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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5婚后的幸福生活 ...

  •   番外5 婚后的幸福生活
      云翎躺在床上,泪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从来没有这样的恐惧过,如果墨扬真的回不来怎么办?他骗了她,什么她先回来,他随后就到。他根本就是不爱她,让她保护好腹中的孩儿,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丢下她,独自一人赴黄泉。云翎决定,如果他活着回来,她一定要讨厌他。可是,泪水流得更凶,如果他能够回来,她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只要他活着。三个月前,大耀北境突起一股暗流,战乱一触即发,墨扬身为镇守边疆、十万铁骑的统帅,自然需要赶赴战场。云翎也决意要去,可是,她怀孕了,不得不随百姓迁徙撤退。云翎快气炸啦!墨扬是故意的,明明之前他一直忍着没有要她。然而,为了迅速平息暴动与民怨,墨扬以身犯险、下落不明。远在帝都的云翎,万分不可置信,也不得不接受。皇帝派出一众暗卫前去寻找,只是至今仍无消息。
      千遐急匆匆的跑进来,惊呼不断:“王妃,王爷回来啦。”云翎不可置信,她听到了什么,连忙起身朝门外冲去。然而,当看着王府门外,衣着粗鄙却满脸堆笑的墨扬时,云翎再也无法迈出一步,宇文焱拱手:“王妃,王爷出了意外,请容属下稍后详禀。”云翎未作应答。而另一边,墨扬状似随意的瞥向云翎,心底却顿时震惊不已。她虽非貌若天仙,却能令他怦然心动,一时之间竟怔了神,止住了话语。身后的香草打断了墨扬的呆愣,她笑道:“太阳,这就是你家了吗?好气派呀!”云翎错愕的盯着那个相貌平凡的农家少女,心中惊讶:她的太阳也会照耀着别人。宇文焱垂头避开云翎的视线,使她不禁气闷。既已证实墨扬无事,云翎不再停留,迳自转身回屋。墨扬心不在焉的回答香草:“是呀。以后,由我罩着你。”他为觉察到云翎的失落,而困惑不已。她打乱了他平静的心湖,原本不相信宇文焱所说,此刻却有了松动,可是他真的爱她吗?
      云翎安静的听着宇文焱的阐述,一时之间,房间里甚为平和轻柔。他说:“王爷施计使双方免于干戈,又深入敌营,力挽狂澜,然而,却遭到叛徒出卖被敌方所擒,与我方失联。因为一直有一批黑衣人在追杀王爷,所以我们找到王爷之后未即刻通知王妃。”云翎问:“那个姑娘是谁?”宇文焱不自在的答:“香草姑娘也算王爷的救命恩人,是塞北草原上的一个放牧的孤女,王爷非要将她带回来。”见云翎沉默,宇文焱补充:“王妃,王爷他,失忆了。”云翎冷笑:“他到底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亏得我还整日为他挂怀。”宇文焱不敢劝慰,退出了月凝阁。
      墨扬本想与香草一起逛逛这座王府大宅,但是,几个女孩将他请入一间寝室,为他梳洗更衣,其中一名唤‘司蓓’的女孩跪在他面前,出言询问:“王爷当真不记得王妃了吗?”墨扬轻佻一笑:“怎么会?我对美人一般都记忆深刻。”司蓓眼中饱含讶异,停顿半晌才又道:“无论如何,请王爷莫要伤王妃的心,毕竟王妃腹中怀有您的孩儿。”墨扬如被雷劈,几天前,得知自己不是一个牧人,而贵为王爷,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在等待着自己回家,已经难以置信;现在,又被告知,自己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儿。他理不清心中的感觉,脱口问道:“原来的那个王爷,对王妃怎么样?”司蓓答得坚定:“王爷,您很爱王妃的,只要她所求无不应允。”墨扬想,那么美的女子,若是自己也会为她倾倒吧!随即,他笑起来:“那她呢?她爱我吗?”司蓓颔首:“当然。”墨扬顿感心情大好,第一次觉得,随宇文焱来到这里是个正确的决定。
