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禅》是似而非

13、第十三章节：生灵 月蝶松了口

　　从月光城到空谷，两地离有一、二千多里。途径雪域城时，流水刻意绕行。此行，他心只有一个念头，赶到空谷，了了此生。月蝶并不知道流水的真实想法，虽然对流水的遭遇很同情，人生的大悲大合，对她而言没有切身的感受也就很难感觉到流水已经冰凉的内心世界。面对外面从来不曾看到过的世界，好奇心冲淡了流水的忧伤弥漫在她周围的阴郁。
　　远远经过雪域城时，整个城国已经被大雪所覆盖，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流水下马，对着雪域城方向磕了三个头后继续赶路。
　　雪域城里面发生了什么即使他知道了，对于已经真实发生的过去，他无力改变什么。他脆弱的如一只刚出生的雏鸟，他需要一个地方让自己安静，然后在那里永远不再醒来。
　　空谷里的火炎军早已经离开，整个空谷仍残留有行军痕迹。两人到了目的地，等到月夜时，月蝶施了法，牵引月光形成一条月光之路。流水对月蝶说“蝶儿妹妹，等我到了过去后，你收了月光，回月光城吧。”
　　月蝶说“那怎么行，你怎么回来？”
　　流水说“我有其它的法子。”
　　月蝶半信半疑，说“你有什么法子？不行，我一定要陪你过去，然后护送你回来。”
　　流水说“我又不是一个小孩子，难道还不能照顾好自己。你回去吧，免得姑姑担心，再说你也要捎信回去，告诉她我在这里。”
　　月蝶坚信一定要保证流水的安全，无论流水如何劝说，她认定不会单独留下流水。流水无奈，只得随了她，两人一起进入了陆地。
　　陆地上的大片树林都被烧毁，随处可见焚后的狼藉。无剑离开时，在月胧的坟前留有标记，流水听灵若说起过，流水按那个标记在陆地的一个较隐蔽的位置找到了月胧的坟。坟包不是很大，也很简易，短短几个月，坟头已经长出了一些绿色植被。
　　面对月胧的坟地，流水显得异常平静。他在坟前跪拜后，跪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打算。月蝶在坟前也行了礼。对流水说“流水哥哥，你要节哀，这么跪下去会很辛苦的。”
　　流水浅浅对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扭曲变形。
　　月蝶说“流水哥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流水本是想拜祭母亲后，在坟前自行了断。亲人们的离世，整个雪族的厄运，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母亲过度的偏袒他，最终也不会导致如此悲剧。对他而言，内疚和悔恨让他觉得活着就是一种罪过。
　　月蝶寸步不离他左右，他一时不能有所作为，况且他也不能留月蝶一人在陆地上。一路风尘，月蝶已经显露疲倦，心里不忍，说“我们找些枯木，先生一个火，再在四周找找有什么能吃的。”
　　陆地上的干柴枯木的很好找。因经过了火炎鸟的洗礼，四周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东西。生了火后，月蝶身子稍微暖和了。干粮早已经吃完，肚子一阵阵在咕噜的叫。月蝶说“流水哥哥，我好饿。”
　　流水环视四周，说“我到其它地方找找。”
　　陆地虽然不是很大，但陡步行走环绕一圈还是需要时间。流水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果子，等他回来时，月蝶迷迷糊糊睡着了。流水叫醒他，递了几个果子。
　　月蝶吃后，又开始犯困。流水不知道困，等月蝶睡后，又呆呆跪在月胧坟前。如此一夜后，次日，月蝶问流水“流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流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但月蝶又认死理，绝不单独离开。再说引月光架设这十多里的月光之路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施展的，一般的法力也只能在月最浓时方能施法。因月蝶生在月光城，从小对月光法力悟性挺高，突破很多同族之人不能到达的境界，即便于此，但要在短短时日频繁使用也有所难度。
　　流水说“蝶儿妹妹不是说要休整几天才能再施月光之法吗。即使现在我们想回去，没有妹妹的月光之路，我们也回不去。”
　　月蝶笑笑说“我倒忘记了。”
　　陆地上并没有什么好出处，月蝶生性好动，无聊的很。流水又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不是去寻找食物，就是跪在月胧坟前发呆。
　　如此过了几日，侥幸陆地上还有一汪碧泉，两人不至于渴着，但是，陆地上除了果子不再有其它食物，月蝶实在受不了。也不再依赖流水，自己在陆地上开始寻找食物。
