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es of Zaradic》尖音号角

3、逃命

　　098号哨站。
　　之前感染者们还围着安全屋嘶吼，撞击着墙壁试图摧毁这个不起眼的小房子，然而这个安全屋毕竟是霾城大开发之前就存留的建筑物，本身就有一部分与山体融合在一处，在十几个工程机体的联合冲撞下竟纹丝不动。感染者们似也意识到了这点，砸了一会儿不见成效后就不砸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竟颇有默契地纷纷移动到了安全屋周围的隐蔽处，迅速各自藏好。
　　又过了不知多久，只见安全屋的房顶有一块钢板开始松动，接着通风口的隔离栅被缓缓掀开，有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
　　感染者群体中交换了一阵躁动。猎物上钩。但他们还是决定先沉住气，再等一等，等猎物完全进入包围圈后……
　　那个东西似是犹豫了一下，紧接着突然便从通风口中飞了出去。周围的感染者们立刻扑了出去，抓住那个黑色的东西张口欲撕，紧接着便是轰然巨响，天崩地裂。
　　“果然都躲在旁边。”断层轻轻吹了声口哨，纵身跃出通风口，双枪在手，“西？”
　　“一路向西，应该还有房顶可踩！”欧阳被裂谷托着钻出通风口，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
　　“开路！”断层大笑着瞄准最近的屋顶纵身跃去，半空中双枪连发打碎两个向安全屋扑去的感染者的头颅。裂谷露出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微笑，拉了一把身边的欧阳：“跟着跳，不要怕。”
　　出乎意料的是，欧阳表面上文文弱弱的，实际却很上道，在屋顶间跳跃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没有一丝犹豫。裂谷一边跑一边端着枪帮断层解决远处的敌人，一边还要在欧阳跟不上的时候推或拉他一把，只能勉强跟上断层的速度，好在紧抓在欧阳肩头的欧赫还算懂事没造成额外的麻烦……
　　“没房顶了！”前面传来了断层的喊声和手枪连射的声音。
　　“不到一百米，就到了！”欧阳喊。
　　“毛子，变形！”裂谷喊得更大声。
　　断层也没废话，连续几枪干掉挡路的感染者后就往前一扑，红色越野车轰鸣着碾着感染者的躯壳引擎加速，裂谷纵身一跃抓着越野车的车尾巴爬上车身，枪口回转放翻重又向房顶边聚的感染者：“欧阳！”
　　欧阳在半空中变形为急救车，把欧赫拉进自己的救生舱里去，撒开轮子跟着红色越野车碾过尸体堆颠簸着向前奔去。裂谷两腿夹着断层的车顶，端着枪扫清几人周围的感染者，压力颇大。
　　好在一百米也就是一个冲刺的距离，断层猛一急刹车，裂谷从断层身上跃向治安办墙面，借着前冲的速度在墙上猛蹬两步，攀上了二楼的窗户，收起步枪便掏出能量匕首凶狠地扎向防护网。断层在他身后变回人形挂在防护网下方，腾出一只手拉欧阳和欧赫上来。
　　“快点哟条子！”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断层一边叫欧阳爬上来趴在自己背上一边扭头向上面嚷嚷。裂谷收起匕首一把扯掉被割断的防护网，差点扔断层脑袋上。
　　“走！”裂谷抽出防身的手枪对着内侧的玻璃连轰两枪，如此近的距离下连防弹玻璃也吃不住力量地破裂开来。裂谷一脚踹进窗内，一抬头却见一个灰黑色的身影正端着枪，一梭子弹就在他的脚边炸碎了一片地砖。
　　“——！”
　　裂谷听不清那个人在喊什么，在头几发子弹落地时他便脚下一蹬身子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向进攻者的方向沿着Z形路线冲了过去。进攻者似乎是个新手，一见前几发子弹落空便慌了手脚，只胡乱开着枪，却根本追不上裂谷的脚步，下一刻，裂谷抡出的枪托就到了他眼前。
　　“发生什么了？”断层一边喊一边拉着欧阳钻过裂谷开出的洞口，身上的涂装被刮花了不少。
　　“哨站保安的制式，是幸存者。”裂谷掂了掂从刚才的进攻者手里抢来的自动步枪。
　　“一声不吭就开枪？看样子不太友好啊。”断层用脚尖戳了戳地上的弹孔，语气莫名欢快了起来。
　　“别这么轻易就下结论。”裂谷用抢来的步枪翻过瘫在地上的灰黑色TF的脸。
　　“是矿工？”欧阳蹲下去检查了一下灰黑色TF的伤势，“外装甲擦伤，轻度微循环泄露，可能有点脑震荡。”
　　“下手太轻。”断层吹了声口哨。