      香草的吵闹声吸引了墨扬的注意力,他走出院落,恰巧看到云翎也从另一处院落中走了出来。香草跑向他,哭哭啼啼的说:“太阳,我想住到那里,她们不让。”顺着香草手指的方向,墨扬发现正是云翎所站之处。身后的司蓓说:“月凝阁是王妃的院落,不是客院。”墨扬微笑的劝慰:“香草,你再选一处吧,我保证让他们应允。”香草努嘴:“不要,我就喜欢那里嘛!”墨扬正踌躇之际,云翎走来,她神色淡漠,平静的开口:“既然香草姑娘喜欢,那就让给你住吧!千遐,将我的衣物送到悠扬阁去。”千遐应声而去,云翎瞥了墨扬一眼,朝他后面的院落走了进去。香草说:“太阳,你和我一起住在那边,好不好?”墨扬还未及作答,宇文焱反对:“王爷,为保证您的安全,您必须住在悠扬阁里。”墨扬疑惑:“我们都已经回到了帝都,那些人还会追过来吗?”宇文焱的回答,毫无转寰的余地:“杀手的职责就是不达目的绝不罢手。”香草急道:“那我要与太阳住一起。”司蓓冷冰冰的说:“悠扬阁无王爷召命不得入内。”香草质问:“那刚才,她为什么进去了呢?”司蓓答:“王妃除外。”宇文焱补充:“现在整个王府由王妃说了算,请王爷尊重。”墨扬怔住,接触到香草渴求的目光,墨扬不得不拒绝:“香草乖,我每天只有晚上睡在这边,白天都出来陪你玩,好吗?”香草不依不饶:“不要。”墨扬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我们初来乍到,得先熟悉情况,等一切安顿下来再慢慢与他们细谈,让你也住进来。”香草看着墨扬,认真的说:“太阳,你要守信哦。”墨扬点头:“当然。”
      在黑暗的房中,墨扬走向床畔,那里仍留有一盏明灯,他坐上床沿,看着正闭眼安眠的云翎,久久移不开目光,毋庸置疑,从初见时的惊魂一瞥,他就被她惊艳到了。可是,此刻认真审视她的面容,明明也没有多么闪亮呀。猛地,云翎睁开了眼,冷冷的问:“你不睡吗?”墨扬挑眉,随即脱去外衣躺了下去。云翎微不可察的往里移了身子,与墨扬拉开了距离。但是墨扬察觉到了,他心底使坏的翻身抱住了云翎,云翎一惊想要推开他,墨扬问:“你这是在排斥我?”云翎微愣,停下动作,反问道:“那么,你想要干什么?”墨扬轻笑:“就这样搂着你睡一觉。”云翎疑惑蹙额,墨扬摸了摸她的小腹,轻声细语的说:“你还有孕,记得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云翎没有言语,再次合眼,任由墨扬搂在怀里睡觉。自从独自回到王府以来,这三个多月里,云翎头一次睡得很安稳很踏实,一夜无梦到天明。
      云翎愈加嗜睡,每日皆睡得昏昏沉沉的,有时候连她也分不清,是真的困倦,还是因为不愿醒来,看到墨扬与另一个女孩玩闹嬉戏。再次见到墨扬,他几乎完全变了性情,像是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叛逆的少年,云翎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而另一边,香草属于草原上洒脱的野马,整整一月,再也受不了王府里清闲的生活。这天,她哭得满脸泪痕,墨扬无法只得妥协,两人偷偷溜出了府。帝都的大街小巷里,面对各种新奇的物件和杂耍,墨扬也起了兴致,感叹着帝都不愧为国之首辅,四处玩耍。可是,仿佛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还是让他感到有杀气靠近。墨扬拉起身边仍痴迷于杂技表演的香草,刚想要离开,不知缘故的香草,拔高音量反抗:“太阳,你干嘛?我不要走。”刹那间,周围一阵异动,数只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观戏的百姓四散奔逃,混乱中,墨扬与香草跑散了。香草在一鼓作气跑回睿王府后,才发现墨扬没有回来,迅速告知了宇文焱。云翎命宇文焱率领紫金骑全城搜寻,当宇文焱赶到时,墨扬正与黑衣人酣战,他不禁松了口气,墨扬的武功还在。
