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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贪玩(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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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想把阿鹊引去那即可,自己完全不用出现,毕竟阿鹊身手好,不会有事。等丁宫主把事情闹大,再来个真相大白,效果岂不是更好。”阿魄叹息道,“可你心软了,你怕阿鹊承担的太多,便露了面。”
阿魄俯在邱灵赋胸膛,此刻他说话样子这般平和,在邱灵赋眼中却像是食心的妖怪。
“你意识到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了么?嗯?”
“啊······”阿魄的尖牙恶意刺痛了邱灵赋,邱灵赋喉咙里发出了难-耐的声音。
“嗯?你快说呀······”
坏心眼地催促着邱灵赋,使得这可怜人只能摇着头,咽下口水才勉强说出几个字:“自以为是······闭嘴······”
“好,是我自以为是。”阿魄看他受不了的样子,哄了几句,可看了几眼那动-情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变本加厉,“那我应该祝你一帆风顺吗?你最后洗脱了阿鹊的罪名,阿鹊不过也是得以存活,诽谤与骂名还是伴随一生,阿鹊最后要怎么办?她那高傲的性子,以死明志也说不准。或者比起这个,你更愿意与她成为宿敌,拔刀相向······”
“闭嘴!”
“或者你喂了我这毒,让你把我交给谁,我因此毒战败,惨死在此。接着你想着我死在这儿,肯定不敢来看我,你会躲得远远的,连花雨叶也不会再来······等你想来看我了,就像如意婆婆一样进不来了,没准会恐吓一个孩子,让他来拾我的尸骨,你可不管我的尸身会不会把人吓得够呛······”
“闭嘴!闭嘴!”邱灵赋的声音失控,满脑子的瞒天过海的狡辩,张开口愤怒地吐出的,也仅有两个字而已。
阿魄的密吻,像是要把这说出的话烙印在身上;那抚摸着的颤抖的手,也像是要把所受的疼痛也传到邱灵赋的身上。汗水混在一起,不知是属于谁的。
“你不想这样,对不对?”阿魄笑着,伸出抖动个不停的手把自己碍事的衣服-脱了,扔在地上,剩下的衣-服早就松动着,也只是湿淋淋挂在身上。
“不!不不不······”冲击的画面践踏着邱灵赋可怜的、已然颓败的心中城墙。
“没关系,我原谅你。原谅你从来不清楚自己的意愿,总是捉弄自己,因为连自己喜恶都看不清的人,实在可怜。”阿魄看着邱灵赋被折磨得惨兮兮的面容,好似在看一簇被雪打湿的高枝上的花,全然没有往日那股子做作的高傲。
只剩了身心被击溃彻底的颓丧和仓皇,胡乱地又无力地反抗着。
阿魄把手中的动作停下,凑到邱灵赋面前。
“嘘——”他像是哄着怀里还在不懈余力推搡自己的邱灵赋,让他安静下来,“不说了,我们现在不说这个。”
如被蛊惑,无法思考的邱灵赋竟然也渐渐冷静下来,看向那双专注的眼睛:“闭嘴······”
“呵,不行······”阿魄嗤笑一声,又残忍拒绝了,“你不是大名鼎鼎的饭酒老儿么?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添油加醋把你的样子描述得更凄惨,把我的样子描述得更粗暴······现在你眼里的你我,就是这样的,对么······或者,你也可以你我的状况说得更不能说一些,你看······”
阿魄指了一处,邱灵赋不忍再看。
看到邱灵赋强忍着疼痛,也要把头扭到一旁,阿魄含着笑意的目光,便从他此时温顺的眉眼,滑到了那颈部。
“我不能原谅你看轻我的喜欢。”阿魄俯下-身子,在邱灵赋耳边轻轻说着,像是在悄悄告诉他什么秘密,“我告诉你,别人的喜欢可不是拿来利用的,你应该享受······”
邱灵赋转过头来,看到阿魄被汗水湿透的脸颊,他眼中只有情-欲和笑意,像是全然不知痛苦。
接下来的事,要完全要把这个骄傲而无知的可怜人杀毁了!
喜欢玩弄他人,以他人挫败和痛苦为乐的人,最不能接受的也是自己落败的下场。
自己现在一定很惨。要不是如此,为什么每一寸与之接触的肌肤,都能感受到阿魄的贪婪?
