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秘事》十诫城

23、第 23 章

　　到了东宫，宫人将喜鸾引进花厅。喜鸾瞧她眼生，问：“我怎么不认得你？”那宫人正有条不紊地给喜鸾奉茶，答道：”回公主话，奴婢入宫时日短，莫说您，太子妃也还叫不上奴婢的名字呢。”一边说着，一边将茶递上：“公主，您喝茶。”
　　喜鸾心不在焉地接过茶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向太子妃打探小轩的近况，甚至是见上一面。
　　“咦？”喜鸾发现了茶杯下头暗藏的玄机，惊呼出声，却被那宫人用眼色制止。喜鸾会意，当下敛了神色，道：“我嫂嫂呢？无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她道道家常罢了。”
　　“启禀公主，太子妃身体抱恙，太医嘱咐过，要好好休息。”宫人不慌不忙答道。
　　昨天她不是还让人把做好的凤袍拿来试穿吗？今日，就病的不能见人了？
　　喜鸾在心中暗暗嘲笑，也没有拆穿她，道：“那是我来的不巧了。也罢，让嫂嫂好好歇着吧。”说着，便急匆匆起身出门。

　　那宫人送她出门，末了，耳语道：“公主，您这一趟没白来。”
　　喜鸾心里清楚，手中的锦帕和小轩有关。
　　无需逗留。
　　刚拐出御花园，喜鸾便速速从袖口中掏出那“玄机”来看——是一块上等绢帕。
　　帕上绣着一扇轩窗，窗上立着鸟，鸟目半睁半闭，栩栩如生。
　　真真是上好的货色，如果不是被人用剪刀从中剪断、只剩下些许相连之处的话。
　　这帕子，原是小轩绣给喜鸾的，喜鸾用了些时日，又回送给小轩。虽然帕子还是那方帕子，可这一来二去，便多了些二人的情谊。

　　古有割袍断义，今有剪帕断情？
　　喜鸾不爱读书，只能想起这个词。
　　白芍过来催她：“公主，快回去吧，一会娘娘就回来了。”喜鸾木然地看了看她，而后嘲笑了自己一番：“你说，我这是何必呢？”
　　白芍不知发生了何事，却隐约猜到结局不是太好。她一笑，打岔道：“出来吹吹风也没什么不好。对了，娘娘让小厨房给您炖了汤，别的都别管，先喝上三碗再说。”

　　其实，三碗热汤就能暖胃。
　　喜鸾放下汤碗，抹抹嘴，才故作轻松的说：“我死心了，她不会回来了。”
　　白芍默默收着碗筷，她知道症结在此，可不知如何治。

　　男人们都把自己当做女人的主宰，冰冷而充满束缚。所以，女人之间反倒容易生出怜惜。喜鸾和小轩的情啊，白芍不意外。

　　“您的心会死而复生的。”白芍道：“会有一个人，让它活过来的。”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你去求父皇赦免小轩一家，然后再告诉小轩别伤害喜鸾别和太子走，这样我就不会失去她，我的心才会活着。你能办到吗？有人能办到吗？”喜鸾反问。
　　她陷在绝望中，并不打算爬出来。她任由绝望的泥沼一点点的，从脚踝蔓延到头顶，将她淹没。

　　白芍差宫人将碗筷端下去，她一边反驳喜鸾，一边为她换掉香炉里的香料：“您不能这样想，就像您不该对小轩动情一样。”
　　缕缕轻烟从销金兽口中钻出，带来阵阵香气。

　　“别和我说不该！”喜鸾突然激动起来，“那我该怎样？该随意嫁一个男人吗？一个要么像我的父皇那样无能、好色，要么像我的哥哥们那样懦弱贪婪，再不然就像我的姐夫们，卑微而不自知的男人？”
　　白芍一向不善言辞，被喜鸾这么一呛，道理全闷在心里，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男人也不全都这样吧。”
　　喜鸾不屑，犀利说道：“你见过多少男人？那你来说说，你见过怎样的好男人？”

　　喜鸾素来任性，出口伤人也不奇怪。
　　白芍神色黯淡，低声道：“奴婢本来想劝劝您，却不会说话，反而招您动气了。”

　　满室沉默中，些许的尖锐在浮动。
　　喜鸾躲进床上的锦被，不去理会，白芍也只得默默退下。

　　白芍所言，一点道理都没吗？
　　被窝中的喜鸾反问自己，如果，她不是在烂男人堆里长大，她会喜欢小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