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山沟里的土豆皮儿

9、9 关外小镇狭

　　关外小镇狭小的客房里，赵儿一边报怨着客栈环境太差一边着整理着床铺，站在窗角的司南平并未把赵儿的抱怨听进耳朵，正琢磨着白天从大漠返回这座鱼龙混杂的边关小镇后偶然发现的蹊跷之事。

　　边关的炎炎烈日下，司南平和赵儿主仆二人牵着马走在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的小镇街道上，司南平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着周边形形色色的过客。一旁儿的赵儿哀求着：“少将军，找家客栈歇息一下吧，赵儿这两条腿都不听唤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司南平：“好啊，先吃饱肚子再歇不迟。去打听下这镇上哪家馆子有清淡些的口味，这么炎热干燥的地方，象你我这样的外乡人，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 司南平的话正中了赵儿的心思，他四下打量一下牵马来到一处卖杂物的小摊前：“这位大叔，请问镇上哪家馆子里有清淡口味的菜肴啊？不瞒您说，我们这两天烤羊吃多了，想找些清淡口味败败火。” 摊主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赵儿：“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宋国人，前面左转到头，快出镇子的山根底下有一家新开不久的店，据说是宋国正宗的江南菜。” 赵儿：“太好了，谢谢大叔。” 摊主：“谢倒不用，只是那馆子的口味好不好我可没尝过，我们边关无论是夏人还是宋人，没人喜欢清淡口，到时候不合口胃可别埋怨我。”赵儿忙笑道：“不会的大叔，谢谢您了。” 赵儿转身回到司南平身边：“少将军，听上去路有些远。要不再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近便些的馆子？就算不是江南菜，随便吃点素菜也好。”司南平：“喂，在这种地方，你还是叫我少爷好了，以免徒生是非。不过倒是有些奇怪，按说这里才是小镇的闹市，正如那位大叔所说，即便是久居这里的宋人，也早已吃惯了夏人的口味。。。。。” 赵儿：“少，少爷的意思是？” 司南平：“我的意思是这里远道而来的宋国人并不多，既然客源稀少，那家宋人的江南菜馆为何不开在闹市，而选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呢？” 赵儿想了想：“一定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大宋的子民，无论走到在哪里，傲气总是要有的。”司南平闻言一笑：“恩，赵儿说得好，走，咱们这就给我们大宋子民捧捧场去。”主仆二人再次上马，顺着摊主指引的方向走去。

　　客栈跳动的烛火下，司南平若有所思地离开窗角回到桌边坐下，赵儿走到他面前：“少爷，床铺好了，累了一天我们早些歇着吧。赵儿这就去给您打洗脸水。”赵儿刚想转身离开，司南平：“ 喂，人家拎着刀都快摸到咱们门边了，你还有心思睡觉，真不知我怎么会答应让你随我来这玉关门的。”赵儿不解地：“怎么了少爷？谁，谁拿刀来了？”司南平抬眼看着赵儿：“ 午后返回这里时，那家宋人菜馆的小二苦苦的跟了咱们一路，我们若不出去会会，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赵儿紧张起来：“啊？少爷，大半夜的你可别吓我。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司南平见赵儿紧张的样子觉得有趣儿：“他们是什么人，白天在那家菜馆里你不是领教过了吗，怎么，累傻了？” 听了司南平的话，赵儿努力地回想着白天在那家宋国菜馆发生的事情。

　　司南平赵儿主仆二人坐在宋国菜馆里，赵儿大口地吃着饭菜，对面的司南平早已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看着赵儿的吃狼狈的相，自己面前的饭菜却并未动上几口。早已饥肠辘辘的赵儿终于也觉出眼前的饭菜食如嚼蜡了，停下筷子抬头看着司南平：“少爷，这哪是宋国的江南菜呀？也太难吃了吧！这么做生意，这店的掌柜非不赔死不可。”赵儿赌气地扔下筷子，后反劲儿的拼命地吐着嘴巴里的剩菜。司南平：“好了，我们出来做生意，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果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我们自然也不会怕事。” 得到司南平话中的默许，赵儿来了精神，狠狠地拍着桌子：“ 也太气人了。大家同为宋国子民，哪有自己人骗自己人的道理。小二！” 里面的店小二闻声急忙跑了过来：“二位大爷，有什么吩咐？” 赵儿起身怒视着小二：“我问你，你们这是宋国的江南菜吗？这菜里的盐巴足放了能有半斤，喂，你自己吃下去我看看。”小二：“是吗？不好意思客官，我们是刚开的店，我这就让厨子给您重做，对不起了。”店小二伸手准备从桌上撤菜时，司南平看到小二手心和手指上厚厚茧子。司南平：“算了，既然厨子手艺如此，就没有必要重做了。不过同是生意人，别怪我多嘴，我只是好奇如此开店，贵店是怎么盈利的？”看着司南平笑中带着凌厉的目光，小二：“客官见笑了，我家厨子离乡太久，几日前他江苏老家刚捎信过来，老娘病重，可惜山高路远他不能返乡尽孝，所以炒菜的时候分了神。二位，实再对不住了。”司南平：“原来是这样，同为宋国子民，既然如此，我虽是个小本生意人，却愿意资助他返乡为老娘床前尽孝，成全他一片孝心。去将他请出来，放心，我是不会责难他的。”小二慌张起来：“这，这不好吧。客官，您的好意我替他心领，但是真的不必了，我家店里的生意是离不开他的。”司南平不肯罢休地：“ 那我帮人帮到底，开店确实不易，走了厨子生意难免会有所影响。这样，我愿再出五十两银子送你家掌柜做为厨子不得不离开的补偿。出门在外，大家同为宋国人，彼此全力相助是份内之事。” 在司南平的咄咄相逼之下，小二更加不知所措：“不，不必了客官，我家掌柜也病了，这些天一直在家养病，这里只有我和厨子看店。”司南平见状心中更加有数：“ 呵呵，既然你能做主，替他们二位一再推辞，我也只好作罢，赵儿，我们走吧。”赵儿见司南平对小二咄咄相逼，自己也来劲儿了：“ 少爷，这家店里的人真是奇怪。一个是别人出钱都不肯回乡探望病重老娘，一个是别人给五十两银子都抱病不收，还有一个，明明不过是个小二，张嘴就替别人推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乖乖，这店里的人倒是比这店里的菜有趣的多呢。”司南平觉察到小二的明显不安：“赵儿休要无理，出门在外，不要对别人的事任意评说。这是我们的饭钱，麻烦收好。赵儿，我们走。” 司南平把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带着赵儿正欲离开，小二拿起桌上的银子拦住司南平：“客官，打扰了二位的兴致是我们不对，这钱我们就不收了。” 司南平嘴角挂着戏虐的笑意探身看着小二：“大家都是宋人，不必跟我客气。我看贵店生意如此寡淡，可别告诉我，你们是特地老远的跑到这边塞小镇喝西北风的。”四目相视，司南平把小二递银子的手推了回去，司南平：“赵儿，走。”司南平转身带着赵儿大步离开菜馆。

