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秘事》十诫城

9、第 9 章

　　自那次太子见过小轩后，喜鸾便鲜少让她同自己去看父皇，亦更加小心翼翼地避着这瘟神。
　　圣帝的龙体益发虚弱，于是乎，他的三宫六院每天都恨不得将寝殿挤破，但有时候在殿外守了一天，也不见得能看圣帝一面。喜鸾看着这堆莺莺燕燕，心里不免起了怜惜。娇花遍地，却马上要被风雨摧断了。
　　看过圣帝后，喜鸾立刻回倚兰殿。一路上，一想到小轩一人在殿里，就不免加快脚步。惹得白芍在后面叫苦连连：“公主，您稍微慢着点啊……”等她回到殿里，却发现除了当值宫人，空无一人。
　　周遭一片寂静。
　　母妃在父皇那里，可小轩呢？
　　喜鸾朝殿里面走了几步，看到镂花窗边的案台上还摆着刚摘下的鲜花，定是小轩刚摘下的。她便立刻急急的喊道：“小轩到哪去了？”
　　听到喜鸾的问话，当值宫女忙走进来，恭敬道：“方才公主去探望皇上时，太子那边来了人，说太子要送您一样物件，便叫着小轩去拿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用不了多久？？？”喜鸾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萦绕，久久不肯散去：“你们都是死的？就偏偏让她去进那龙潭虎穴？！”
　　白芍悄悄拉了拉喜鸾的衣袖，公主一生气，便什么话都往外冒。她说东宫是龙潭虎穴，叫太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当值宫人委屈的很，“回公主的话，是王公公亲自叫的人，奴婢也没办法……”
　　“好了好了！”喜鸾暴躁的挥挥衣袖，示意她不要再多言。“白芍，你和我去一趟东宫，拜访拜访我的好哥哥。”说着，喜鸾便带着白芍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之时，正巧与小轩碰个正着。她面色匆忙，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
　　小轩望望喜鸾，叫道：“公主……”喜鸾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见她并无异样，也放下心来：“你没事吧？”小轩摇摇头，递给喜鸾一个精巧的淡绿绸缎匣，道：“这是太子送您的。”
　　白芍在后面好奇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喜鸾翻翻白眼，“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子幼时便乖张恶劣，时不时欺负这些弟弟妹妹。有一次，喜鸾过生日，他竟然送了她一盒子蟑螂——喜鸾最讨厌的玩意。
　　她随手将匣子扔给白芍：“给我扔了！”
　　小轩柔声劝阻：“公主，您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太子日后问起来，您怎么交代？”
　　“那就先别扔了，找个地方放起来吧。”喜鸾继而改口，从善如流。她悄悄拉起小轩的手，并安抚的握紧。小轩的心中漾起一股暖意，她和公主间这种隐秘的亲昵让她不再无所适从，甚至，她从中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趣。
　　小轩带着笑，悄悄瞟了喜鸾一眼。喜鸾只觉得那笑很魅惑，又有几分勾引，总之，带了不一样的意味。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那不再是一个女孩的笑，而是——更接近女人。
　　白芍要去小厨房准备些糕点给孙贵妃备着，喜鸾拉着小轩的手，快速来到自己的寝房。她将门关得死死的，然后一把握住小轩的双肩，焦急道：“太子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小轩被她死死扣房门上，却没有挣扎，垂首道：“公主多虑了。奴婢此行并没有见到太子，常公公把东西给奴婢后，奴婢道过谢后，便离开了。”
　　小轩的长睫倒映在雪白脸颊上，像两柄俏皮的巧扇。喜鸾忍不住一只手轻抚她微闭的眼眸，爱怜道：“小轩，我怕我不能保护你。”
　　“公主说反了，应该是奴婢保护公主才是。奴婢答应过娘娘，爱护您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小轩的声音低沉，却又像一双撩拨人心的手，充满奇异的力量。
　　“不！”喜鸾任性的打断她：“我会保护你的！以后还有人能欺负你吗？根本没有！太子也不行！而且，你也不要总是自称奴婢了——至少，在没人的时候别这样。”
　　小轩的脸上似有微笑，“可我们就是主仆的关系。”“那是以前！以后，我们就是姐妹！”喜鸾斩钉截铁道。
　　小轩柔弱无骨的手抚上喜鸾的面颊，轻轻摩挲着。她微微抬起下颌，一笑：“公主只想和奴婢——不，是我，只想和我做姐妹？或者，应该问，和我只想做姐妹？”
　　喜鸾面色微红，半晌才道：“如果我是皇子，我就娶了你！”
　　小轩的脸上也泛起红晕，显得她更为娇俏。她低声浅笑，嗔道：“胡说什么呢。”
　　喜鸾笑嘻嘻的松开小轩，然后冲她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喜鸾大步向床边走去：“唉，春困秋乏，冬夏又贪眠，没有一个我不困的时节。小轩，在父皇那里我都快睁不开眼了，我们睡午觉吧？睡他两个时辰，怎么样？”
　　说着，喜鸾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躺得四仰八叉，连锦被都没盖好。“但愿长睡不远醒……”她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小心着凉啊。”小轩没有像往常一样陪她睡午觉，只是替她锦被细致的盖好，又道：“公主先睡吧，奴婢想去小厨房帮帮白芍，再给你做一些新学的糕点。”
　　喜鸾半天天没答话，小轩凑近一看，她竟然睡熟了。小轩无奈笑笑，便蹑手蹑脚往门外走。半途，她又忍不住折回来，温柔地摸了摸喜鸾那睡熟的小脸。她盯着床上的人半晌，直到想起怀里揣着的东西，不禁愁容满面。
　　替喜鸾关好房门后，小轩竟然没有去小厨房——而是神神秘秘地来到东边没人住的偏房。偏房不小，常用之物俱全，就是被空置太久，全都布满了灰尘。小轩推开门，用力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洒扫宫人太能偷懒了，闲置之室就能不管不顾任凭它满室灰尘？小轩在心里责备道。
　　她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反复锁了几次，确定不会被莽撞之人推开，这才微微颤着坐到桌边。她想将怀中之物取出，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小轩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拿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本包裹着淡粉绣花绢帕的书。小轩好奇至极，便快速打开绢帕一看。
　　“啊！”小轩大叫一声，花容失色，一下子将那书撇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