      墨氏祠堂里,云翎满腹怒气,罚香草跪在墨氏列祖列宗灵位前反思己过,香草哭得稀里哗啦。云翎恨不得扇她几巴掌,墨扬冲进来时,香草如同见了救命稻草,抱住墨扬诉苦:“太阳,她们欺负我,她好凶,我害怕,我不要呆在这里。”墨扬扶起香草,自从到此,他一直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香草,可是,至于如此排挤她吗?墨扬抱着瑟瑟发抖的香草,一言不发的打算离开祠堂,云翎挡在他面前,冷冽的说:“放下,她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墨扬眯眼:“既然我已归来,这个王府为何还由王妃说了算?”云翎错愕的盯着墨扬,他仅一句话,就像在她心头插了柄钢刀,钝痛蔓延全身。不知是吃醋还是发怒,云翎突兀的答:“你若带她从祠堂走出去,就立刻休离我,二择一,你选吧!”墨扬毫不在意:“不可理喻。”随即自云翎身旁穿过,云翎喝道:“拦下他!”瞬间,许多暗卫挡在墨扬身前,墨扬愤怒的回头,却在看到云翎眸中划过的伤痛时愣住,他刚才的言辞是有口无心,并非针对她。云翎迳自走出祠堂,背对着墨扬:“你若想陪她,就别出来。关门。”暗卫皆无动作,云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宇文焱见状,急道:“王妃的命令,你们没听懂吗?”祠堂的门缓缓合上,云翎不愿将软弱示人,奔回悠扬阁,她不清楚,祠堂里,墨扬失神的放开香草,自行跪在了蒲团上。而香草看见墨扬的神色异常,也识相的不再哭闹。墨扬满心的落寞与彷徨,因为,他不论怎么做,云翎也不会开心,只会对他失望。
      连续多日,墨扬虽与云翎睡在一起,云翎却总拿背对着他,两人皆是不言不语。墨扬觉得云翎那天也太过分,所以低不下头道歉;其实,云翎只是对墨扬对香草的偏爱生了闷气,好像他们俩是与她对立的另一头。可是这夜夜半,墨扬睡得迷迷糊糊,好似听到了身旁云翎压抑的喘息,猛地清醒过来。月光透过轻盈的纱帐,映出云翎苍白的面庞,她的鬓角已被汗水濡湿。墨扬慌神的轻唤:“你醒醒,怎么了?”云翎微微睁眼,未作应答,墨扬迅速翻身下床,出门叫喊:“快找大夫来。”黑影闪过,片刻功夫,一位老太医急匆匆的赶来,他命人去熬安胎的汤药,又隔着纱帐为云翎诊脉,声音沙哑:“胎儿体弱,王妃须安心静养,不易计较太多。”云翎轻语:“谢太医叮嘱。”墨扬静静地凝视着云翎,不知何故,她的虚弱单薄令他心颤。重新躺下,墨扬抬手抱住云翎,柔声宽慰:“对不起,我们和解吧。”云翎背对着墨扬,一直没有流出的泪水,止不住地跌出了眼眶。云翎知道,他不过是因看她如此而可怜她,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她好想念他。
      云翎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看书,墨扬站在桌前练字,两人百无聊赖,却异常温馨和睦。墨扬请宇文焱派人跟着香草,让她独自出府玩耍。香草很愿意去逛街,但她已经不敢再拉墨扬一起走了,现在有人陪同,自是乐意之至。云翎见墨扬总抬眼看她,不禁疑惑的走了过去,墨扬来不及遮掩,笑道:“我画的不好,你比画中漂亮多了。”原本以为云翎会打趣他,可云翎竟盯着画作怔了神。云翎自语:“你的画倒是没变化。”只是物是人非,墨扬问:“以前,他也经常画你吗?”云翎想到寝室衣柜后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早已换成她的画像,轻轻点头。墨扬轻笑:“那么他会只为你一人作画吗?”云翎声无波澜的答:“不会。”墨扬挑眉:“可我会。”云翎抬眼,见墨扬喜怒于形的模样,有些失笑:“你才记得多久,就敢大言不惭。”墨扬被激怒,脱口而出:“我只为我喜欢的人画像。”云翎再次愣住,墨扬顿时面红耳赤,借着喝水逃避尴尬,云翎询问:“如果我说你以前都唤我‘宝儿’,你现在还愿意如此称呼我吗?”墨扬的拒绝未说出口,便被水呛到,咳个不停,云翎见他难得的狼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墨扬仿若受到蛊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笑容,不受控制的答:“愿意,宝儿。”云翎的笑意更深了。
