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秘事》十诫城

19、第 19 章

　　“你去甘露寺，替大西祈福半年。”皇后威严道。
　　“儿臣……遵旨。”喜鸾面无表情地应下来，毫无反抗。
　　如果祈福真能够奏效，那旧朝便不会消亡，哪会轮到华家掌权？
　　勉强撑过仪式，喜鸾由宫女扶着，缓缓走出仪堂，寻找那辆马车。
　　李珏却主动走过来，道：“请公主随微臣来。”
　　喜鸾深觉李珏心细，却也着实没心思褒奖他。
　　临上车时，李珏看向喜鸾右手，道：“公主，将这香给微臣吧。”他想替喜鸾扔掉。
　　经他一提，喜鸾才惊觉，自己手中仍旧拿着那截断香。她将香递给李珏，又让身旁的宫人掏出几两银子，道：“赏你的。”
　　李珏迟迟不接银子，却一直盯着手中断香。
　　“怎么？这香哪里有问题吗？”喜鸾变得警觉。
　　“如果香是自己断裂的，那边缘一定参差不齐。”李珏若有所思道：“可……断香边缘却如此齐整，所以，这香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这香一直放在包裹中，假使真有问题，只能是李珏修车之时。
　　“你不是说，你一直守在此处吗？”喜鸾质问宫人。那宫人差点被吓哭，嘚嘚瑟瑟道：“请公主恕罪！奴婢中途……中途去小解过一次……但是想着没丢东西，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哪能想到给您添了乱子……”
　　喜鸾无力地闭闭眼，南宁根本不会那么好心。
　　李珏道：“公主，您……”
　　“算了。”她虚浮无力的说。这事是个局，南宁是元凶还是棋子根本无从得知，深究下去，毫无好处。

　　一回到东宫，太子华轩猛灌进一壶茶，眼中隐约露出得意：“我就说，对付那个丫头，压根用不着什么手段！”
　　齐妃则满脸忧虑，劝道：“殿下，喜鸾那丫头是骄纵了些。可她毕竟是您妹妹……”
　　“妹妹？”华轩被齐妃泼下一盆冷水，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他暴戾地看向齐妃：“那你不妨去问问她，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齐妃被太子吓得不敢再说，只得低声附和：“是臣妾一时不察，思虑不周了。您别气，先吃碟桂花糕抵抵饿。”
　　“你这几日，累糊涂了？”华轩不满，“我何时吃过那甜腻之物？！”
　　齐妃跪倒在地，瑟缩道：“臣妾不敢！臣妾这就让宫人去备您爱吃的糕点。”
　　华轩大喇喇坐在榻上，他看着齐妃，眼中却只有冷漠：“你可知道，我最瞧不上你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齐妃没有即刻起身，因她眼中蓄着眼泪。她胆小如鼠，他烦；她哭哭啼啼，他岂不是更烦？
　　待心中平静，齐妃恭恭敬敬行礼、退下。既不能让夫君爱她，就更不能再惹他厌烦了。
　　齐妃让小轩将糕点送到华轩的书房，并叮嘱她，太子因皇上过世而心情烦闷，凡事定要谨慎。
　　小轩本想拒绝的，可她想了想喜鸾，咬咬牙，还是将糕点端起。
　　来之，安之。
　　推开那扇书房大门时，小轩倏尔想到喜鸾。喜鸾平日不爱读书，一进书房能要命。因此，她也开始不喜欢书房，那些高大而直逼屋顶的书架，让人感到压迫。
　　小轩给华轩行礼，冷淡而疏离。
　　太子华轩只觉这宫女眼熟，并不能想起她是谁。
　　对于小轩——他只是一时兴起。后来的穷追猛打，也不过是想跟喜鸾过不去，而已。
　　说太子多喜欢小轩，根本谈不上。
　　太子在书案前甄选龙袍样式，无心顾及其他，头也不抬一下，道：“退下吧。”
　　看太子淡漠如此，小轩心中搅成一团。她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可敌人却无心恋战，这岂不是一败涂地？
　　她道：“太子，桂花糕还是趁热吃时口感最佳。”
　　太子眉头一皱，冷声道：“撤下去。”
　　小轩却纹丝未动。
　　“莫非，你是聋子？”太子见小轩并未动身，如是说道。
　　小轩抬起头，认真答道：“回禀太子，奴婢的耳朵听得见。”
　　太子“啪”地放下折子，纳罕抬眼——难道，东宫里混进了脑袋不灵光的傻子？
　　只见小轩端端正正跪在地上，面容美绝，身形小巧而纤瘦，好一个美娇娃。
　　猛然间，他竟想了起来，这宫女是喜鸾那丫头的人。
　　“你主人，怎么舍得把你送到东宫来了？”太子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饶有兴趣问道。
　　小轩默默摇头。
　　“我倒是猜到几分。”太子玩味地看着小轩：“殉葬名单，怕是该敲定了。”
　　小轩身子一抖。
　　“我思来想去，只有孙贵妃最适合。”
　　小轩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她双手用力绞着衣角，心里直往下沉，像是重病者被郎中判下死刑。
　　太子冷笑：“如果孙贵妃以为她替喜鸾向我妥协、把你送过来便能救了自己性命，那真是白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
　　“公主……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您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待她？”小轩心里如同天崩地裂，但仍强撑着与华轩周旋。她不能倒下，也不能认输，否则，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