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和好，安心 辰帝真情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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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辰帝的声音变的有些严厉，蘅芜不自觉地停下。更多时候，蘅芜还是一个听话的女儿。
辰帝快步走到蘅芜身边，一向沉稳的脚步略显地乱。他站到蘅芜面前，抬起她低着的头。
蘅芜的眼睛里充满了泪雾而显地模糊，但她还是能看到辰帝穿着米白色龙袍的身体轮廓。咬着唇忍了许久的泪还是下来了，只是蘅芜还是不愿出声，默默地哽咽。
她最喜欢看父皇穿白色或米白色的衣袍，再用金线秀上暗纹。后来辰帝除了必须穿得明黄色之外，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这两色。
“秦蘅芜！”辰帝把倔强地哭着的小丫头揽到怀里来，骂也不是哄也不是，只能重重地叹一口气。
她的唇竟咬破了一小块。
辰帝记得，蘅芜四岁那年，央他带她去看花展。他念及小姑娘许久不曾出门，思虑过后，便应了她。虽部署严密，但还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大批杀手出现，秦瑾瑜带来的人都是高手，他抱着蘅芜与敌周旋，因有蘅芜在身边，他不能施展全力。两厢僵持之际，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突然加入战局。看到黑衣人刺来的剑，蘅芜第一反应便是秦瑾瑜不能死。
是的，最后蘅芜帮辰帝挡了剑。虽然辰帝反应地快，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蘅芜的背部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是不能做剧烈运动。
蘅芜开始是想跟辰帝学剑的，可因了这伤，只能抱憾。那天晚上，辰帝给蘅芜换药，她疼得要命却因怕辰帝担心而一声不吭。她也是这般用力咬着唇，辰帝只恨自己不够强大，当初无法保护哥哥，现在，连蘅芜也保护不了。
他伸出食指，一点一点分开蘅芜咬的发白的嘴唇和贝齿，“在我面前，不用坚强。”
从那以后，辰帝习武更加勤奋，风雨不缀。如今年仅二十有二，一身剑法少有人能敌。
“阿芜，你要相信父皇。”想了许久，许许多多的话，不知如何说，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蘅芜的眼泪流的更多了，透过布料，辰帝的心口感觉到了这眼泪的热度，要灼烧他一样，“可是，可是他才是你亲生的孩子，我只不过是你养了几年而已。”小姑娘哭的厉害，有鼻音，说话也上气不接下气。
虽明白她的心思，但听她说出来，辰帝还是觉的无奈和钝重。是他做的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他的姑娘还是会感到惶恐和不安？
“在你心里，父皇的爱，就如此脆弱吗？”辰帝的手轻轻地扶触蘅芜的头发，依旧把她扣在怀里。
“不是……”
“那你怎会如此不相信父皇。”
“父皇……我不是不……”蘅芜听到辰帝温声问询，像是责怪。她觉的慌乱，想要否定。但想想自己今天的情绪，否定的话好像没有底气说出来了。父皇在怪她吗？
辰帝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心里洞明，更加平然的说:“父皇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父皇有些难过。世人如何评价看待，朕从未在意，处事也是果决。只是你，你的心意，朕在意。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但是，不能不信朕。”
你的欢喜哀愁，我入了眼，故而在意。
你的丝缕心绪，我上了心，故而在意。
因为在意，所以患她所患，忧她所忧，哀她所哀，乐她所乐。不知不觉间，割舍不下的，又何止自己她一个？
所以，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绝不可以，不信我。
在世人眼里，辰帝虽然外表温润有礼，平和洁净，只似一个风华出众地贵公子。但为人处事却实是手段狠厉，错了就是错了，心肠之硬，处置起来毫不手软。
面对蘅芜，更多时候他却是发不出火来。此时此刻，他只想让她知道，他不会抛弃她，永远不会。再也不要像今日这样疑心他。
“父皇！”蘅芜环住辰帝的腰哭的放肆，所有地一委屈和忧困因了辰帝这些话尽数泯灭，但却更想大哭一场。
“父皇，是阿芜错了。阿芜，嗝，阿芜再也不会了。”蘅芜刚才哭的太厉害，说到一半竟打了哭嗝。辰帝的衣服已经被她的泪浸染的脏的不像话，蘅芜毫无所觉，抱着辰帝不愿撒手。
“傻丫头。”辰帝抱起她，往浴池走去。
女子七岁后不得与男子同浴。小时候辰帝经常给蘅芜洗澡，这一年却未再有了。蘅芜小心翼翼地靠在池边，尚且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辰帝并未说什么，很自然的替她洗澡，便把自己那些小别扭压了下去。
