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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僵尸 “你好像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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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湘同龄的黄昆这时在上海理工大学的校园里,一边打着雨伞走夜路一边和李湘通电话。两人通过同学介绍,互相认识了6个月左右。夏天的第一场雷雨在当天傍晚终于下了下来,一时电闪雷鸣,风横着挂。黄昆用胳膊夹着雨伞,两手捂着手机。
“你明天来我家?”李湘问。
“嗯。”
“到时候二伯可能在家,也得介绍你们认识。我弟今天还没回来,估计又惹麻烦了。我刚回家他就往外面跑,担心死我了。”
“说得你弟跟个地痞流氓一样。”
“就是个地痞流氓。”李湘说。
“...”
“喂?你还在吗?”
“...稍等一下。”
“怎么了?”
“刚才有个女人走过来跟我说,窨井里有一个人...”
“啊?”
“...”
“黄昆?喂?”
黄昆把雨伞扔在一旁,冒着雨在窨井旁边蹲下来,把盖子掀开。下水道里面的水已经涨起来,漫到了外面的草地上,还在不停地晃动着。天黑了,他没看到里面有什么,但是刚才走来的那个女人面色有点诡异。
黄昆忍着臭把手伸进窨井水里胡乱捞了几下,没想到这一抓,就抓到一只手。他吓了一跳,原来真的有一个人给卡在里面了,他又拉了几下,那人给卡牢了,纹丝不动,手上的力气却已经渐渐减弱了,估摸着快给污水淹死了。黄昆一看没有办法,向附近的居民楼大喊呼救。这时他感到水下的身体挣扎了几下,猛地一动,似乎松开了什么。
他勉勉强强把一个估摸着有130斤的男人拉了出来才发现,原来那男人是把自己的肩膀弄脱臼了。黄昆没料到的这个与他第一次碰面就把肩膀弄脱臼的男人在以后的十几年里会经常使这一招。他当时只能用指关节叩击顶着那人的胸腹部帮他把污水呛出来,搞得两人都是一身阴沟水。
“你没事吧,”他一边把那个人搀扶起来一边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报警…”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李镇脖子上戴着的一枚玉佩这时晃荡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李镇对着黄昆就是一个巴掌,然后匆忙挣扎着站起来。这一掌力度不大,就是比较脏。黄昆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和污水,看了看窨井。里面的水正在冒泡,然后里面就有一个头探了出来。
这就是李镇告诉我的,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炸毛的僵尸。那东西本来是青紫色的,一个闪电打下来之后突然身上长出了半米来长的白毛,像刺猬一样竖了起来,一双眼睛血红,张开大口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李镇和黄昆又对视了一眼。头顶上又是一声炸雷。黄昆猛地推了李镇一把。
“你愣着干啥,有力气撩巴掌你倒是快跑啊!”
李镇这才回过神来,拔腿就跑。之后的事情他就没有看见了。
黄昆是个很绅士的人,他后来也从没有在李镇面前拿这件事说事儿,更没有问为什么他会在理工大学的下水道里建设环卫工程,但是李镇永远无法原谅黄昆,竟然救了他的命,还被他无缘无故扇了一个巴掌。
第二天,李镇经过各种波折回到了家,来开门的正好是二百。李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副死相地昏了过去,二百认命地把他接住,拖进了浴室里,叫李湘去下一碗热汤面。
第三天早上,李镇才在满是僵尸、杨安和僵尸化的杨安的噩梦中醒来,几乎是爬着去到李湘的房间里找姐姐求安慰,没想到姐姐的房间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他指着那个人的脸,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黄昆也倏地站起来。
“怎么了?”李湘一脸迷茫。
“来来来,喝茶喝茶,”二百端着茶具从外面进来,“这可是难得的贵客。”他在李湘身边坐下,一边端茶送水,一边露出了一个在场的所有人后来都公认为奸得要命,只有他自己觉得很和善的笑容。“初次见面啊。我叫杨安。啊呀你们俩不会以前认识吧。”
李镇和黄昆的脸色比哭都难看。
“都他妈是套路。”我把纸张愤愤地塞进书里,“什么相遇、邂逅、英雄救美,都他妈是套路。”
纸上记载的故事让人疑惑。
如果那个时候李镇就带着黄昆的玉的话,他们肯定在很早之前就相遇过,并且可能还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不然李镇不会像言情剧女主角一样,戴着别人的玉,还要扇别人巴掌。而二百很明显知道那块玉有保护佩戴者的作用,所以即使李镇走投无路,他也很笃定。这一切好像都是他设计陷阱,一坑坑了好多人。
联系徐瑾给我讲得故事来看,二百在不停屠杀来自各个时空的我们,并且似乎执意要把他们埋到地下。他对黄昆和李镇的行为完全了如指掌,并且一直在暗中安排。这些都给他蒙上了大Boss的光晕。
而李镇在理工大学里看的那盘录像带更是令人匪夷所思。故事只说录像带里的女孩穿衬衫,扎着马尾。之所以说这匪夷所思,是因为这很符合徐瑾的特征。不过那个时候,徐瑾应该才只有十三四岁才对。被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这点倒是并不令人惊讶,毕竟这样的事也差点发生在我们身上。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徐瑾是假的?已经被掉包了?我想起她说的话:“这第六个棺材只有在这里存在,其他时空都不存在。看不见的第六个人只有在这里存在。”这样说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可能如录像带所示,徐瑾杀光了所有其他时空的徐瑾,只剩下她一个。但这就很瞎了。
