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所未闻的笨蛋》黑皮的马铃薯可以吃

3、chapter.3

　　安格斯顺心的俘获了猎物，威廉并没有表示出相对应的兴趣，他知道到点了，无论他再怎么不满也不应该在外逗留了，在他走之前安格斯在女孩的面颊上吻了一下满是恶意得看向威廉。

　　威廉冷哼一声，懒得去搭理他。

　　他不喜欢回家的路。

　　准确来说是途经的孤儿院，孤儿院的规模不大不小，他也没见过里面的员工，但成为一道风景的是不少小小的孤儿，独自坐在庭院中拍皮球的景象。

　　不过这也没能让威廉感慨自己有家可归的日子，可他并不喜欢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其中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他总会趴在朝向大陆的小栅栏上出神地眺望，孩子长得很秀气，精致的白皮肤和金棕色的小卷发，穿着体面的苏格兰风小外套，看起来就像个惹人喜爱的乖巧孩子。

　　这本是他不再长久的留在孤儿院的原因，可威廉觉得自己或多或少知道原因。

　　因为那孩子也许是个傻子，他总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每一个行人，用呆滞而又无神的目光扫视每一个人，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别人搭话也只会呆呆地“哦”，好像更多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应答了。

　　就连被附近的坏孩子欺负也不多求救或者求饶，他只会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束手无策，直到有一天威廉路过那里看到孩子们把他晚饭的小面包踩在脚下又逼他把脏兮兮的小面包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威廉走过去一脚把小面包踢得远远的，孩子甚至还想爬过去捡。

　　坏孩子中领头的孩子大叫起来，他准备把这个不识好歹的野小子揍一顿，然后威廉反手给他一耳光。

　　当时他就傻了。

　　他就是那样结识安格斯的，因为在这之后安格斯每次找茬的会被痛扁得嗷嗷直叫。

　　他把肉松蛋黄酱面包塞进小孩嘴里，小孩下意识地咬了两口，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威廉，那双眼里有光，就像冬日窗缝里撒进的阳光一样。威廉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里充满光彩的样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有了生气，灵动得像是清澈湖泊里矫健的游鱼，仔仔细细地捕捉着威廉的每一个动作。

　　在离开之前，威廉把一整袋面包给了了个小孩，然后就这样回到家过着一如既往的日子。

　　可事情又有些不同了，他每次路过那个孤儿院，在繁忙的街道中孩子一眼就认出了他，咿咿呀呀的对他伸出手，偶尔几次被在街上这样丢人现眼的叫唤还能够忍受，时间久了他便不再去搭理小孩了，有时候他会觉得让他在街上被关注的感觉就像一种羞辱，而这来自那个傻孩子。

　　可无论他从外面回来多晚，小孩都会兴奋的冲他伸出手臂，他的嘴巴张着好像想说什么，却一直喊不出正确的词。

　　而这次回家时间也会让父亲大发雷霆了，孤儿院亮起了黯淡的灯火，小孩兴奋地冲他挥手嘴里喃喃自语。威廉刚想快步离开，却听见一位女士的声音从小孩身后传来。

　　“哎呀，是那位先生吗？”

　　那是位面容慈祥的妇女，她穿着朴素简洁的修女服，依旧能从那张略显老态的脸上看出曾经美丽的痕迹。她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脑袋，走到门前观望威廉。

　　小孩红着脸点点头，威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至少他不能在女士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晚上好，女士。”他走了过去，向女士行礼。

　　妇女故作惊讶的掩住嘴唇：“呀，还是位小绅士，你好，小小先生。”

　　她微微一笑，脸上泛起温和的微笑，似乎是想和威廉握握手，她走过去打开扇形小木门，还没等威廉有反映，小孩炮弹似的扑过去把他一把抱住：“哥哥哥哥！”

　　软软儒儒的童音让对此极为抗拒的威廉又心软了，无论他如何厌恶，这都只是个小孩子。

　　这样说来他曾经以为孩子是个小哑巴，因为他一直只看到孩子的口型。

　　“您可以称呼我米娜尔，我还没能请教您的名字。”米娜尔夫人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看着威廉，“这孩子叫伊甸。”

　　“您好，米娜尔夫人，我是威廉。”威廉向她握手，至少他一直学习过尊敬一位女士的基本礼仪。

　　“孤儿院事情多我忙不过来，正担心这个孩子呢，先生就这么照顾他，真是太感谢了。”米娜尔夫人嘴角保持着苦涩的笑容，她低头看着小伊甸，有些难过的开口，“就算在孤儿院里，他都总被人欺负，我看着也心里疼，可我不能只照顾他一个人。可照顾的少了就欺负的多了，孩子就这样慢慢的就孤僻了。”她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无声的叹气。

　　“我只是……顺手。”

　　小孩看到威廉开心的和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截然不同，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威廉有些犹豫地说出这句话来，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帮助这个孩子的确只是顺手，他只是看不惯单方面的欺压。

　　“可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那次帮大忙，我就不会再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了，他第一次开心地跟我说那个漂亮的大哥哥事情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得好好谢谢你。”米娜尔夫人本想鞠躬致谢，威廉连忙扶住她。

　　“没那个必要，夫人。我帮助这个孩子不是为了这个。”

　　“可还是感激不尽。”

　　威廉以时间太晚了为理由告别了米娜尔夫人，在他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伊甸站在那望着他，他看不太清，但小孩嘴角好像沾着点东西，也许是汤汁。

　　小孩恋恋不舍看着他，而威廉已经摆摆手向他告别了，他就只能硬生生顿住脚步，无论他多么在意和喜欢那个温柔的哥哥，都会下意识的想起规矩。

　　想着，他收回了本来迈出的步伐，在哥哥躲着他的几个月里，他会在栅栏上趴一天，偶尔睡一小觉。

　　米娜尔夫人拉住伊甸的袖子让孩子面对自己，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花猫脸，从兜里摸出手帕，擦拭着伊甸白净的面颊。

　　她面上的表情很平静无垢却带来无形的压迫：“用餐完要把嘴巴擦干净，我说了多少次了。刚才还好大哥都没看清不然你知道后果吗？”

　　伊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的确大哥哥看到的话一定会讨厌的吧，就连米娜尔小姐都很讨厌的东西。

　　大哥哥讨厌自己就说不定再也不来看他了。

　　“知道了吗？”

　　米娜尔夫人冷声重复她的话，伊甸又点了点头，他扭过头朝着威廉离开的方向迫切的张望着。

　　到家的点早就过了，更何况威廉翘家出走回来屋子顶都要掀翻了。

　　院子里的女佣哭得满脸泪痕，看到威廉急忙凑了上来抹抹眼泪，然后急着冲屋里喊：“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说着追着威廉走进家门。

　　“少爷，老爷找不到你就打电话给大少爷，结果大少爷说你之前在他的公司不过不告而别了。你可真是急死人了啊。少爷不是我说呀，老爷真的很关心您的！”

　　威廉没回话，可一想到这次的挡箭牌还是肯威自己要求的，他就一阵不满，自从肯威到成年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接触过了，也许到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极差。

　　动辄大吵特吵，甚至砸坏家里的瓶瓶罐罐。

　　这家伙离开之后威廉倒也清净了很多，可这次肯威无故帮他不说，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情必定有鬼。

　　想着他感慨外迁又忐忑不安地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