“阿芜，你要明白，大皇子是我的孩子，我不瞒你，他出生我确实欣喜。我本不该偏颇，但在父皇心里，你的地位，甚重。你明白父皇的意思吗？”辰帝措辞许久，终于说了出来。他用很郑重的语气，蘅芜用力点头，她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两人相处八年，蘅芜虽然没有为辰帝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辰帝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为亲近的人，不管在辰帝最得意还是最失意的时候，她都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都说帝王真心难求，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于辰帝来说，蘅芜便是他的真心。
很多时候细水长流才入心最深的，毫无所觉，静默流深。等发现了，才明白，这水早已与血肉相融。
是夜，辰帝单手撑着脑袋斜靠在床上，看着蘅芜熟睡中静谧安详的模样，自己心里却迫不宁静。
其实刚知道方贵妃怀孕，他并没有太过高兴，反而第一反应便是蘅芜会不会不生气。对这个孩子，他原没有抱太多的期待。只因是他的骨肉，见他出生，他也有些许地欢欣，但与蘅芜在他心里的地位，却是无法比的。
今天传话给蘅芜的人……辰帝想到这里，眼里有一丝狠辣闪过？
他的母妃生前曾对他说，帝王虽不该有情，可她却希望儿子这一生能有一个心爱的女子相守，孕育子嗣，和和美美。因为一个人的一生，太过寂寥和无奈。她已经体会过了，不愿儿子也重蹈覆辙。
他的母妃，那个爱了父皇一生的女人，她为了父皇奉献了她的所有，到死，也只得到了父皇的敬重。穷其一生，父皇爱的也不是她。可她还是告诉自己的儿子，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可以携手白头的人。
她说她从不后悔爱过。
他知道，他的父皇，年轻时侯也爱过一个女子，可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在一起。他好奇，但从未过问。
辰帝的后宫，人数并不多。除非必要，他很少纳妃，一月里去后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一直记得母妃的话，他在等一个他真正爱的人。可惜的是，这些年他从未心动。
可今天，他觉的有点东西不一样了。这些年，与蘅芜相处的日日夜夜在他脑袋里像放映电影滑过，他发现关于小姑娘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毫一厘，一颦一笑。都在他的记忆力完好的保存。
这些年，蘅芜从未与他赌气如今日这般，即便勉强她做一些她不愿做之事，为了她好，她闹一阵也会乖乖做了。今日乍一见她颓废又疏离的样子，辰帝理不清那时候他的情绪。
他，竟然是觉的怕。
他有预感，若他真的有一天疏远了她，蘅芜绝对会决绝的离开，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所以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拥她入怀，初时的怒气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那时他是慌张的掩盖。
今日他方才明白，何止是蘅芜会怕，他也会。
他抱着蘅芜去洗澡，他看得出小姑娘眼里的害羞。其实他也觉的有些别扭，毕竟他的姑娘已经八岁，记得去年个子还只到他的腰下面，今年已经长到半腰的地方了。但是他那一刻就是不愿意蘅芜离开他的视线，一点也不想。所以即使知道不合规矩，他也做了。
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人，可辰帝发现，这一次，有些东西已经渐渐超过他的预期。
他每次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孩儿，就会莫名觉的心底里安心和平和。他偶尔留宿后宫，虽然那些女人一个一个都如花似玉，但跟她们相处他总觉得莫名烦躁和不耐。他去方贵妃的宫里多些，除开家世，她是所有后妃里最安静的一个。不用让他应付，坐在她那里更多时候还可以安静的看一本书。是他是皇帝，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否则要他选择，他更宁愿在紫宸殿里陪自家女儿。
从前他未细想，今日他的情绪却提醒着他不得不想。他对蘅芜，真的只是单纯的一个父亲对着女儿的感情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他不知道。他的蘅芜才八岁，他竟动了这样的心思？
他想理顺这些东西，可越理越乱。他从未觉的有什么事情如此棘手。
旁边的蘅芜突然动了动，半梦半醒间手在旁边摸索。辰帝把他的手伸过去拉住她不安分的手，身子往她那边移了移。蘅芜极其自然的回握住辰帝的手，也往辰帝那边移了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继续安睡。
辰帝看着蘅芜睡梦里一系列潜意识的动作，觉的心里温暖的不像话。他们如此默契，这样的动作仿佛演练了千百次一般熟练。辰帝的心里，似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塌陷了。
他怎么会不要她呢？她怎么能离开他呢？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心里那些如丝絮般缠绕的东西，辰帝突然不想再去分辨它们了。即便她八岁又如何，即便是与世俗不合又怎么样？他秦瑾瑜从来不是畏畏缩缩，没有担当的人，动了心，他认了。只是，既然他动了心，这小姑娘就逃不开了。
她小，没关系。
来日方长，他等她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和好，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