我窝在门边,远离窗口,用外套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躺倒在地上等待天亮。徐瑾的笔记上说我前去救她,然后我就死了。要真那样倒也行。只是我现在别提救人了,连自己能不能出这片大山都不知道。
也许我要在山里变成野人了,过了四十年后被别人发现,用动物皮草围着下半身正在钻木取火。
就这么想着,我昏昏沉沉正准备睡过去,突然听见窗口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我猛地蹦起来,看到窗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屋外又传来一个女孩子敲门和呼救的声音。我正在迟疑的时候,木屋外有东西像发出了“哞哞”的声音,但是比牛叫声要响亮的多,在山野里竟然也产生了回音。我一瞬间有种身在侏罗纪公园的即视感。
不行,不能开门。
但是这种想法只持续了5秒钟。那个女孩子还在门外呼救。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动了起来,飞快扯开了门口的木条。我拉开门,一个细小苗条的声影猛地扑了起来。而我僵直地立在门口,因为我看到了门外大约二十五米处,站着好几个瘦长的人形,在日夜交接时的薄雾中若影若现。他们在做着某种奇怪的动作,好像在跳舞一样,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向这里走来。
我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那些人形消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皮肤紧紧地绷在骨架上,骨节一个个突出来,穿过青灰色的皮肤,而眼睛则深陷在眼眶之中。从老远我就能闻到他们身上一丝丝肉的腐败的味道。
那个扑进来的女孩把我推到一边,然后猛地把门关上。就在那时,我看到其中一个人形突然直立起来,然后炸出一身的白毛。女孩猛地用肩膀把门抵住,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把她整个人撞得飞起来,向后倒在地上。
一只长满白色绒毛的手从门缝里插进来。我试图把它挤出去,但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这时那个女孩从地上爬起来,不要命似得奔过来,猛地向门上撞去,我们才合力把那东西推开。我顺手插上门。一阵阵尖锐的挠木板的声音传来。
“不行的,没办法出去了。”那个女孩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我这才看到她腹部在流血。
“那…那怎么办?”我问。
“那就下去。”她说,然后猛地抱住了我。
这一下真是猝不及防防不胜防,我被她推着向后倒在了地板上。一下子,好端端的地板突然“咯吱”响了一声。我“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惊叹,木屋的门和窗同时被从外面凿穿了,玻璃和木片四散飞溅,眼看那些恶心的人形就要爬进来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举起拳头往地板上狠狠砸下去,一瞬间我身后的地板噼里啪啦地爆裂起来,随后整个分崩塌陷。
在掉下去之前,我用一只手护住怀里的女孩,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今晚已经摔过一次了,要是再摔一次,我这傲人的智商恐怕是保不住了。
没想到的是,从地板摔下去之后,我们滑进了一个光润的石道。因为两个人体重很大,石道又很陡,我们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我担心我裤子会着火。在下滑的过程中,刚开始头顶上还传来牛鸣似的声音,后来就听不到了。
我们滑了有半分钟左右,之后坡道趋于平坦。那个女孩子好像昏了过去。她的腹部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幸好似乎不深。我用自己的衣服帮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拖着她一点点从石道里往前爬,又爬了大概五分钟,爬进了一个死胡同。我叹了口气:这情况好像也没比刚才好多少。
石道里一片漆黑。我匍匐着,用小小的手电照着前面的墙,发现这里的石料和我在新疆看到过的很相似。我脑子一热,突发奇想,用手沾了那个女孩的血,往墙上涂抹。血顺着细小的纹路,留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抹了三四趟之后,果然墙伸出传来石头摩擦的声音,然后面前的死胡同就渐渐打开了。
我们好像进到了一个巨大地下溶洞里,但又似乎不是。因为从这里往上看,头顶上是半透明的晶体层,水晶上面好像是蓝色的水一样,泛着悠悠的波光。洞穴大约是礼堂大小,洞壁和地面都极其光滑,整个笼罩在蓝盈盈的水光之中,别提有多好看了。我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好像上方是天池某个地方的池水一样。
这样看了一会儿,我的目光转移到了身边的女孩身上。
我发现自己认识她:我在二百的家里见过她,而且二百好像也说过她不是那种需要回避的外人。她个子很矮,不到一米六,头发齐肩,长得很可爱。至于她的名字我早就忘了了,只知道好像和猫眼三姐妹有点关系。我对她的印象不是很深,但清楚记得她很有礼貌,文静秀气,说话极其温和,给其他人,特别是某两个人,持续干架带来的乌烟瘴气中带来了清爽的微风。
她带着一个很大的皮背包,里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叹了口气,坐下来准备查看。
“你在干什么?”身后有人厉声问道。
我手一抖。
“对…对不起。”
“哦。我才应该说对不起。”女孩坐起身来,撩了一下头发,“刚醒来,把你当成坏人了。”
“我看起来像坏人吗?”我忍不住问。
女孩笑了一下。我突然想起来她的名字。
“你好像叫小瞳,是吗?”
“嗯,管以彤。谢谢你救了我…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