灯烛早已燃尽泯灭,邱灵赋动了动身子,那细密如麻的痛觉已经消失,身上毒性已经随汗水褪净,取代之的是更细密如麻的、已经冷却的汗水。
像是刚从水中被救起,劫后余生。
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摊在右边的手心被轻轻挠着,有些难受。
邱灵赋一时没想起那是什么,便扭过头,可长发却扯得头皮丝丝缕缕的痛。伸手一摸,那把挂着穗子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摸到了柔软的、弯弯的薄唇,还有痒麻麻的气息。
他听到耳边一声轻笑,接着手指便被湿润柔软的东西快速地划了一下。
这才意识到,这压在自己身上的,是这身边人的手。而自己的发丝,早已被解救于利刃之下。它被轻轻拉动着,像是在谁的手里被玩弄着。
将身边人推开不过是意识回笼后第一反应,邱灵赋从石床上飞身而下。黑暗中找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软剑。
下一刻那软剑的刃面便精确无比地横在了阿魄的脖子上。
“不用犹豫,现在你可以杀了我。”阿魄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却还含着笑意,“我现在没力气,你这毒真厉害。刚才······还真有点受不了。”
颈部的软剑一转,剑刃刺破了阿魄的皮肤。
“呵,想什么。”阿魄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语气还是那般懒散,声音轻轻挠着邱灵赋的耳朵,“我说的是毒······”
声音却渐渐小了,最后收住了口。阿魄感到颈部的软剑轻轻颤抖,他沉默下来,往邱灵赋所在的位置仔细分辨,却怎么也无法再黑暗中看不到邱灵赋的表情。
阿魄只得艰难地伸出手指来,在颈部的软剑上一弹。力道虽轻,那软剑便得以顺势偏颇了方向。像是被击断似的,那剑没有再回到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是要借我换点消息么?人恐怕已经在外边了。”阿魄道,“你走吧,记得小心一点。”
阿魄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象着邱灵赋把衣服捡起,一件件穿上。
“你会死的。”邱灵赋阴冷冷扔下这么一句,不知是在对阿魄示威,还是在对自己肯定。
接着他把软剑绕在腰上,便从那蜿蜒的洞口走了出去。
阿魄在石床上,不发一言,只是听着邱灵赋衣袂与那狭窄的石壁擦动“沙沙”声,越来越远。
颤巍着从邱灵赋躺过之处抓了一根干草,放在嘴里嚼着,阿魄闭上了眼睛。他手中摩挲着一个冰凉的东西,光是这么摸着,那些难忍的疼痛竟然就这么渐渐平复了不少。
邱灵赋走出那洞窟,黄昏的红色天光蔓延到眼中,刺得晕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把衣服整理平整,又顺了顺凌乱的长发。
忽然回头望了一下那漆黑的洞口。洞口没有人,也没有走出来的脚步声。
在那山壁的洞口吹风不知多久,直到脑子清醒,他便把手按在了软剑上,小心从那遮掩洞口的石壁后,探出了头。
桃林中隐隐约约有几人身影,在不远处东张西望。从那被树枝与桃花分割的人群中,邱灵赋仔细分辨,心里估摸着大约七八人左右。
从袖中取出一枚飞刀、一张纸,瞅准了一株桃花。
“咻”一声,飞刀插-进那桃花木之中,立刻引起了那几人惊鸟一般的警惕。
“谁?”众人回头,只见一株桃花被震得簌簌落下,落花之间可见木中一柄虚浮的飞刀。
丁宫主瞧见了,正要慢慢走过去伸手拿,却早被身边一人抢先一步。
丁宫主本想说什么,一瞧那抢先一步之人,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便讪讪地把手收回来。
“丁宫主?”一旁有弟子对那人早就不满,正不知掌门为何没有反应。
那抢夺刀下信笺的人听了这声叫唤,嘲笑道:“怎么了,这信不是我看,还是你家宫主看不成?”
丁宫主向自家弟子使了一眼,随即便殷勤道:“不不不,当然是您看,这事哪是我们管。”
“呵,丁宫主,你这态度可变得真快啊,那天你在我们主子那可够胆量的,不过是伤了手就这幅德行,这可真识时务。”那人讥讽。
那丁宫主只是陪着笑。
弟子们看着实在不好受,都互相打着眼神。自家门派再不景气,丁掌门终究还是个掌门,现在暗地里却被随便一个什么人狗一样地对待,难免有些失颜面。
那人大模大样展开信笺,片刻,转过头,便好奇地打量着那面桃花林下的山壁。
嘴里有意思地念叨:“这花雨叶还有这等藏人的好地方?走,都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