　　原来月胧所带领的八千雪族士兵全阵亡于此，都是被火炎鸟的烈火焚烧而死，骨骸散落在树林众中，月蝶不时会碰上，吓的心里碰碰跳。行了许久，没有什么发现。她又开始犯困，找了一棵大树，准备依靠在上面休息会儿。
　　还没有靠下，忽然听到周围有细微的声音，初始太没在意，但是，声音越来越来清晰，虽含糊不清，但其低沉中的悲凉让月蝶出了一阵冷汗。自语说“各位魂灵，我是无意闯到这里，没有任何坏意。等我回去了，让我娘派人过来安葬你们。”
　　月蝶言语时，周围声音小了些。月蝶心里发怵，困意全无，拔腿就跑。月蝶急奔了会儿，再细看周围，曾相似，原来又回到了原地。心想：糟糕，迷路了。心里七上八下急的几乎哭出来。怪鸣的声音又开始出现，月蝶定神一想：看来是跑不出去了，不能害怕，死去的都是雪族的士兵，凭着雪族和月族的关系，按理说这些亡灵应该不会伤害她。月蝶给自己不停的打气，如此想来，胆怯之意稍微消失了些。
　　她鼓起勇气，巡着声音方向走去。拨开眼前杂乱无章的树木，声音越来越接近耳边。再过了一段路，眼前横着一棵折断的树木。她从树木上跳过去，看到在另一棵断树下面压着一只看似怪导的鸟，浑身赤红，长略十米。因树木压住了它的尾巴，它虽不停地挣扎，因为断树过于粗壮，没有多大的效果。它看到月蝶，眼睛里露出近乎哀求眼光。月蝶心生恻隐，但树木粗壮，她的力气弱不足道。月蝶对那只鸟说“你先忍一下，我去叫我流水哥哥帮忙。”
　　流水见月蝶久久没有回来，担心起来。这几天他在陆地上转悠的时间多，对陆地有了大概了解，找起路来较熟悉。他找到月蝶时，远远看见月蝶正在弯腰移动什么。走近，也看到了压在大树下的那只鸟。
　　流水识别出那是一只火炎鸟。可以想象，这只鸟应该是被雪族士兵所发射的树箭所击中，失了重心，飞落在树众中，又恰好被一棵拦腰截断的大树压住。火炎鸟喷出来的火如利箭，树林众中的很多粗壮硕大的树木都是被这类似火箭的烈火所折断。
　　月蝶看到流水，说“流水哥哥，你快快救这只怪鸟。”
　　流水说“它叫火炎鸟。”流水对火炎鸟谈不到厌恶，但也没有好感。虽说它们是无辜的，只是听命于人类的指令行事，但终究毁了八千雪族士兵，心里生不出同情心。
　　如果细算，从上次一战到如今，过了近二个多月，这只鸟被压在断树下也有了二个月。流水好奇这只鸟靠什么活到今天。
　　那鸟颇有灵性，看到流水，对着他不停哀叫。流水观察火炎鸟周围，心想，它应该是靠吃树叶、杂草存活的。毕竟周围植物有限，能活到今天还是不容易。流水本没有打算救它，但还是感叹它的坚持，不免也动了怜悯之心。
　　流水从小身体虚弱，他的力气比月蝶大不了多少，即使合两人之力也移不开压在它身上的断树。
　　流水说“可能要想点其它的法子。”
　　月蝶说“流水哥哥，你快想呀？”
　　流水说“你先去泉眼那里弄点水来，它现在应该很虚弱了，先喂点水。”月蝶走后，流水观察火炎鸟被断树压住的尾巴，上面已经有腐肉出现，腐肉里面长出了蛆虫。流水找了一个树棍，剔掉那些蛆虫。只是断树粗大硕大无比，可想而知，既然能压的住火炎鸟，流水以个人之力万万是奈何不了它，一时也想不出法子。
　　月蝶端来水后，流水给它喂食。渴完后，火炎鸟用头蹭蹭流水，示意感谢。流水看它时，它安静了很多。流水让月蝶又盛了水，小心翼翼地擦洗火炎鸟的伤口周围。火炎鸟非常安祥地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流水的摆弄。
　　月蝶在边上安慰火炎鸟“你先不用着急，流水哥哥一定会想出法子救你的。”
　　火炎鸟也相信了，试着望向流水，满是信任的眼光。因接近傍晚时分，流水一时也想出去什么法子，两人也不便离开火炎鸟，就在边上生了火，流水又找了果子之类的食物喂食了它。
　　月蝶很开心找到了伙伴，就着火，靠在火炎鸟边上，不管它听不听的懂，叽叽喳喳说过不停，火炎鸟不时回以声音。
　　流水想着怎么救出火炎鸟，暂时忘记了不开心的事情，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他想起来他母亲做过的树弓，树众中还留有痕迹，受了启迪。天亮后，他观察火炎鸟周边情况，离火炎鸟身后不远处有二棵相距十多米的大树。对月蝶说“我们要先砍一条大概二十多米的树腾。”
　　二十多米的树腾对于弱小的月蝶和瘦小的流水来说，用了二天时间。其间除了找吃的，喂食火炎鸟，便是找些利器砍伐修整树腾。寻利器简单，树众里到处都有士兵留下的兵器。
　　树腾是陆地上的独有植物，离火炎鸟位置稍远。两人砍好后又拖到火炎鸟边。流水把树腾的两头分别缠在两棵大树上，然后合两人之力拉伸树腾，想把树腾套在压在火炎鸟的大树上。因树腾的力道没有掌握好，第一次树腾稍短，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拉伸到断树下。如此，两人又重新砍伐树腾，折腾了几日，才用树腾套住了断树，然后两人一松手，在树腾的回收力下，断树从火炎鸟身上被移走。
　　月蝶松了口气，火炎鸟被压时间过久，尾部已经麻木，幸亏其骨质坚硬，只是外表的□□损坏，流水摸过，骨头除了几处丝裂处，除此没有多大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