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十字路口等你来》金景铜

8、秦思思

　　我过得这么悠闲自得，其实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我能证明我留下来有价值的机会。
　　天气晴朗的厉害，报纸终于登出了李氏集团最新消息，可却不是什么好事，李氏餐饮清洁用品，酒店等等涉猎广泛。最近却在最不起眼的清洁用品公司上出了个大纰漏。
　　和李氏的地产酒店相比，清洁用品简直就是蝇头小利，可是却不知什么时候组建了一个这样的小下属公司。
　　这件事当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上层轰动，甚至无人在意。
　　可是我却知道，因为这个分公司挂在了李木珍的名下，是李木珍主张的清洁用品生产。
　　可是李木珍本就不善经营，就和富二代玩票一个兴致，这个小公司一直没闯出什么名堂，可是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现在可是全市人尽皆知，因为赶上了三一五，毛巾质量，有人投诉过敏乃至毁容，并在网上大量发帖，一夜之间，木珍清洁就红了。
　　大早上就看见庞潇气急败坏的出门，我拿着报纸坐在便利店里有些出神，店员早就和我混熟了，也叼着一只面包站在我身后看报纸，“你说这毛巾都能毁容，这世界多可怕啊，万一哪天吃面包吃出癌症，咱们还要不要活了，这有钱人啊，总想着怎么坑老百姓，像咱们这种平头光脚的，也不过是上层博弈的牺牲品啊。”
　　这个打工的小伙子似乎对所谓的上层建筑特别有感促，从他嘴里说出这话到让我有点惊奇。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如果没有那些新的发明和生产商，咱们可能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呢，哪来毛巾可用啊。”
　　那小伙子被我抢白有点脸红，“哎呀，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啊，网上全是这个帖子，而且那话也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广播说的，你不知道，我晚上值班的时候总听午夜的一个电台节目，叫什么“有你有我”，和那些整天伤春悲秋的情感节目比好多了，全是咱们百姓关心的话题。”
　　“现在这个毛巾事件闹得这么大了？”
　　“那当然了，最近便利店毛巾都滞销了，因为这个木珍毛巾，现在全市生产毛巾的都被拖下水了。”
　　我若有所思的低头，那小伙子就被收银员小姐揪着耳朵去工作了。
　　拿出手机上网查了查，我却从大众愤怒的口吻中查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网上的风向未免有点太一致吧。
　　我找了几个言语激烈地网友评论重点看了一下用户名，都是刚刚注册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暗箱操作的，因为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质量问题，因为李木珍当初这个清洁用品公司是为了她未出世的孩子开的，李木珍不会做那种事，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我拿起电话，在小南的电话号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还是拨通了江久连的。
　　“喂，宝贝。想我了是吗？”
　　我翻了个白眼，江久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流氓。“正事，那个木珍清洁用品，你知道多少。”
　　我还没有说完，江久连声线就提高了，“晚上找我吃饭，我看看时间吧，好的，那好吧，我去你那。”
　　“江久连你没犯病吧，我是问你清洁用品那个。”
　　他再次打断，“烛光晚餐，好啊。”
　　我又刚要说什么，却听到电话那边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江总如果有事要忙，我们就下次再聊吧。”
　　是庞潇！
　　我的心一抖，感觉像是被抓奸了一样，妈妈呀，顿时一身冷汗。
　　江久连已经挂断了。
　　我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最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小南。
　　我承认我卑鄙了一把，但是人不卑鄙枉少年啊，这句话是我说的，挺无耻，但是我还是很无耻的拿小南那个天真无邪美少女女朋友作威胁，让他保守我在国内这个惊天秘密。
　　其实小南的把柄也不是多大个事，都是少年时期犯的错，跟庞潇之前，他什么都做过，什么地痞勒索的，可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个天真无邪大学生，小南很宠她，也很怕她知道自己以前的样子。
　　这是个多么可怜的娃，而我却腹黑的利用这一点，向他伸去了罪恶的黑手。
　　小南一脸嫌弃，“庞西有时候我觉得你丫就是个祸害。”
　　我不以为然，“别说什么为我好，你要真为我好，就给我保守秘密，我要留下来帮庞潇。”
　　“帮他？你这样的不给他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你现在住哪啊？”
　　“恕我不够朋友吧，我对你还是不太信任。”
　　小南翻着白眼，“反正你自己保重吧。”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很没品的将咖啡杯弄得叮当作响，末了，叹了口气，“阿西，你真不应该回来。”
　　我没理，“别说废话，把你给我哥查的资料都给我，到底谁这么阴啊，李木珍都死了还不放过人家公司。破坏人名声。”
　　小南无奈，拿出一叠资料扔给我，“自己看吧，别太惊讶，这个故事告我们，李家就根本没有省油的灯。”
　　我疑惑的接过来，资料复杂繁琐，从用户ID到那个受害者七转八转的关系，最后拨开迷雾，只剩下一个名字：秦思思。
　　我惊讶之余，“这不可能吧，这是为什么啊？”
　　小南耸肩，将咖啡一饮而尽，“你现在该怀疑的是，一个大学生能有这么能耐，没人指使帮忙，一小姑娘能做这事？还有，木珍清洁出了事，谁才是最大受益者？”
　　我脑子顿时不够用了，“谁啊？”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干这个了，去干总裁去了，你自己去问你哥吧，庞潇肯定能想明白。”
　　我瞪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资料。
　　庞潇知道这件事时候是什么反应？还是，他早就知道秦思思不简单。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确实想不明白，可是笨人有笨人的法子，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身后小南叫我我也不理，车子很快把他甩在后面。我又低头看了看资料，秦思思，小时候一直在美国，后来辗转回国读大学，资料干净的和她的脸一样。
　　我挑眉，可眼神却突然定在了她之前生活的地方。一瞬间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划过，却有点难以置信，如果真是他，那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站在电教室外，听着里面教授用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声线讲解着传播学理论，“所谓拟态环境。”
　　这样熟悉的画面自己也曾经历过，不过大学那会自己真是太傻了，庞潇本想送我出国继续读书，而我却执意留下来，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要进李氏集团。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留在庞潇身边帮他，可事实上我根本没帮到他什么。
　　下了课，电教室里的学生与走出来，我等到最后都没看到秦思思，探身进去，她在和教授说着什么。笑的挺灿烂的，一看就是那种好学生。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就是她干的呢，而且那可是她姐姐的公司，就算留点情谊也不应该对这家公司下手才是。
　　她刚走出来，“秦思思吗？”
　　她疑惑的抬头。
　　“我们谈谈吧，关于，你是在网上如何搅乱舆论的。”
　　她看神经病的样子，“你谁啊？”
　　我拉起嘴角，“你私下里帮江久连的事，庞潇知道吗？”
　　她脸色瞬间变了。
　　我有点小胜利的恶趣味，“你请客吧，傍上大款的人可比我这失业在家的人强多了。”

