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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卿若安好,天恩浩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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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卿若安好,天恩浩荡
终日无战事的军营,却也不得清闲,将士皆在积极备战训练,但身为军医的我,倒很是无聊。我挎着药箱步入主营帐,顾寻白正端坐在桌旁喝着热茶,我疑惑地扫视帐内,出声询问:“墨扬呢?”顾寻白答:“随同于副将去了训练场。”我皱眉:“他有伤呢?”说着,转身要走。顾寻白唤住我:“阿翎,你先别急,我已为他上过药,不碍事的,我有话问你。”我停下脚步,瞬间了然顾寻白想要提出的问题,没有回身,我轻声道:“寻白,我放不了手,又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言明,我很抱歉。”顾寻白叹息:“你的行动已经告诉了我一切。”垂头走回桌边落坐,将药箱放在桌上,觉得自己还该说些什么,我开口:“寻白,其实我算不上善良,没有博爱的心,只是想要自己逍遥,你希望携手的人一定不是我这样的。”顾寻白苦笑:“你真当感情是可以理智的吗?如果能选择,你怎么有机会。”他随即顿住。我看向他,为缓和尴尬,我又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能够对墨扬放手?”顾寻白略作思索:“我中了玉软温香之时,你愿意,不是吗?”一时间,我不知所措地笑出声,半晌无语,然而,瞥见顾寻白认真的神色,我答:“我只是想救你。”顾寻白反问:“以你的清白?”我脱口而出:“什么清不清白的,若较之生命,那又算什么?”顾寻白怔愣不语,我突感失言,解释道:“可能你觉得,我的想法太不可理喻吧,但我真的认为,女子贞操在于心而非在于身,当然,我也不是说身体的清白不重要,只是生命诚可贵,你我又是朋友。”
可是,我还没反应过来,顾寻白忽而转变了语气,嘲讽道:“你这样想,墨扬可不一定会这样想,你觉得,若你失身,他会不介意吗?”我哑然,顾寻白继而说:“阿翎,若我告诉他,你我差一点坐实了夫妻之实,他还会要你?”他的话语太过锋利,使我陡生满腔羞愤,盯着顾寻白,我语带寒意:“他才会如你所想的那么不堪,何况,什么差一点呀,顾神医,你当我是年幼无知吗?”顾寻白毫不在意地挑了眉:“当初没成,现在一切都是空谈,可你根本不了解他。”我愈加恼火:“我是费尽心思也看不透他,但你也别以为很懂我,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爱上你,更不吝向你证明,就算失身于你,我心里也只有墨扬,我会爱他一辈子,不对,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对视良久,顾寻白俯身向我,轻声低喃:“是吗?现在就证明,如何?”当他的唇瓣即将碰到我的时,我倏地避开,甚至不自觉地站起身,后退数步,结巴的说:“我、我干嘛非、非得向你证明呀!反、反正我自己知道,墨扬他绝对不会在意就好了。”顾寻白眼中划过一抹伤痛,可他面色仍旧如常,甚至露出了笑容。我不忍直视他,撇开眼勉强的怒道:“我不想理你了。”说完,径直跑出了主营帐,心情低落至极。
隔日,我哄着墨扬喝药,他难得一见地拒绝我的百般讨好,无论我怎么说,都不喝药。我甚有耐心的问:“那你怎样才肯喝药呢?”墨扬整好以暇的答:“你亲我一下,我就喝一口。”我失笑:“我倒是没意见,可也太难为你了吧,这么苦的药,你得喝很久的!”墨扬挑眉未语,我拿起瓷勺喂了他一勺药汤,又吻上他的唇,一触即走。来回反复几次,见他咽下最后一勺汤药,我咧嘴微笑,低头吻住他的唇,然而墨扬抬手按上我的发顶,倏地,他的舌闯入我的口中,与我的舌交缠在一起,嘴里的苦涩令我想要退却,他却没有松手,轻咬着我的唇瓣,我忘情的轻吟出声,不知过去多久,墨扬突兀地停下动作,放开了我。我正感疑惑,忽抬眼看到刚迈入帐中的顾寻白,下意识地伸手推开墨扬,从他怀中坐起身,顾寻白仅扫视了我一眼,便自若的为墨扬切脉,他说:“墨帅,大战已了,你的伤也已无大碍,在下特来辞行。”我微怔,墨扬颔首:“顾神医多日奔劳,墨扬感念于心,如今绝不强留。”顾寻白微笑:“多谢。”
