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国外史》大侠你好

2、祸从天降

　　二

　　高稹刚在南书房案前坐下，就听外面太监报：“圣上，太尉郑公表求见。”

　　高稹心里涌起一股厌烦，他知道郑公表为什么而来，本不待见他，但转念一想，又传旨让他进来。

　　郑公表领了旨，一步一趋地进了南书房，行了君臣礼后便在书案的右侧垂手站立。

　　高稹斜眼看着他：“太尉有何要事商议？刚在朝堂之上有什么未尽之言吗？”

　　郑公表一拱手：“陛下明查，臣确实心有担忧，此次西进抗匈乃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大事，任忠不过一个小小的校尉，臣窃以为他不可担此大任。”

　　高稹哼了一声：“你是因为他是校尉不能担此大任呢，还是因为他是齐卿举荐的，怕他以后立了功长齐卿的威风灭你的气焰？”

　　“臣不明白陛下所言何意。”

　　高稹最烦这种老狐狸装傻，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任忠此人是将星之材，让他领兵朕很放心，太尉不必多言。太尉是这个也不可，那个也不可，若依太尉之见朕恐怕只能在这皇宫中等死了，我看太尉你是太老了，若不胜朝政之重的话还是回家养老去吧，我看齐爱卿兼你这个太尉之职也绰绰有余。”

　　郑公表闻言脸色一变，但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徐徐地说道：“齐御使才能盖世天下皆知，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保管好‘兰阁序’呢。”

　　郑公表的声音不轻不重，“兰阁序”这三个字却像锥子一样字字扎进高稹的耳朵里。他气血陡然上涌，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绕过桌子一把扯住郑公表的朝服领口。一直在旁边伺侯的内侍楼叶一见这情形吓慌了神，失声叫道：“陛下！”

　　　　郑公表依然低着头揣着手，不过所动，任由高稹拽着他的领子，石像一般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想当初年轻时他也是骊朝第一勇士，如今虽然老了，但身子骨依然十分硬朗，高稹四十岁的壮年之力竟不能拽动他分毫。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楼叶回过神来，赶紧走到高稹身边，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息怒，陛下万万不可啊。”

　　楼叶的哀求声像从千里之外悠悠地飘进高稹的耳朵里，把他的意识从怒火中缓缓拉了回来。他颓然松手，回身慢慢地走到案前坐下。

　　郑公表整了整朝服，也不言语，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高稹呆呆地在桌前坐了半晌，突然猛地抓起桌上的玉镇纸向站在一旁的楼叶扔砸了过去。楼叶不敢躲，心窝上被狠狠地砸了一记，当下闷哼一下跪倒在地，不住地嗑头求饶：“皇上息怒，奴才该死，奴才多嘴，皇上息怒……”

　　高稹上去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然后一甩袖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