会看的上他呀。
　　君珥叹气，从怀中拿起地图，上面歪歪扭扭的全是耗子洞。哪个洞在哪个宫，哪个洞可以找到食物，标记的清清楚楚。
　　蓼蓼总怪他教坏小孩子，才多大就早恋了。这次，不要怪我，是你给的机会。君珥将小鬼头收入袖中，开始夜游皇宫。
　　皇宫甚大，弯弯绕绕,过了一个宫，竟又入一个殿。“地图标记的耗子洞应该在这里啊!怎么没有？”君珥喃喃，没想到一个甘泉宫竟这么大，何时才能找到钩弋宫啊！
　　“耳朵，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