      进宫觐见之前,云翎向墨扬讲了许多的礼节规范,墨扬听的时候频频点头,云翎以为他会遵循的,却不料,刚入宫门就原形毕露。龙御风和苏莘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懵懂的、对万事新奇的墨扬,云翎跪拜行礼时,墨扬没有动作,盯着苏莘即说:“你和宝儿长得好像呐!”云翎将他拉倒跪下,他又补充:“不过,还是宝儿更好看。”他的眸光澄明,云翎想要骂人也骂不出口。龙御风笑道:“暗卫的奏报,朕本来还不大信,现在看到阿墨如此,却是很高兴。”云翎可高兴不起来。苏莘问:“芫芫,阿墨他真的带回一个女孩吗?”还是姐姐比较关心她。云翎刚想答话,墨扬抢先答:“你问的是香草吧,下次过来,我可以带着她吗?”云翎反对:“这是宫城,不是谁想来都可以的。”想到早晨香草的哭闹,云翎就很郁闷:越来越任性肆意,都是墨扬宠惯的!龙御风邀请他们同往花苑,龙铎独自在玩耍,苏莘愁眉不展:“他还是不爱理人,怎么办呢?”龙御风低声宽慰:“性子沉稳些也好。”苏莘反驳:“这哪是沉稳,分明就是。”自行打断未完的言语,云翎笑道:“姐姐,自家的孩子不忍心说?”苏莘轻叹,招来龙铎抱在怀里,温声细语:“我的铎儿才不迟钝呢,他会慢慢长大的。”龙御风微笑不语。云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低头抚摸腹部,不知自己与墨扬有没有如此的幸福。墨扬突兀的说:“宝儿这些天身体总不好,你们有什么经验传授吗?”龙御风疑惑:“阿墨,怎么有此一问?”墨扬撇嘴:“不然,你们叫我们来干嘛?闲着无聊没事找事呀。”龙御风一愣随即大笑出声。苏莘担忧的看向明显体弱的云翎,建议道:“芫芫,你将神医顾寻白请来帝都吧。”云翎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体,可看到墨扬的牵挂,忽觉应该多珍重自己,于是点头:“我会的。”
      回府已是深夜,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墨扬已经困倦的睁不开眼了。云翎打算去月凝阁拿些东西,一同寄给顾寻白,便让墨扬先行回悠扬阁。墨扬走到院外,突然瞥见香草瘦小的身影,细雨中她蹲在墙角里蜷缩成一团。墨扬上前扶起她,疑惑询问:“你怎么在这里?”香草身上的衣物几乎都湿透了,见到墨扬,迷茫的眼睛陡然炯亮,环抱住他欣喜道:“太阳,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你一整天了。”墨扬皱眉:“干嘛要在这里等?”香草委屈的说:“他们不让我进去。”墨扬没有反驳她,她可以回月凝阁去,只轻叹一声:“随我进来吧,你这副模样,是会生病的。”香草趾高气昂的朝守在门边的两个黑衣人吐了吐舌,墨扬将她带入寝室,从衣柜里拿了云翎的衣服递给她,让她换下身上的湿衣服。他迳自上床躺好,背对着香草说:“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改天再陪你玩,现在先会会周公。”香草换完衣服,往床边一坐,不依不饶的说:“太阳,陪我说说话,我今天好无聊。”墨扬半梦半醒的问:“你怎么不出府玩呢?”香草答:“我生气嘛,有好玩的地方,你都不带着我。”随即开始抱怨,墨扬不在,府中众人都对她不好。墨扬却已睡了过去。
      云翎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状况。墨扬与香草睡在一起,香草身上还穿着她的衣衫,身后的千遐怒道:“我去把她叫醒,让她出去。”云翎抬手阻挡,平静的说:“不必麻烦,我们去书房吧。”千遐不平的说:“可是王妃,任由王爷和香草姑娘一起,万一半夜他们。”云翎苦笑:“墨扬如果想要,我也拦不住,不是吗?难道再被人说一次‘不可理喻’吗?”其实,墨扬对香草的喜爱,旁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可是,云翎一直不想承认,墨扬用曾经对待过自己的方式,来宠溺着其他女人。不知是不是孕期多愁闷思绪,她的不安与焦灼越来越多,愈是想要知道在墨扬心里,香草与她可否对等?愈是不敢去质问。凄风冷雨的夜里,云翎再一次失眠,茫茫前路,她看不清自己的方向,如果他们的缘分走到尽头,她该怎么办?
