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侵城》曾是少年

18、第 18 章

　　我叫欧阳薇薇，今天是我的灵魂失去住所的第五天……
　　距离我发现自己被死亡真相的日子，隔了一天。
　　“常玮的痕检证实了皮夹确实是从被害人手中获得，”郭重翻看过报告后，向萧队提供最新的证据。
　　“有了这个，加上史建国夫妻的口供，应该可以做出判定，18号凌晨两点欧阳薇薇被亲弟弟史辉杀害，财产和手机被抢走，犯罪嫌疑人史辉在案发后逃离现场，躲回家中，然后在18号当天中午落水身亡，排除了他杀可能，应该是意外溺水。”
　　“自作孽不可活！”小鹿愤愤然。
　　“可是……”一直不做声的秦尘突然开口，她的怀疑口气吸引了全组人的目光，包括我，“史辉为什么要杀死欧阳薇薇？”
　　“图财未遂，愤而杀人呗。”
　　宋嘉溪点头，“有道理。”
　　秦尘不赞同，边摇头边道：“我换个说法，欧阳薇薇怎么会死。”
　　这两个问题又有什么区别？
　　我和多数人一样，是迷糊的，搞不懂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萧队倒像是能感应她的脑电波，他沉吟片刻，试探道：“你是说欧阳薇薇做了什么举动，引发了史辉对她动手？”他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有点疑问。”他看向还陷在迷雾里的我们，“你们想想看，欧阳薇薇对她的亲人一直是予取予求的状态，她为了钱和家人闹翻的机率有多高——”
　　他话音未落，郭重也反应过来，他单手握拳用力击向左掌，“对啊，这姑娘一直是个老老实实的提款机，怎么能因为钱跟亲弟弟闹起来，钱对她来讲，根本算不上原因。”
　　“本以为解决了案情，怎么又突然头痛起来了。”小鹿抓抓头发，表情纠结。“尤其当事人都死了，我们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可能知道啦！”
　　“不。”一道女声打破了我和小鹿两个人的疑惑，
　　是秦尘在讲话，“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
　　“神秘报案人！”这一次宋嘉溪抢先道，“就是她一直在背后领着我们去破案，从开始打报警电话到点拨我们顺着银、行、卡寻找到史建国。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在按照她的安排进行。”
　　“这个案件说是我们破的，不如说是被人指挥。”萧队面色凝重起来，
　　“她拿我们当提线木偶……”宋嘉溪黯然道。
　　“这个女人果然有趣。”郭重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在我看来，他胸膛里一定燃烧着不小的怒火。
　　“她究竟在案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宋嘉溪的问题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史辉看见的鬼是什么？”秦尘仿佛意识不到她之前刚抛给大家一个疑问，转眼又丢出更离奇的难题。
　　宋嘉溪立刻转头看她，“你又发现了什么？”
　　“我只是好奇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厉鬼索命。”秦尘道，“按照史辉女友的说法，史辉临死前肯定见到了让他非常恐惧的事物，按照他刚杀完人的状态，能让他害怕的又会是什么呢？”
　　“找替身的水鬼？”宋嘉溪记得询问笔录里面有这么一句。
　　“这个嘛，要唯物辩证地看待问题，”小鹿正经道。
　　“鬼魂索命的说法古来就有，不过传闻居多。如果史辉是被欧阳薇薇的鬼魂索命报仇，那么这种说法目前还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
　　我的存在大概算证据？
　　可惜孤证不能列入考量范围，并且，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所以，萧队的立场在我这里是百分百通过，我并没有杀死史辉，
　　生前我是受害者，死后也不能枉担罪名。
　　可他一板一眼的回答显然不入继续谈论的三人组眼中。
　　“从法理到伦理再到悬疑，怎么最后成了科幻？”
　　“老土，这不叫科幻，是恐怖片。”
　　“哪里吓人，还是应该规到灵异题材里面去。”
　　“那跟我说八荣八耻的是谁啊，哈哈，有本事你一个人去看最近刚上映的恐怖片，票钱我掏了。”
　　“好啊，郭重作证，我明儿就去看，回来找你报销。”
