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之系帝一生心》柳岸风月

2、一.伤心 大皇子出生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大公主蘅芜，聪敏毓秀，荣慧上嘉，深得朕心。今赐封号琼玉，琼者，玉也。王者之玉，朕必悉心护之。钦此。”
　　彼时刚刚入夜，这道圣旨一出，惊得多少人彻夜失眠。皇上疼爱大公主，人众皆知。起先人们还好奇，如此深得皇上疼惜的大公主，怎会一直没有封号。直到了现在才明白，皇上哪里是不给，是给的这封号，实在惊世骇俗，违背祖宗礼法。
　　皇上初登大宝时，宣布将他五岁的女儿封为大公主，便已经让人措手不及。之前可从未听说过皇上竟然还有孩子！
　　都言太子幕僚东方先生甚爱幼女，就连出门也时时带在身侧。皇上做太子时对这个女孩儿也很疼爱，赏了不少东西。这个女孩儿，竟是皇上亲生的？
　　那时候皇位未稳，若硬要给大公主这封号，必定被一众言官逼逼迫阻挠。如今别看新帝如今方才20，可是真真有做为的。皇上羽翼渐丰，朝政上雷霆手段，大刀阔斧的改革，使辰曦帝国越来越兴盛，百姓无不敬重爱戴新帝。此时发布这召令，就算言官不满，也无法改变什么。
　　辰曦国，除了太子和皇上，无人可用带有“王”的字做名字，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比如，当今的辰帝名瑾瑜，俱是王字做为偏旁。这名字是册封太子时先帝赐予，之前名中绝不可能带“王”字。
　　众人纷纷猜测，莫不是皇上要立女子为储君？那刚出生的大皇子呢？大皇子出生，受封号的竟是大公主。若陛下无子，尚且说的过去，如今皇贵妃刚诞下了大皇子，皇上这打的什么主意！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动作，此刻的紫宸殿里却是一片寂静。只偶尔传出几声脚步声，那是刚刚受封的琼玉公主发出的。其余宫人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的出来公主心情很差。若真的不小心惹到了公主，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蘅芜听到大皇子出生的消息那一刻，莫名的心慌心悸。之前即便有所烦恼，但从没有此刻来的汹涌。
　　她想起宫女来报，“皇上见大皇子出生，高兴地很，叮嘱了几次奶娘照顾好大皇子，赏了贵妃娘娘许多宝贝。”
　　父皇高兴的很，高兴地很……
　　父皇一直没有回来，只是颁布了那一道诏书。可是蘅芜此刻一点也不想要那个封号。如此浩荡的恩赐，是为了补偿她？补偿什么，补偿今后会有另一个人分走父皇的温柔和宠爱吗？那么，她宁可不要！
　　上一世她父亲与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分开，母亲又很强势，虽然她花费了许多的心思但难免缺少温情。前世活了十八年，年少的经历使蘅芜一直没有学会该如何和男性相处。
　　蘅芜想，她来这个世界七年，陪伴在辰帝身边七年，这已经是上天格外厚重的恩赐了。还想奢望多少呢？也许她该对这份幸运感恩满足，不该再有贪念。
　　是的，够了。
　　够了，不是吗？
　　可是蘅芜还是感觉好舍不得。舍不得父皇温声的叮咛，舍不得父皇对所有人都公式化却唯独对着她时才真实的柔和笑容，舍不得父皇的关怀，舍不得父皇穿白色龙袍时温润如玉的帅气模样。舍不得啊，舍不得就这样一天天的疏远。
　　她在紫宸殿里到处转，几乎每个地方都摆着她喜欢的花草。紫宸殿是历代辰帝居住的寝殿，从辰帝登基开始她就一直与他住在一起。她喜欢这些植物，父皇便也迁就她，任她在他的寝殿摆满女孩子家才喜欢的东西。有时候他实在觉的有失体统，抱着蘅芜在膝上轻轻皱着眉头跟她商量:“阿芜，我们换一盆摆上好吗？”她不愿意，窝在他怀里委屈，一副作极喜欢这盆花的模样，辰帝便心软了。
　　蘅芜想起辰帝对着红红粉粉的花儿无奈却又迁就她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可又想到，也许这些花儿，马上就要被命令搬走，心就觉得钝钝的难受。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都耗费在这些草木上。一盆一盆的浇水，施肥，减枝。可她心绪不宁，剪的一点也不漂亮，毫无章法美感。