      墨扬隔日醒来,看到旁边的香草,一时有些反应不及,猛地起身大叫,引来屋外一众暗卫和仆婢,香草也转醒,疑惑的问:“太阳,你怎么了呀?”墨扬迅速跳下床,俊脸微红,不自在的询问司蓓:“宝儿去哪里了?”司蓓说:“王妃出府巡查庄园,请王爷尽可自便。”墨扬立即作答:“我去找她。”香草急道:“我也要去。”墨扬回头,略感气闷,却不知是在与谁置气,难得严肃的说:“不行,我找她有重要的事情,你跟着不合适。你回自己的屋去吧。”墨扬走进位于郊野的一处宅邸,云翎正坐在凉亭里,此刻,她有五个多月身孕的小腹已经很胀大,身子微微后仰,她认真的听着身前几位管家的报帐。墨扬不管不顾的坐在她身旁,打断了他们的工作。云翎蹙额:“这里没什么可供玩耍的地方。”墨扬伸手摸上云翎的小腹,找了个借口:“今天我还没和他打招呼呢。”见到几位管家怔愣的表情,墨扬蛮横的挥手让他们退下,云翎眉头皱得更紧:“墨扬,不许这么没有礼貌。”墨扬本来就很委屈,被云翎一说更加委屈,不禁脱口而出:“我一直就是如此,你别总拿我跟他对比,我回不去他,也不想变成他。”云翎措不及防的恍然领悟,墨扬并不喜欢她将他们当作同一个人,可是,他们明明就是一个人呀!墨扬以为云翎会更加生气,却没料到,云翎轻语:“对不起。”墨扬顿了顿,微笑起来,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云翎,像极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云翎在心底微微一叹。
      这些天,香草经常听到婢女们窃窃私语,讨论墨扬什么时候会纳她为妾,一时之间,香草竟也暗暗欣喜,如果可以嫁给墨扬,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玩耍了。而且,她很喜欢和墨扬在一起,墨扬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所以,即便是侍妾也没关系。深思熟虑的又想了很多天,终于,香草鼓起勇气找到云翎,请她允许自己嫁给墨扬。当时,云翎在院中散步,香草追上她,单刀直入:“王妃,我和太阳互相喜欢,而且也一起睡过觉,你让我嫁给他吧。”云翎惊愣了半晌,现在,即便知道墨扬更加喜欢香草,可是,她以为只要相安无事的生活,不去苛求太多,她与墨扬也能够维持表面的和谐,然而,香草的话语打破了平衡,而她无能为力。云翎赌气的冷笑:“这种事,你去找墨扬啊,他若想要你,我也拦不住。”香草丝毫没有注意到云翎的不快,点头应道:“那王妃你是答应啦!好,我马上去找太阳。”
      香草寻了一圈,最后在厨房里找到正在煎安胎药的墨扬,墨扬率先朝她一笑,急忙跑出来,阻止她进去:“里边特别闷热,你又闯了什么祸?在这里说吧。”香草吐舌,不满的撅起嘴:“人家哪有闯祸,我是来告诉你,我决定要嫁给你。”墨扬不解:“为什么?”他们不是好朋友吗?哪有与好朋友成亲的呀!香草掰着手指细数:“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逛街,睡觉,我也可以给你生小孩。”墨扬连忙制止香草继续往下说,出言反驳:“我们是朋友,不成亲也可以一起吃饭逛街,至于睡觉生小孩,我已经有妻子了。”香草急道:“我做你的妾,不会妨碍到王妃的地位。”墨扬拒绝:“我不纳妾。”香草问:“那你不喜欢我了吗?”墨扬答:“怎么会,我一直很喜欢你,就像喜爱妹妹一样,这与你喜爱草原上的兄弟姐妹是相同的道理。”香草怔然,慢吞吞的说:“可是,我对你的喜欢,与喜欢草原上的人不一样。”墨扬微笑:“香草,你别逗我,姑娘家可不适合开这种玩笑。”香草垂头丧气的说:“可是,王妃都同意了呀。”墨扬的笑容僵住,声音变了调:“宝儿,她愿意让我纳你为妾?”香草点了点头。墨扬只觉满腔怒火,烧得他理智全失,转身就往悠扬阁走去。香草急忙追上他,墨扬没有理会,任由她被拦在了院门外,独自走了进去。