　　司南平主仆二人牵着马在边关小镇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司南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来人往。赵儿还在为没有吃好愤愤不满着：“就那破店，依我看他们一年都赚不到二十两银子，如今有人白白地送给他们五十两银子加路费居然还不要。我看他们不是一群疯子就是一家黑店。” 司南平闻言一笑：“恩，第二种可能倒不是没有。”赵儿一惊：“啊？少爷，他们真是黑店呀？”司南平：“说了你就信啊，黑店不至于开到那么偏僻无人的地方吧？依我看如此开店，分明就是不想有客人登门。”赵儿：“那他们会不会是一窝通辑要犯 ”司南平摇了摇头：“不会，只要没被砍头，人就得吃饭。如果是靠抢劫为生，完全没有必要开个店铺明晃晃的摆在那惹眼。再猜。“赵儿：“那赵儿想不明白了，依少爷的意思他们是做什么的？”司南平一笑：“探子。”赵儿：“探子？您一早就已经在镇上发现了几个夏国探子，再加上他们。。。。。这个夏国，一面修和，一面还要留上这一手，亏他们干得出来。呸！” 司南平：“夏国的探子只在镇上人流密集之处出现，这一伙并不是夏国的。” 赵儿：“那是我宋国的？敢如此涣散，回去总兵府后少爷一定要重重的收拾他们。”司南平：“我倒希望他们是我宋国的，可惜赵儿你又猜错了。”赵儿不解地：“他们是探子，可即不是夏国的，也不是宋国的，那，那他们是哪里的？” 司南平：“ 我与辽人作战刚刚回来不久，对辽人的口音还没有淡忘。”赵儿吃惊地：“啊？他们是辽人？可辽人的探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司南平：“是啊，我也奇怪辽人为什么大老远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刚到不久。”司南平眼角瞄着远远地跟随着他们菜馆小二，司南平假作不知，和赵儿并肩牵马走在街道上。

　　客栈里，赵儿突然想明白地看着司南平：“少爷是说辽人探子跟踪了我们？那，那我们入住在这里他们也知道了？”司南平：“只说对一半，你得说他们能掌握的情况，分明是你家少爷故意想让他们知道的。”赵儿有些紧张地：“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住在这里，那我们怎么办？少爷，不如我们马上回关内总兵府吧，好不好。”司南平看着赵儿：“ 他们只是想知道我是谁，想不想让他们得到答案得看你家少爷的心情。为什么要回总兵府？既然他们来要来这里找我们，我们为什么不杀个回马枪，过去抓个他们的人问清楚辽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恩？”赵儿：“少爷是说我们还要再去那家菜馆？”赵南平拍了拍赵儿：“ 怕啊？有宁远将军亲自护着你，你怕什么？”赵儿不服气地：“有少爷在赵儿当然不怕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省得一会儿和他们在这里撞上误了少爷的计划。”司南平拿下墙上的剑挂在腰间：“撞不上的，他们已经在后院的马厩里等着我们熄灯了，就把这盏灯留给他们照亮好了，走，我们从正门走出去。” 司南平带着赵儿走出房门，留下屋里的烛光跳跃着。

　　蒙面人带着气喘吁吁的落玉跑到一处漆黑的马厩里，见没有人追赶，两人停了下来。落玉抬头看着蒙面人：“你不是颜多城。告诉我你是谁？日后落玉定当回报。”蒙面人拉下面罩：“老臣见过落玉公主。” 落玉吃惊地发现帮助自己逃离夏宫的居然颜老将军。落玉不敢相信地：“颜老将军？怎么会是你？” 颜老将军：“公主不必多问，公主要走就请快些。” 看着过去牵马的颜老将军，落玉：“老将军助玉儿逃走，不怕父皇发现后降罪于您吗？”颜老将军：“ 老夫只有一个儿子，惹此祸端的今日若不是老夫明日便一定是他，爱子心切，老夫没有选择。别说了，此事无人发现，老夫不会有事的。这是银两和衣服，公主上马吧。”落玉翻上了颜老将军牵来的马，接过他递上的包裹。落玉：“老将军保重。”落玉调转马头，纵马向漆黑的夜色中跑去。远处隐约传来追兵的喧杂声，颜老将军站在那看着落玉公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