　　“嘉溪姐为了几十块钱这么拼啊。”
　　“闭嘴，不能让你——”
　　响起的电话铃声结束了打嘴仗时间，全组人不自觉地围拢过去，关注接电话的秦尘。
　　结合了哭笑不得和恼火无奈的神情在向来木然的人脸上特别生动和引人注意。
　　秦尘放下电话，组织了一下语言，鼻子小小地哼了下，“欧阳薇薇的邻居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在撬欧阳薇薇家的门锁，还不止一波，现在已经在门口打起来了。”
　　众人闻听俱是一愣，待消化完这不知所谓的报警信息后，都如秦尘一般，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我冷静地稍作盘算，估摸着我还没“事了拂衣去”，关键就在有这些亲戚拖后腿，牵挂着不能投胎吧。
　　死后的脸面也丢得如此干净。
　　快把这些事情解决掉吧，让我彻底死了吧。
　　满心躁郁，我不得不跟着人民警察去面对这些随时让我尴尬的亲人们。
　　即使有心理准备，到了现场，我也是受惊不小。
　　拳脚相向的居然不是三拨人马，而是四波！
　　除了六叔二姑和小姨，居然还有两个我熟悉的面孔也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的亲生父母。
　　对于他们的来意和动手原因，大家心照不宣，既然有人挂彩，还是得走法律程序。
　　萧队从办案警察手中接过问询笔录，“‘她是我们亲生的，爹妈有法律能拿’‘你儿子是杀人凶手，你们还想从我侄女这儿拿钱’‘你们不要脸’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放下笔录，直接问六叔，“欧阳磊，你说说看，你们几个跑这里来干什么。”
　　六叔忙不迭从沙发上站起来，“萧队，”打完招呼，他却不忙回答，先从包里取出一盒香烟，露出半支，恭恭敬敬地送到萧队面前，同时左手去衣兜里找打火机。
　　“谢了，我不抽烟。”萧队直接推了，可我分明看到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六叔讪讪地收回香烟，“哦，不吸烟好。”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不是敏感，我觉得萧队在和六叔讲话时，语气里总有一种由上而下的训斥味道。
　　“萧队，我们这不是听说薇薇的事儿已经了了嘛，所以吧，我们就想，”他停住了话头，显然也是在给他们私闯民宅找合适的借口。
　　“我们是来看看薇薇的家，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照管一下。”一旁的小姨接过去，“我们娘俩儿刚到这里，就看在他们两个在溜门撬锁，不干好事，海林上去阻止还被他们给打了，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嘿！”六叔伸直了腰板，眼睛也瞪圆了，一副要喷回去的样子，萧队只扫了他一下，六叔瞬间萎了，“谁撬锁了，我们是找师傅来开锁。”
　　“那你们呢。”萧队把目光移到我那窝在沙发另一端的亲生父母身上，“你们也是来照管欧阳薇薇家的？”他把照管两个字咬得非常标准。
　　母亲照例去看父亲，她早已习惯了承接来自父亲的旨意并自觉执行。
　　父亲比他们直白多了，“我闺女死了，我总得过来看看。”他补充道，“法律上俺们也有继承权，你们城里人别想欺负我们乡下人，我都找人打听过。”他的眼神移动到三组一员身上，“同志，你说是不是”
　　估计他也看出嘉溪姐姐在这群穿官衣里面算是比较好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宋嘉溪，宋嘉溪大声道：“你们和欧阳薇薇的关系自收养成立之日起自动解除，彼此不能继承对方的财产。”
　　此话一出，顿时又掀起一番波澜。
　　萧队大手一挥，“行了，你们都是奔着死者的钱，到底怎么分会有法院来告诉你们，现在这里还是犯罪现场，你们迅速离开，等候通知吧。”
　　“萧队，”始终在房间外面和邻居聊天的秦尘走进来，手里多了一封信。
　　我注意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邮寄方则是一家民间慈善机构，萧队打开信件，“欧阳薇薇捐了十万元？”
　　听到消息，沙发上原本用眼神搏杀的众人，立刻丢下伪装，腾地站起来，仿佛我之前捐出去的人民币是从他们身上割下了几斤肉一般。
　　似乎老天还嫌场面不够混乱，一道非常有特点的女声从天而降，“抱歉，在座的各位谁也没有权利动用欧阳薇薇一分钱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