      寝室的门被撞开,墨扬猛地将云翎从桌旁拉起,出声质问:“你就那么不在乎我?耍我很好玩吗?”云翎疑惑:“你在说什么?”墨扬冷笑:“云翎,你是真的想吗?让我纳香草作妾?”云翎却误解了墨扬的意思,心想:既然他觉得作妾委屈了香草,那么她让贤总行了吧!云翎故作平静的说:“你若要她做你的妻子,我也绝无二话。”墨扬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若是以前的墨扬,云翎也会这么漠不关心吗?不会为他吃醋,只是因为他们不同了吗?墨扬怒极反笑:“好啊,择日不如撞日,我想要立刻就娶香草过府。”两人凝眸互视,屋外突兀地响起的打斗声,惊醒了他们。墨扬下意识的呢喃:“香草。”转身跑出房间。云翎也跟着追了出去。
      一阵阵的箭矢飞掠而过,墨扬扑向左闪右躲的香草,将她挡在身后,挥动长袖阻击。刹那间,金镖光芒一闪,直指香草,墨扬转身将香草护在怀中,金镖被他的内气震碎,可在瞬时银针窜出,寒光毕露,一切所料未及。看到墨扬危急,云翎立时迎着银针冲去。墨扬滞后的惊呼声响起:“宝儿!”云翎只觉胸口剧痛,嘴里一甜,鲜血溢出,身体顺势向后倒去,刹那,三个暗卫突现在她的身前阻隔箭矢。墨扬将云翎抱起,他的神情呆滞而不可置信,云翎忍住痛楚,喘息道:“这次,换我为你挡箭,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如同激起海水腾空翻卷的小小石子,这一缕思绪,平地乍波澜。墨扬脑中似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随着云翎的昏迷也倒地不醒。月凝阁的寝室里,婢女来去匆匆,血腥味弥漫,云翎在生死之间徘徊,中毒而导致早产,却迟迟生不出来。而墨扬则被放置在悠扬阁的寝室里,仍是沉梦难醒,仿佛唤醒着从前的记忆。
      隔着轻纱帘帐,太医颤颤巍巍的说:“王妃中毒已深,为今之计,只能保住孩子。”众人皆无动作,云翎已是满头大汗,急叫:“快呀!保住我的孩儿。”司蓓声音哽咽:“王爷、王爷还没醒。”云翎无视她的担忧:“我的孩子由我做决定,产婆呢?趁我还活着,帮我把他生出来。”云翎想:看来墨扬很快就可以如愿以偿的迎娶香草了。反正日后如何自处,她也不知道,这样结束也挺好。然而,渐渐地,云翎越来越昏沉无力,产婆急切的摇晃她:“睿王妃,您用力呀。”婢女担忧低语:“怎么办?血越流越多。”云翎感觉意识无比清晰,身体却不再受控制。她盯着床帐顶上金线编织的锦缎,仿佛一切皆已走到了尽头。产婆临危决定:“快去拿把剪刀,我要为王妃剖产。”墨扬再次醒来,一切重聚脑海之际,感觉自己如同睡了很长的时间,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冲进月凝阁,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产婆拿着剪刀,打算为云翎破腹取子的景象,他神魂俱震,挥掌上前将产婆推开,怒道:“本王要保住王妃,她若有事,本王要你陪葬。”看着云翎面白如纸,墨扬的心狠狠的抽痛着,坐上床沿抱起云翎,他惊慌的唤她:“宝儿。”云翎微微睁眼,墨扬平静下心绪,沉声道:“派人速请能解奇毒的大夫到此,现在先打掉胎儿。”