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前尘如烟散,今朝匆匆来相识 ...

  •   上篇相识相恋
      第一章前尘如烟散,今朝匆匆来相识
      每日的跋山涉水,可能是身忙心闲,许多零星的记忆碎片不时地侵扰我的思绪。其实,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是谁,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这个我曾经的身世姓名。三年前,在机缘巧合下,我穿越了时空,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重拾生命最初的自由。恍惚一念,往事已遥隔重山,如飘渺云烟,抽离我的思绪。
      犹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天空亦如此时般格外地蓝,温暖和煦的微风拂过脸颊,发丝随风在空中飘扬,我的目光追逐着操场上他矫健的身影,无与伦比地激动在心间荡漾。曾几何时,我想要活着的信念不可撼动,我想要欢笑的心境无法磨灭,我想要希望的坚持没有绝望。然而当我看到,昏暗的长廊尽头,他与别的女孩忘情拥吻的景象,再美的梦,终究到了清醒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待我好,只是为弥补和怜悯。
      走进一间简易的茶棚,我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入座,茶水里有股苦涩的味道,茶色却格外清绿。突然一个服饰怪异的男人出现在茶棚外,一下吸引了棚内所有客人的视线,茶棚的主人是一位老人家,他‘扑通’跪倒在那男人面前,颤声道:“祭司大人,老汉只这一个女儿相依为命,求大人网开一面,别带走她。”男人不为所动,迳自走向锅炉旁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女孩被吓得大声哭叫起来。茶棚内仍是寂静无声,没有人理会,男人手一挥,袖中长鞭忽现将女孩的双手缚住,拉着她出了茶棚,老汉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抱住女儿亦哽咽流泪。心生怜悯,我放下茶盏走了过去:“我来代替这位姑娘,如何?”男人皱了眉:“不行。”我笑起来:“论相貌身材,我都要比个孩子强,况且我是自愿的,你又不吃亏。”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知道我要这女娃做什么?”我也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一遍,不禁咂嘴:“钱没讨到,想讨人家做老婆呗。”男人顿时大笑,却透着冷意:“说得不错,既然你愿意,那我们就走吧!”言罢,长鞭瞬时便绑上我的腕间。
      素白衣裙上镶满了珍珠,轻纱掩面,一支白玉簪绾发。站在落地镜前,我心中啧啧称奇,这里的婚服倒与现代的挺贴近。在日落之际,我坐在竹椅上,前后两个轿夫,脚程极快,片刻功夫,便到了一处悬崖边。残阳如血,红遍整个天空,前方隐约有几个身影,我略感疑惑:成婚怎么会选在这样的地方?紧张感袭上心头,虽然我有自信能安然逃脱,但似乎是低估了形势,这么诡异的气氛怎么看都不像喜事,到有点儿办丧事的意味。轿夫将竹椅放地,迅速转身离开。