　　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在一刻集中爆发，被那一个早已预知的消息牵引出来。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有时候越难过失望越要去一一的想不好的结局，然后把自己陷入一个压抑的怪圈。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人来拯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渐渐地变成钴蓝黑色，没有星星，它们也藏在云层后面不愿意看到蘅芜难过的模样。
　　蘅芜猛地停住，看着满院子的残枝断叶，突然回过神来。
　　她这是做了什么！
　　闭上眼，蘅芜突然觉的疲惫。
　　她想，就这样吧，父皇想要怎样待她，她都可以接受。她并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他也是仁至义尽了。蘅芜朝寝殿走去。她现在，只想睡觉。
　　也许，过几天就要搬到其他宫殿去了，紫宸殿里，会有另一个孩子住进来。
　　“阿芜。”蘅芜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辰帝的声音。不知为何，那会儿拼命想见到的人，此刻听见他的声音内心竟又怯懦。不愿与他相对。辰帝叫她名字，一贯的亲昵和不疾不徐，现下又增添了些许疲累。蘅芜以为，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往常从御书房回来，阿芜总是一下子扑到父皇怀里。”
　　蘅芜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只是她咬着牙，不愿意让眼泪掉下来。此刻她不想软弱。
　　“父皇，我累了，想去睡觉。”说完，蘅芜便继续往寝殿里走，并不回身看一眼辰帝。
　　辰帝仿佛看到了刚出生时候的她。蘅芜并不似一般的小孩子爱哭爱闹，她总是很乖巧，很少添麻烦。可辰帝看着那时候一点点大的婴孩，却觉的她在忧伤。不知为何，辰帝就是觉的她在想念着什么，觉的她眼睛里盛着落寞。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的父母早亡的缘故，且，她刚出生，父亲母亲便在她的身边死去。
　　秦瑾瑜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骗蘅芜的想法。每年她的生日，也就是阮墨琛夫妇的忌日，秦瑾瑜都会带她去墓前祭拜。
　　当初秦瑾瑜对阮蘅芜话说的很明白:“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爱你之至。独留你一人实乃迫不得已，你不能怨恨他们。你虽非我亲生，但我待你之心绝对比亲生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必担心什么，你既姓阮，亦姓秦。你的父亲，既是阮墨琛，也是秦瑾瑜。”
　　夺位之争太过凶险 ，秦瑾瑜怕人知道蘅芜的存在，唯恐一招不慎，让她受了伤害。单是因了哥哥托付，他也不能有一丝大意。况且他抱一女婴回去，父皇必会追究。幸好当时秦瑾瑜一位心腹幕僚妻子正值预产期，他费尽心思方才制造出幕僚得了龙凤胎的假象。那时虽然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但辰帝却是把作为一国储君仅有的温情全部给了蘅芜。每次看到蘅芜，他总是想做些什么，让她觉的开心和不孤单。
　　还好，慢慢的，蘅芜开始眷恋他，依赖他，眼里也不再有那种让人心疼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灵动与快乐。辰帝发现，每次蘅芜笑起来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就像一小束洁白的月光，动人非常。于是他便想让这双眼睛里的光芒保持的久一点，久一点。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混乱了这双眸。
　　此刻蘅芜自弃的背影让他觉的心惊，八岁的女孩子，不应该生机勃勃的吗？就像之前的蘅芜，他忙碌了一天回来，看见她一脸的笑容，总能觉得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