婢女应声而去,云翎呢喃:“墨扬,不要。”不过片刻,轻纱帘幕挑起,婢女递给墨扬一碗汤药,云翎乞求的说:“我要这个孩儿。”墨扬抱着云翎的手臂紧了紧,轻声细语:“宝儿听话。”云翎拼命摇头:“别打掉他。”墨扬抬手为她拭泪:“活着,我只要你活着。”云翎挥开他拿药的手臂,紧咬牙关,墨扬含着薄怒低吼:“宝儿,你非要惹我生气吗?”云翎泪流不止:“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们的孩儿,但我喜欢他呀。求求你,墨扬,只这一次,答应我,让我生下来,好不好。”墨扬面无表情:“不行。”说罢,径自将汤药含着,强灌入她的口中,待他抬头,云翎侧身将汤药尽数吐出,奋力地推墨扬:“走开。”墨扬却丝毫感觉不到云翎的力道,他的声音更冷:“再去熬一碗。”云翎沉入昏迷,墨扬凝气于掌,为云翎护住心脉。
      墨扬不知道如此灌输真气,自己能坚持多久,但云翎若是不在了,他也不会独自活着。千遐气喘吁吁的跑来:“王爷,顾神医到啦!”墨扬猛地抬头,隔着纱帐看到顾寻白与一名女子跨入门槛。顾寻白手中长线一挥,缠在云翎腕间,他皱着眉命旁人熬制解毒的汤药,那名女子走进来自行介绍:“睿王爷,我叫梅展,让我来替王妃接生如何?保证大人小孩都没事。”墨扬颔首,梅展继而说:“那么,请您先出去,别再过真气给王妃了。”墨扬吻了吻云翎的鬓角,起身退出帐外。顾寻白调侃:“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睿王爷,您的诊金可不能少哦。”墨扬简洁的答:“放心。”见顾寻白谈笑风生,想必云翎不会有事,他不由得也放下心。顾寻白出其不意的按住墨扬的脉门,沉声道:“看来你已经自行调息起来了,内功很扎实嘛。”墨扬收回手,没有心情答话。孩子的啼哭声响起,婢女们欢呼雀跃,梅展抱着孩儿走出来,笑眯眯的说:“恭喜,是个男孩。”墨扬重回帐内,云翎平安无事。一时之间,世界也恢复了平和浅淡。
      云翎大概是失血过多,每天睡眠时间总多过清醒时间。连顾寻白来看望她,闲谈之际,她也能迷糊的睡去,不晓得他何时离去。墨扬更是一次也没有见到。这天,云翎哄着身畔的孩子,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司蓓,墨扬,他在做什么?”司蓓答:“王爷近日来与宇文焱一同追踪杀手,打算一举歼灭他们。”云翎不禁松了口气,听到的不是墨扬为迎娶香草做准备。墨扬忙碌之余,也常去看云翎,但她总在睡觉,而且,墨扬私心里,不知该如何面对云翎,都因他一时意气,险些令云翎丧命。另外,在云翎怀孕期间,自己没有给予关怀,还忘了一切,带给了她诸多的困扰,所以,他总是下意识的避开见醒着的云翎。不过,偶尔撞上云翎醒着,见到她冷淡的神色,墨扬更是无话可说,两人几句闲话,总也离不开孩子。这个孩子七月余即出生,身体很弱,想必得常年与药为伍。顾寻白提议在孩子满七岁时送往意山,墨扬同意了。两人讨论了孩子的姓名,云翎唤孩子祈儿,是祈他安康之意,墨扬也没有反对,他为孩子起名墨宣宁。
      一日午后,嬷嬷将孩子抱走,云翎却没有睡意,许是终于睡够了吧,云翎命人抬澡桶置于屋内,自产子后,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好好的洗澡。当云翎从桶中出来时,才发现自己没有拿衣服。小心翼翼的从屏风后探出头,扫视一圈后,迅速跑到衣柜旁取衣衫,然而,还没来得及穿,门忽地轻轻被推开,云翎转身看去,墨扬愣在门口,正盯着她。云翎顿觉全身如同着了火般的烫起来,将衣服挡在身前,羞得想找缝钻,急叫道:“你出去呀。”墨扬微微挑眉,本以为云翎在睡觉,却没料想看到这样的一幕。云翎的慌张不禁令他略感好笑。没有离开,他走了进来,反手合上门,径直的朝她而去。云翎被墨扬锁在双臂间,背贴着衣柜,不自在的躲避着墨扬的目光。墨扬声音低哑:“我想你睡也睡的很够了吧?”云翎呢喃:“我,那个。”话还未说完整,便被墨扬低头以口封住。神思恍惚的任由墨扬抱回床上,帐内尽旖旎,帐外闻低吟,久久未停。
