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格棂

6、大提琴

　　第六章
　　饭局结束后的车上，周父问起周镜予如何与盛格祾认识，她只说他是她的学长，两人偶然认识，平日并不相熟，周父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好好学习。”周父说了这样一句话。
　　“妈妈，今天晚上你留下陪我睡好吗？”她转过头对身侧的母亲说，眼里满是希冀与期待。
　　“我已经好久没和你好好说会儿话了，好吗？”在母亲面前，她终于有一点点小女生的娇气。
　　母亲微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是周六，周镜予准备一个人去逛逛A市的大街小巷。
　　母亲一早便离开了，是父亲亲自送走的。
　　其实她知道父亲心里一直都有母亲，然而爱有时候并不能躲避一切世故。

　　A市较之她之前住过的城市，太过繁华，城市很大，像个迷宫，十几分钟后就让周镜予不知所在何处。
　　很不幸运的迷路了。
　　本想打开手机地图，又觉得索性随心而行，想着哪个方向就朝哪个方向，喜欢哪个路口就走哪个路口，讨厌哪条街道就向着反方向而去。
　　一路上行人很多，大多是来去匆匆，偶尔有一对老夫妻携手缓慢前行，步履蹒跚恍如一步一世纪，岁月历练而来的幸福光芒凝聚在他们身旁。
　　看见一家乐器店，周镜予情不自禁放慢了步子，停在店门口久久伫立，透过橱窗凝视里面放着的大提琴。
　　“镜予，为什么喜欢拉大提琴？”
　　“因为，我喜欢那种，像是环抱着自己的感觉。”
　　他这样问过她。
　　她这样回答他。
　　回忆如潮涌来，不管不顾之后的悲伤。
　　“喜欢大提琴？”身后男生低沉的嗓音将她猛然拉回来。
　　转身看见盛格祾一身休闲装，手插在裤袋里，慵懒的样子。
　　又是他。周镜予只觉最近撞见他的频率高得令人发指。
　　越不想见越要相见。
　　“你不管。”她一反常态，回以幼稚的答复。
　　“想进去拉一拉吗？”
　　“喂，盛格祾，你干什么。”他就那样自然地拉起她走进店里，他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竟无法挣脱。
　　“大叔，给我们一把大提琴吧。”盛格祾极其自然地对琴行老板说，亲切地叫着大叔，好像认识一般熟稔。
　　琴行老板居然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把大提琴。
　　“你小子，什么时候会拉大提琴了。”原来他们真的认识，两人间的语气就像朋友一般。
　　“不是我拉。”
　　“那是这位小美女？”果然臭味相投，一样的不正经。
　　“喏，给你。”盛格祾将大提琴往她手里一塞，立即松手吓得她害怕摔了琴立即接住。
　　“我不拉。”虽然接住琴，她还是拒绝。
　　“好阿，我去跟我爸说，请你到我家做客。”
　　“我拉。”聪明如盛格祾，知道什么是她的软肋。
　　坐上凳子，准备。
　　她迟疑了那么几秒钟。
　　“你想听什么？”
　　“巴赫。”
　　“G弦上的咏叹调？”
　　“嗯，巴赫用一根G弦演奏的曲，我想听你拉。”
　　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她曾经演奏过很多次。
　　缓缓拉动琴弦，白皙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舞，像灵动的蝴蝶，穿梭于繁花之丛，那么活泼，可是黑色的长发又安静的垂在耳后，眼睛合上，嘴唇轻闭，大提琴依偎在她的肩上，她的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水里，听不到周遭的喧嚣，甚至是呼吸。
　　闭上眼睛，她在拥抱自己。
　　盛格祾在她的音乐里，默默看她出神入迷，跟着她出神入迷。

　　G弦上的咏叹调就如与永恒的对话。就好像没有了耳，更没有了眼，没有了其他感官，而且她不再需要用它们，因为她的内心有这一股旋律，源源而出。
　　后来他说，我最爱你的样子，就是你抱着大提琴，好像睡着了，却还醒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