紧跟上顾寻白的脚步,我追出了营帐,拉住了他的衣袖,顾寻白没有回身:“何苦?既然做出抉择,就该有所取舍,不是吗?”我摇头:“我不要割舍,你是我的师兄,我们是亲人,永远都是。”顾寻白沉默,我哽咽难言:“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真的生气,不再认我了。”顾寻白问:“阿翎,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会爱上我吗?”我清楚此刻,自己不该说谎,却又不想再伤到他。于是我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除了墨扬,我不会爱上任何人。”顾寻白回身凝视我的双眼,他的眸中已无波澜,平静的说:“阿翎,意山永远是你的家。昨日的事,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错,只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后会有期。”我松开了手,勉强笑起来:“那么,后会有期。”静静地盯着顾寻白走远的背影,我诚恳的道歉:“寻白,对不起。”一阵落寞之后,返回帐中,墨扬正垂首沉思,并未察觉我的靠近,忽然想起刚才只顾着不让顾寻白更加难过,忘记了顾及墨扬的感受。我坐上床沿,抱住墨扬,在他脸庞上一通乱亲,墨扬失笑:“宝儿。”我截断他的话语,连忙解释:“太阳,我昨天对师兄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刚才,我只是不想令他太尴尬。”墨扬回抱着我,轻叹一声:“可我却很喜欢你那些过分的话。”我疑惑,抬首看向他,而他俯首重新吻住了我。
寒冷的夜里,格外的宁静。我睡不着觉,一时之间略感奇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夜的军营,太过安谧。忽然,帐篷之外,一阵清幽的笛音响起,曲声中夹着塞外边关的凄冷,但又有一缕孤傲的不屈不挠,动人心弦。我起身出帐,入目即是墨扬修长的身影,漆黑的世界此刻也如同白昼一般,火光潋滟。墨扬晶亮的眸中似含有笑意,他吹奏着竹笛,一瞬不离地注视着我,连同整个营地的士兵,皆满面笑容的注视着我。墨扬一曲吹毕,放下竹笛,温和的说:“宝儿,嫁给我,让我。”我打断他:“我愿意。”墨扬揶揄的笑道:“傻瓜,你怎么比我还急。”我努嘴偏头。刹那间,烟花点亮了天际,锣鼓炮竹响彻空山四野。墨扬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走向他身后士兵们聚拢的通道,我们迈上高台,脚下的红色地毯,绣着‘永结同心’的字样,士兵围在高台四周,他们高举的火把摆出了一个心型,我错愕地看向墨扬,他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没有御赐的盛大婚礼,云翎,你愿意以‘天地为媒,众将为证’,嫁与墨扬吗?”我用力点头,顿时,欢呼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众人涌上高台,墨扬与我被推搡入席,我才知道,原来今夜注定无眠。
一切军务布置妥善,墨扬与我离开了墨家军驻守的营地,返回了边城中的帅府。然而,帅府内外,张灯结彩,令我大感困惑不解,墨扬说,因为需遣人送信去帝都,所以,我们要留宿帅府,我也毫不怀疑,没有费力多做思考。于是隔日,直至嬷嬷丫鬟们为我沐浴更衣,目视镜中的自己,穿戴着凤冠霞帔,我才猛然明白过来,今天,才是真正的新婚。帅府前通往巷尾,大摆流水宴席,满城百姓热闹非凡。喧嚣声里,我罩着大红盖头,在喜娘的牵引下,一步步跨过门槛,进入厅堂。墨扬牵过我的双手,与我共拜天地。忽然想起,初见面时的那场婚礼,人生果真变幻莫测,相识至今,我从不敢想象今日的一切。可是,心底的喜悦难以言喻,墨扬必定已经准备了多日,才得今日隆盛的婚典。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给我感动,默默付出,让我莫名的相信着他,如今,美梦成真的我,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