      云翎很可耻的发现,即便现在的墨扬像个小孩子,总在任性胡闹,但她仍然被他吸引,就像前日,云翎当时竟没有想过要拒绝,事后才想起墨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墨扬了。并且,他还想着去迎娶别人呢!思索了许久,云翎决定告诉墨扬,她反悔了,她不许墨扬娶香草进府,纳作妾也不行。既然她活了下来,那么这一辈子,他就只能有她一个妻子。云翎想起与墨扬约定的生生世世,她告诉自己,既然存了永远的心意,就不该轻易气馁。连虚无缥缈的来世都想要抓住,那么现实的此生更加不该放弃。
      当走到悠扬阁前的大柳树旁时,断断续续的低语传入耳中,云翎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墨扬与香草正站在柳树另一边谈话。香草啜泣不止:“太阳,人家真的不想离开你嘛!我一定不会很麻烦你的。”墨扬叹息:“香草,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香草迟疑的问:“如果,当时你知道王妃会为你当箭,你还会舍身救我吗?”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墨扬坚定的答:“不会。”云翎心头一震,泪水漫上眼睑。香草不愿相信:“骗人,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的。”墨扬看着香草受伤的眸色有些不忍,但还是直言不讳:“香草你说过,救我那一天,因为太阳很亮,所以你叫我‘太阳’,可你却不是第一个如此称呼我的人。当时,是这个称呼打动了我,而你也有着与她相似的性情,甚至更加的单纯洒脱。我承认我喜欢你,却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能令我心动的始终只有她。”柳条拂过云翎的脸颊,自从在边域与墨扬分别以来,第一次,云翎的心完全的安静了下来。香草的哭声消失,因为彻底没了希望,她不禁苦笑:“其实,王妃产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你一定没注意到我也在房中吧!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而且气势那么凌厉怖人,让我第一次觉得你像个王爷。”墨扬无法接话:“对不起,香草。”香草垂下头,吸了吸气,又重新抬头,撅起嘴:“我也开始思念草原上的兄弟姐妹们了!睿王爷,请你送我回家吧。”墨扬颔首。香草转身跑开。
      清风习习,云翎从树后走出来,等着墨扬转身,与她对视;墨扬极目远眺,心中想着云翎的笑靥,嘴角上扬。时光仿佛驻足,一眼已是万年。正值盛夏,蓝天白云,绿草鲜花,空气的炙热,远处的鸟鸣,一切都在对的时间停留,美好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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