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和张先生前传》我是王泡小泡

18、受伤

　　那一刻，我从未有过的恼火。

　　但更多的，是想快点见到张先生，跟他好好解释。

　　回到家，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问自己，我真的觉得张先生不配做我的朋友吗？是否，我的内心深处，更深处的深处，真的有一个阴暗的角落，曾那样想过？

　　答案，是没有。

　　这世界上，又有谁是不配跟谁成为朋友的呢？说白了，就只有愿意，或是不愿意罢了。

　　第二日，张先生仍然没有来上课。

　　有一股子冲动，想去他家里看他，但此时才发现，张先生，似乎并没有什么朋友，那几个平日里偶尔走在一起，貌似兄弟的人，当我终于终于鼓足勇气选了一个去问。

　　反馈我的是，你疯了吧，我们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想要质问那人，要不要如此淡薄？

　　可想一想，我与张先生自开学以来，走得如此之近，我对他，不也是没有任何了解？

　　情绪低落，但更多的，还是烦躁。

　　若张先生，从此再也不来学校，会不会，这一生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此处，心中无限恐慌，原来，我对张先生早已如此在意，生怕他从我的世界消失。

　　放学，走在路上，神情恍惚，小英在后面叫我，叫了几遍，我才听到。

　　怎么了，考得不好吗？你的样子，就像一只丢了魂的鸡。

　　小英追上我，脸上仍是灿烂的光彩。

　　我本想给她一些脸色，让她不要再得意下去，可她接下来，竟与我聊起张先生。

　　那个人，我真没想到，原来那么喜欢我！

　　张哲，你是见过大伟的，就是上次打你的那个人，他在外头，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平日里，大家躲他都来不及，又哪有谁敢去招惹？

　　偏偏那个人敢！

　　单枪匹马，就在这条路上，跟大伟那一伙人打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占了上风，可惜，大伟他们人太多了，很快，就把他打到地上去了。

　　要说，这个人也是拧，每次被打倒，都不服气，硬撑着，站起来，难道以为自己在演古惑仔吗？

　　我在旁边，一直尖叫，倒不是害怕，却是兴奋。

　　我猜，他一定是看了我给他写的信，把我放到心里头去了。

　　他不想我跟大伟好，两个男人，为了我，来一场决斗。

　　现在想想，还觉得爽！

　　小英聊起上个礼拜五在这条街上发生的那一场殴斗，眉飞色舞，好像看了一场精彩的电影，还意犹未尽。

　　小英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张先生，只是，张先生真是为了她去打架？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追问小英，忘了隐藏自己脸上关切的神色。

　　后来，我就跟大伟一起走了，他倒在地上，大约也是没什么事吧。要真有事，还不早上新闻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冷血？人家若真是为你打架，你怎么能连一点同情都没有呢？

　　我的语气，把小英吓了一跳，但随即，她便骄傲地反驳我道，又不是我让他为我打架的，就算他被打死了，关我屁事？

　　再说，我给他写那封信，那么久都没有回复。

　　这一次，就当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想跟我好，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冷笑着，想对小英说，你别做梦了，那个人，是不会跟你好的。

　　但想想，何必与她废话？这种自以为是的角色，就让她活在那个可怜的梦里好了。

　　回到家，还在想张先生被打的画面，他跟那群人打架，显然不是为了小英，难道，是为了我？

　　可我被打的事，明明已经发生有一阵子，当初他问我时，我也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他该不会，一直以来偷偷调查？

　　若真是如此，那我在他心目中，竟是那般重要的吗？

　　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张先生被打的严重吗？现在恢复得如何？

　　他没有来参加期中考试，会不会是因为伤势太重，根本无法前来？

　　想到此处，穿好衣服，决定偷跑去医院，碰碰运气。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如此大胆，趁爷爷睡着，偷偷溜出家门。

　　十几年前，小镇上，还未安置路灯。

　　我没有手机，也没有手电筒，只能借着一点点月色，往医院的方向跑。

　　终于跑到，医院里，静得可怕，服务台，一个穿白大褂的阿姨正坐在那里，打着瞌睡。

　　我想问，有没有一个叫张南的人，在这里住院？

　　阿姨好像，并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待我问了第二遍，才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我。

　　怎么这么晚才来看病人？二楼，这时候人早睡了。

　　张先生，竟真被打到住院了吗？

　　跑台阶，明明没有那么长的腿，因着急，非要一次迈两级台阶，中途差一点摔倒。

　　好在，此时这楼道里，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再丢脸，也不怕被人看见。

　　张先生所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本来，心里头是迫切的，可到了病房门口，又犹豫，不知要不要进去。

　　万一，里面不是张先生呢？

　　万一，里面除了张先生，还有他的家人呢？

　　深更半夜，我作为他的一个普通同班同学，就这样冒冒失失跑过来，会被别人怎么看呢？

　　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感觉像是一整个世纪都要过去了，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