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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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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真切。突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沐棉伸手掩住鼻子,抬头看去。
血,到处都是血,弯弯曲曲绵延向各个角落。
远处,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是谁?他出事了吗?怎么没有人?他的家人呢?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
沐棉浑身僵住,刚刚还灵活的双腿,此刻却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怎么会,怎么会是陌北。
突如其来的一幕,沐棉只觉得浑身冰凉,大脑已经失去了反应,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失去血色的陌北,眸光被悲痛掩盖。
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连陌北的名字都喊不出来。怎么会这样,近在咫尺的人,她却触碰不到,想要挪动双脚,可就算是拼劲了全力,也没有办法挪动一丝一毫。
急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动了,她能动了,在快要跑过去的那一瞬间。
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醒来,一片漆黑。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打开床头灯,原来,是在做梦。
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放着下午买回来的婚纱,婚纱铺满了整个桌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在不是很亮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天刚亮,路上的人并不多。
她还是来了这里,爱丁堡教堂。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她是特意来的,为的,是能在这里举行她和陌北的婚礼。
询问着,找到教父,眼前的这位神父,穿着宽松的教父装,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看起来和蔼可亲,笑的时候,让人有一种亲切感,好像刚刚来的时候的紧张也一扫而空了。
说明来意,教父显得很惊讶,但是却没有问她什么。只是那双沧桑的仿佛看尽人间悲凉的眼睛看着她,又好像是透过她看向远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想好了吗?”
沐棉点头:“恩。”
看到教父的目光似乎停在了她的右手上,沐棉低头,看着拿在手中的袋子,解释道:“我带了婚纱过来。”
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沐棉,一步一步从长长的走道走过来,柔和的光亮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看不真切。
仪式很简单,诺大的教堂里,没有亲朋好友,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鲜花,只有身穿洁白婚纱的沐棉和端庄肃穆的教父。
“亲爱的沐棉小姐,你愿意嫁给陌北先生作为他的妻子,不论福祸、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珍惜他,陪伴他,不离不弃吗?”
纤细的手上,银光闪闪的戒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旷的大殿上,传来沐棉回应的声音:“我愿意。”愿意嫁做你的妻子。
很长的寂静之后,,神父的声音缓缓传来:“亲爱的陌北先生,你愿意娶沐棉小姐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富贵,还是贫穷,都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空气中仿佛传来陌北带笑的声音:“我愿意。愿意娶沐棉小姐为妻,哪怕死亡也不能阻止。”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上帝将你们结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直到双方任何一方自愿结束这场关系为止。”
“现在婚礼仪式完成。”
教父合上手中的册子,来到沐棉身边:“恭喜。”
沐棉颔首:“谢谢。”她原本以为是没有祝福的。
看着教父离去的背影,直到那厚重的门传来吱呀的声音,沐棉才回过神来。
她结婚了,心头漫过各种情绪,最终都慢慢隐下。
那一天,是腊月二十八,怕冷的她,身穿薄薄婚纱,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冬日里,那鲜少的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树梢,洒下些许的光阴。
她看到自己斑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蓦然间,觉察到有无数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抬头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街角,在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下,惊觉她竟然还穿着刚刚在教堂里换上的婚纱。原本的衣服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捏在手里的手机,滴滴的响个不停,她想,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告诉他们她刚刚结婚了。似乎能想到他们震惊的表情,沐棉笑笑,便也没有了这样的心思。
素素不知何时,走到了沐棉的身边,伸出手紧紧地握着沐棉的手。
声音慢慢停了下来,沐棉回头,看着握着她的手在慢慢用力的素素,明媚的眸子里生出点点笑意:“过去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冲击了,已经沉淀了五年的她,已经学会了放下。有些事情,放开了,便只是偶然间的回忆罢了。
看着眼前似乎眉眼间都很平淡的沐棉,想要继续问下去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过去的那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她又何必再问她。虽然眼前的人看似很平静,可是她又怎么忍心让她在心伤一次。
想着,便开口道:“饿了吧,我们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排骨汤不错,正好,你昨天淋了一天的雨,身体虚弱,喝点补补身体。”
沐棉轻笑:“好。”
随即想起什么,步子一顿,差点忘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她昨天去了墓地祭拜陌北,而且她回来这件事,没有通知任何人。
听到沐棉的话,素素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转过头看向沐棉:“当然是我昨天带你回来的?不然你怎么会在我家的。”
“你一个人?”
“嘿嘿......”素素干笑,随即又贼兮兮的凑过去:“你也觉得我一个人能把你扛回家?”
沐棉无奈,看着素素贼兮兮的样子,直觉不好,想着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走吧,确实觉得有点饿了。”
看着头也不回的沐棉,素素笑笑追了上去:“我还没说呢,你怎么走了。”见沐棉不答话,便凑近了些:“我们单位的那个也是单身哦,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还特别向我打听了你的单身状况。”说着,还小心的看了眼沐棉的神色,见沐棉只是笑着,便继续:“我不小心就说你还是单身。”
正在走路的某人,果然如愿以偿的挨了一下。
揉着不是很疼的额头,停下脚步嘟囔着:“很疼的。”
直到被沐棉落下很远,才咧嘴笑了起来,她的沐棉真的回来了。
还有刚刚,她回答的也很好吧,也不知道顾倾城怎么想的,这种事干嘛还要她遮遮掩掩的,难道不知道这种在别人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最容易感动人吗。
唉,看不透,猜不明啊!感叹完之后,抬头发现已经没有了沐棉的身影:“唉,等等我啊。怎么说着说着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