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总是想篡位》莳芜

40、放火

　　好好的中秋佳节，来了这么一档事，白士寻只得回头安民。
　　灯市提早结束，各回各家，人人关紧门窗，不许在外头闲逛。
　　军士列队经过，奔赴城门，紧守要处。
　　长岭之围过去还不久，百姓的记忆还没褪去，县城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白士寻派衙役骑着马，在各条街上来回宣讲，申明卫所早有准备，敢有来犯者全数歼灭。如此下来，民心还算安稳。
　　城墙上，白萦扒着城垛，看着远处的火光。
　　她总觉得这事很奇怪。郭泰跑来偷袭长岭，倒没什么，但既然骗不开城门，要么强攻，要么远退，为什么不远不近地留着？
　　既然是来偷袭，就不会带太多兵马，他这样留着有什么好处？凤翎军目前还驻在惠明寺，一旦发现他们偷袭长岭，不就形成夹攻之势了吗？
　　正想着，那头火光越发明亮。白萦定睛一看，大吃一惊：“不好，他们在放火烧庄子！”
　　白朗连忙扑过来看。果不其然，火光越来越亮，分明在烧城外的庄子。这时节的屋子，大多是茅草屋顶，这一烧很快映红半边天，仔细听，还隐约有哭喊声传来。
　　县城顿时就乱了。
　　黑夜里火光很亮，他们虽然不知道哪处村庄被烧，却知道乱兵在屠村！
　　白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恶贼！我去杀了他们！”
　　这些百姓，都是长岭解围后回来的，没想到又遭到第二次噩运！
　　“阿兄！”白萦连忙拉住白朗，“不要冲动！”
　　“他们在杀人放火！”白朗大声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你看不出来吗？郭泰在逼我们仓促出战！”白萦比他更大声，“他肯定挖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耐不住，来个守株待兔！”
　　“可是……”
　　“三郎！”田夫人喝止他，“六娘说的没错，他不敢来攻，又不想放弃，所以才故意火烧庄子，逼我们出去！”
　　白朗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救不救？不救，县城里的百姓，还会相信我们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救，等于主动跳进陷阱，不救，百姓见他们死守不出，定会失去信心。
　　“当然救。”白萦说，“不过你不能去。”
　　“那要谁去？”白朗焦躁。
　　“我去！”声音传来，卫廉已换好甲衣，上得城来。
　　他转头吩咐留守长岭的队正：“凤翎军在此有多少人？全都叫过来！”
　　“那我也去！”白朗迫不及待。
　　“不行。”卫廉断然道，“此番短兵相接，我可没法护你安全。”
　　“我不需要你护！”白朗道，“论武艺，我并不差，此前已出战数次，可曾怯场？我进凤翎军，为的是有朝一日独挡一面，不是在你的庇护下混资历！”
　　“三郎！”田夫人喊了一声。
　　白朗态度坚决：“阿娘，你既然同意我从军，也不希望我就这么混日子吧？此前长岭围城，如何血腥我也是见过的。算起来，卫郎也不过比我多了一年资历，他做得，我有什么做不得？”
　　田夫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白朗已转身面对卫廉：“我随你去。”
　　这一次，卫廉没再拒绝，只道：“那你总得换上甲衣。”
　　白朗转身飞奔：“很快，等我！”
　　不多时，凤翎军先前留下来养伤的几十名军士全部集合。卫廉问白家的家兵：“卫所有多少兵丁堪用？武艺不拘，需得令行禁止，胆大勇猛。”
　　那家兵回道：“郎君若是需要，可挑出一两百人。”
　　“那就挑，要赶快！”
　　“是！”
　　等白朗回来，差不多凑齐两百人。
　　卫廉先前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回来了，禀报：“贼人约有五六百，骑兵为主……”
　　田夫人一听，脸色就变了。
　　五六百，还是骑兵，卫廉这样带着两百人，能揍得过？这回和先前解围那一战不一样。
　　那一战，敌在明我在暗，卫廉也是先造了势再冲锋，功夫在局外。他下令冲锋时，差不多注定赢了。
　　这一战却不是。首先敌人就不对，这次是敌方主动来攻，还想骗开城门，可见勇武、智谋都不缺。其次卫廉带的也不纯是凤翎军，其中还有没经过阵仗的新兵，比凤翎军远远不如。
　　此消彼涨，再加上人数劣势，怎么想这一仗都难打。
　　田夫人有心劝阻，但又说不出口。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人放火吗？
　　可白士寻不在，她只能看向公孙允，希望他这个长者，能劝上两句。
　　然而，公孙允让她失望了。
　　他只说了一句：“卫郎早去早回。”
　　卫廉点点头，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田夫人，最后看着白萦。
　　他没敢停留太久，只一眨眼，就移开了。
　　然后大步下了城楼。
　　白朗伸出手，紧紧握了握田夫人：“阿娘等我回来！”
　　然后也下楼去了。
　　田夫人深吸一口气，喝道：“姚娘！”
　　“婢子在。”
　　“召集护卫队，随我出城接应！”
　　“阿娘！”白萦惊呼。
　　田夫人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你们训了不短的时日，该看看效果了！”
　　“是。”姚娘应声而去。
　　过不多时，田夫人带着十来名家兵，连同刚刚训出队形的女护卫队，出城接应去了。
　　白萦捏了把冷汗。
　　这女护卫队，训练时日才两个来月，现下不过是个花架子，真要短兵相接，就完蛋了！
　　不过，阿娘不是那等不靠谱的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小娘子方才不劝阻，是相信卫郎吗？”公孙允看着远处的火光，与白萦说话。
　　白萦喃喃道：“长岭现有这些人，他若做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公孙允想了想，点头：“倒也是。”
　　其实白萦担心得很！白朗跟着卫廉去了，田夫人又去接应，要真出事，她得哭！
　　可她能怎么劝阻？这一仗是必须要打的，不打就没法稳定民心！若是长岭内部惶惶不安，还指望营造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她只能希望，他们反应够快，若是见机不妙，能够及时逃回。
　　只要杀退一部分敌军，就能表达他们的态度。而惠明寺那边反应过来，定会派援军前来！
　　公孙允悠悠道：“那小娘子知道我为什么不急吗？”
　　白萦看向他。
　　公孙允轻轻一笑，拿羽扇指着那边：“以我们凤翎军的传统，绝不会与后方断掉联系，这条路，有我们设下的斥候。只要卫郎想法子拖一阵子，援兵必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一起来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