      对面,一位与我同样坐在竹椅中,身著白衣,带着半边面具的男人,他额前的发丝飘动,炯亮的眼里似有一丝笑意。我顺着他的视线朝崖下瞥了一眼,云雾霭霭,深不可测。男人饶有兴致地问:“怕不怕?”我微讶:“你不是他?那个祭司呢?”面具后的眼眸微合:“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自己逃命要紧。”我奇怪之极,正想发问,一阵笛声随风荡漾,刹那间,遍地红花怒放,香气四溢。五个服饰怪异、满脸涂鸦的人并排走近。他们衣衫褴褛,胸前皆佩戴有亮白的银饰,居中的老妇人手捧一柄粗短的权杖,仰天呼吁:“天佑我族,巫法我辈。”最边上的两人长鞭飞卷,勾住我们身下的两架竹椅滑入花丛,转眼间停在了那五个怪人面前,我惊惶未定,又被老妇人身旁两人粗鲁的拉起身,老妇人口中念念有词,权杖倏地飞离她的双手,端立于我和对面白衣男人的中间,我不可思议的注视着那柄闪着金芒的权杖,双手像是不听使唤似的,缓缓抬起,紧扣住权杖顶端的宝石,而白衣男人与我神情相似,他的双手落下,将我的双手合在掌中,温暖的触感却如同歇息了许久后方流入意识。
      衣袂长发在风中凌乱,花香醉人,耳畔是不断地絮语念词,一股凉意由手掌窜入双臂,我仿佛看到男人隐藏在面具后的真容,是巫术!然而,已经太迟了。我无能为力的任由思绪越来越沉,来不及细思应变之策,朦胧的神思恍若游离天外。突然,感觉心口猛地一痛,我跌坐在地上,双臂随之垂落,眼前的权杖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忽听一声脆响,我顿时清醒过来,笛音和鲜花皆已消散无踪,权杖被砸落在崖壁间,顶端的宝石竟摔得粉碎。白衣男人此刻正与那四个怪人厮打,那些怪人变得面目狰狞,招招狠厉而不留余地,而白衣男人则暴露出明显的力不从心,他急促地朝我大喊:“快走。”心间一股钝痛提醒了我,我出其不意地朝仍是气定神闲、专注于念咒的老妇人射了枚银针,老妇人叫了一声昏倒在地,心痛感消失了。得意地拍了拍手,我刚想要先行离去,然而,本来与白衣男人酣战的怪人恶狠狠地冲将过来,一同向我劈掌,顷刻间,我顿觉身子一轻,朝崖外飞了出去。我想:这么轻易就丢了性命,若给爷爷知道又会说些什么?一抹白影倏忽闪过,毫不犹疑地拉住我的手,随我一同坠落不可窥测的深渊。
      再次转醒,感到身上潮湿难耐,像是浸透在寒凉的水里,我挣扎着睁开眼睛,湛蓝的夜空下,繁星满天,浪花追逐的海声不绝于耳。不远处,那抹白影一动不动,经多次努力,我爬起身,颤巍巍地走过去,跌坐在他的身旁,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十分微弱。
      漆黑的丛林阴森可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幸好还在,我将唯一一颗药丸倒出,盯着男人的面具出神:虽说是有惊无险,但这人竟能为我奋不顾身,这份恩义值得我以命相酬,何况只是贡献一颗救命的药。将药丸喂他含化,我自言自语:“你可千万别死呀!”之后,我壮着胆子,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密林,本想寻些柴火,却偶然发现一处洞穴,大喜过望,返身跑回海边。那人已坐起了身,正静静地看着海,像是察觉到我的靠近,回过头来。黑暗中,他已除去面具的脸庞苍白如纸,清雅绝伦的容貌使我脚步一滞,他的眸光清澈澄明,我的心湖随之微漾。他缓缓起身,朝我微微一笑,天地万物仿佛也定格在这一瞬。
      在洞穴中,那人点燃了火堆,我看到他白衫上隐约的血痕,不禁蹙额:“你受伤了?”他说:“已经无碍,多谢姑娘相救。”我随意一笑:“你也救了我,就当扯平吧。”他拱手颔首:“在下墨扬,姑娘芳名?”我答:“云翎。”一阵沉默,我再度开口询问:“那些究竟是什么人?”墨扬略作思考:“云姑娘可曾听闻虞族?”我点头:“我朝十大部族排第七,隐居于农间乡野,擅长以巫蛊惑人。”墨扬继而道:“虞族传言,情人蛊生死劫渡。即是以一对新婚夫妻的心头血祭蛊,每九年一次,共祭九次,炼成的蛊乃万蛊之首,有解蛊破巫之用。”我不禁大吃一惊:“那么,那些新人会怎样?”墨扬的回答很冷:“心脏被蚕食,只会有一种下场。”我顿感一阵后怕,墨扬轻叹:“云姑娘孤身在外,凡事还是别强出头的好。”我疑惑:“你怎知?莫非当时你也在那茶棚里?”墨扬点头:“我本就是为此事而来,当时是想先看看新娘的性情,方便配合行动。云姑娘你可晓得我们是第几次的血祭?”我看到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忽有所感:“是第九次。”墨扬未答,合起双眼,他背倚墙壁,显得很惬意。我想起了那柄权杖,蛊虫应是被饲养在杖中的,那么权杖的主人,那个老妇人就是催蛊者!我忙道:“可我并没有杀那个老婆婆呀。”墨扬神色依旧,也不睁眼,平静的说:“我知道。不过,情人蛊虫一旦离开饲主十米之外,超过三刻钟,便会忘却前主。”我笑起来:“就像情人分手,又另结新欢吗?”隔着火光,我看到墨扬表情有一瞬地怔愣,垂头吐了吐舌。