　　咖啡厅里人不多，毕竟大学周围这样高档的咖啡厅是没什么受众群的，可它就在那孤零零的存在着，听说这是上几届，一个富二代为了追一个女生而特意开的，故事结局挺美好，可这里的生意一直不怎么样。
　　我以为我应该是这场谈判中气定神闲的那一个，可秦思思比我还沉得住气，她除了一开始有一丝紧张之后，现在完全一副关她屁事的样子，而这样子让我挺恼火的。
　　我没问小南庞潇知道这事后是什么表情，我相信庞潇比我聪明绝不会被这女人反其道而行的玩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坐在她面前，就是感觉别扭。
　　庞潇这些年女人挺多的，玩的最凶的时候就是包养了一个三流小明星，也不过我演了一出戏，他以为那女人打了我，就立刻让她滚蛋了。再后来是李木珍，其实李木珍我挺介意的，我怕庞潇假戏真做，可也怕他全是假的。
　　可从没有一个人像秦思思这样的，坐在她面前让我觉得如此别扭，要说女人的直觉，挺酸的，可却是有那么一种东西萦绕在你的感官上，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而这种不简单，不单纯是在害怕庞潇是不是来真的这种小女生才纠结的问题上，而是，一种危险。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个女人从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不一样，我说过，她是一只会挠人的小野猫。
　　“你做这些，是替江久连做的吧。”
　　“你都猜到了还来问我？”她的眼神挑衅的让人想杀人。
　　得到回答那一刻，我心里还是失望了一小下，“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啊。”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人要我做就做了。”
　　“你在美国长大，住在加州，其实你早就认识江久连吧。”猜测一步步被印证并没有自己是佛尔摩丝的快感，反而更加沉重。
　　那么我现在终于想通了，江久连不在乎公司，他只在乎汪家能否死的惨，弄臭李氏名声，股价下跌，现在在外面大肆收购股份的汪总会亏的想死吧。
　　“江久连是我学长。”她倒是很坦然，拿出一支烟，“不介意吧。”也不等我回答就点上。
　　“你们在合伙玩弄庞潇。”可是，我又在心里否定自己，我都能想透的东西，庞潇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那为什么还？
　　她看着我的表情变化，笑的有些鬼魅，和她刚才在课堂上的样子判若两人，“你是他妹妹吧，庞西？”
　　我没回答，也算默认。
　　“放心，我不会和庞潇说你回来了的。”
　　“为什么？”这次我疑惑了，她没理由帮我隐瞒。
　　“对我有什么好处？对我没好处的事我从来不多嘴，要知道那多麻烦，他会质问和你都说了什么，又得罪你。”
　　我突然又有点看不懂了，他们既然彼此都知道在互相利用，何以这般相处。
　　她将烟抽完掐灭在咖啡杯盘边缘，抬起头来，像是看透我的心思，“说实话，庞潇真的是个很迷人的男人，怪不得李木珍那么喜欢他，喜欢的连命都不要了，知道吗，庞潇第一次出现在我学校门口的时候，我永远记得他那个表情，我当时就想啊，就算死了，我也愿意。所以当答案揭晓，庞潇需要我的身份。而我呢？”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傲，“我也需要他，只不过，因为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