　　“都跟你似的啊。”裂谷看着欧阳取出随身的应急用品给那个灰黑色TF清创包扎。灰黑色TF发出一声呻吟。
　　“能不能让他快点醒醒？问问这楼里什么情况。”断层说。
　　“刚才还说我下手太轻。”裂谷罕见地抬了断层的杠。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嘛。”断层似乎很开心。
　　“快点醒醒……”欧阳皱起眉头，从应急用品盒中翻出一根别针掰直了，瞄准灰黑色TF就扎了下去。
　　一声闷哼，灰黑色TF的光学镜彻底亮了起来。
　　“你是谁？刚才为什么对我开枪？”裂谷晃了一下手里的步枪。
　　灰黑色TF左看看右看看，颤抖着举起双手抱住头：“憋…憋杀俺……俺不故意的……”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这么做的？”断层皱起眉头。灰黑色TF似乎给吓蒙了，只管一个劲抱着头连声求饶。他的耐心一向不好，此时更是想要揍人。
　　“那个……他大概是吓坏了，我来吧。”欧阳蹲在灰黑色TF身边举起双手请求地看向裂谷。裂谷想了想一个土匪头子一个倒霉巡警俩都是审惯了犯人的，这种情况下太强势确实不好，便点了点头低声叫欧阳注意安全。
　　“我是哨站医疗中心的，跟你一样是幸存者。”欧阳摘下肩章递到灰黑色TF眼前，“你是这里的矿工吗？”
　　灰黑色TF抱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欧阳手里的红色十字：“你是……”
　　“倒霉蛋护士。”欧阳竖起一只手笑笑。
　　灰黑色TF再次面带恐惧地转头看向裂谷。
　　“霾城剿匪队。”裂谷指了指肩上的标志。
　　断层扶额叹气：“好吧……土匪头子。”
　　灰黑色TF的光学镜闪了闪，似乎在消化这两句话中庞大的信息量，终于，他还是放弃了似地转回了欧阳那边：
　　“俺叫黑石，原来在这片儿挖矿……”
　　“好知道你叫黑石是这里的矿工了咱能不能先跳过自我介绍的环节说下你刚才为啥对着我媳妇开枪？”断层不耐烦地打断，果然再次收获了裂谷的眼神杀。
　　黑石吓得连声道歉：“俺俺真不故意的！是这楼的大首领…大首领让我带着枪守在这里见到生面孔就先开枪的，我也只是听他的……”
　　“让你个外行拿枪，你们大首领是不是傻。”断层笑眯眯地蹲了下来，狼外婆一样的笑容吓得黑石一哆嗦。
　　“带我们去见见你们首领。”裂谷盯着手里的步枪若有所思，终于还是卸了弹夹自己揣了，把枪扔给断层拿着。伸手拽着矿工胳膊试图拉他起来，结果没拉动。
　　“我要这破铁棍有啥用……”断层嘟哝着把步枪背在身后，伸手拉起矿工的另一只胳膊。矿工站起来的时候腿还直打颤。
　　“听他们的，没事，”欧阳拍了拍黑石的肩膀。
　　黑石对欧阳感激地笑了笑。裂谷端着枪后退几步来到了他身后：
　　“你们大首领是不是这里的保安？”他问。
　　“你你咋知道？”黑石被吓得一激灵。
　　“猜的。你别太紧张。”裂谷说，“他知道怎么逃出去吗？”
　　黑石摇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大首领说他已经呼叫了救援，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
　　“救援……”裂谷皱起眉头，“那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黑石低头想了想：“算俺一共七……不对六个，昨天有一个被大首领枪毙了。”
　　“你们大首领为啥杀他啊？”断层在前面一边转着手枪，头也不回地说道。
　　“因为他……大首领让他出去找吃的他不去……”黑石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那你还挺走运的。”断层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调。
　　“啊？”黑石没反应过来。
　　“所以说你们的补给都是怎么补充的？光靠消耗这栋楼里的吗？”裂谷问。
　　“后来也没有后来了……这个楼里的能量也快吃完了……”黑石摸摸后脑勺，说。
　　“这个楼里的人快撑不下去了，杀人估计是为了稳定军心。”裂谷说。
　　“有道理，然而有什么卵用呢？早死晚死都是死。”断层说。
　　“你……你们知道怎么逃出去吗……？”黑石鼓起勇气问。
　　裂谷迅速抬手捂住欧阳的嘴：“不知道。”他的语气平静如常。
　　不要让他心怀希望。他用口型对欧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