      隔日天亮,我从睡梦中醒来,昏暗的山洞里,空无一人,只余面前火堆燃烧的灰烬。并无惊慌,我起身走出洞外,海浪声仿佛微弱了许多,空气却又湿腻了几分。看见墨扬向我走来,我欣喜的朝他挥舞手臂。或许是昨日一同的经历太过特殊,我对他凭空产生了一股亲切之感,就好像无需了解已成多年至交。墨扬话里夹了调侃:“荒郊野外,姑娘也能睡得如此安稳,在下佩服。”我白眼:“你想批评我没有戒心,尽管直说,不用客气。”墨扬挑眉:“人贵自知。”我不以为意的叹息:“姑娘我自有分寸,没人能害到我。”墨扬问:“云姑娘是指千幻迷药?”我讶然:“你知道的倒不少!”墨扬说:“千幻迷药只能对付一般宵小和野兽,若遇到有心人是不管用的。”我微笑:“你不是在嘛,敢为我跳悬崖的人,总不能把我卖了吧。”墨扬没有接话,我佯装吃惊:“你不会真有此打算吧?”墨扬整好以暇的答:“姑娘说笑了。”继而又道:“前面是一片汪洋大海,恐怕我们得在这林子中找出路。”我提出请求:“能不能先填饱肚子?”墨扬笑起来:“一路上摘些野果充饥吧。”我疑惑,这个季节会有野果?没走多远,墨扬倏地飞身消失在一棵硕壮繁茂的大树枝叶里,仅片刻功夫便跳下树,站定在我面前,我不自觉地退后几步,墨扬微微一笑,将手中两颗微发红的野果递给我,我拿起其中一颗,他说:“我不吃。”我又接过另一颗:“下次也带我上树看看呗。”墨扬随即一怔,颔首应道:“好。”
      墨扬的方向感极好,走在树木重叠、遮天蔽日的密林里,他竟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最近的出口,赶在天黑前,我们就已入住镇上的一处客栈。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墨扬,你是不是徒步商旅呀?”墨扬反问:“你觉得呢?”我点头:“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洗漱收拾了一番后,走出房间,看到墨扬与一双男女坐在一起。我不假思索地径直走去,笑问:“不知我可否加入几位?”那两人怔住,墨扬淡定的答:“云姑娘请坐。”我早已饿得发慌,此时也顾不得形象,大吃起来。墨扬并未觉冒犯,轻声询问:“云姑娘,巫蛊入心后果难料,可有作何打算?”我满嘴食物,含糊道:“能不打算吗?”墨扬随即说:“那不如同我们一起去探访一位故人吧,或许他能帮到你我。”我想:有人做伴总要好过一人无聊。于是,点头吞咽:“若你们不怕被我拖累,那我就不客气啦!”墨扬狡黠一笑:“无妨,也忍不了很久的。”我撇嘴。对面的男女对视一眼,我撸了袖子,探出手:“我叫云翎,请多关照。”那两人像是被吓到般,无人应声。我连忙收回手,这里已不是我熟悉的时代,我尴尬地笑起来,徒劳的解释:“抱歉,我。”对面的女子接过话语:“云姑娘既是公子的朋友,就是安其的主子,日后我便称呼您小姐吧。”女子相貌平凡却善解人意,使我顿生好感:“叫我名字即可。安其,angle,你真是我的天使。”安其神色困惑,我朝她粲然一笑,转向她旁边的黑衣男子:“你呢?”黑衣男子仍旧面无表情:“耿飞。”墨扬温和有礼的问:“云姑娘,明日辰时启程,可否?”我兴冲冲地点头:“墨扬,叫我云翎。”墨扬挑眉:“云翎,你是第一个直呼我名字的人。”
      明日又是一个新的希望,我知道的。生活的坎坷与平坦,只是身外的情景,若心境开阔,天堂可见,随处都是心灵的牧场。回到房中,我合十双手,低声自语:“愿如风狂舞,畅心呼啸,让生命的天空更蔚蓝。”昨日的生死犹在眼前,此刻的我,回首看去,只觉得那一切如梦似幻般不够真实,却又难以磨灭地镂入了记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