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纪事》咬文先生

3、第 3 章 捡起精神去

　　民警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之后，民警在一起对着电脑研究交流，时不时看看坐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小男孩也搂着哭睡过去的弟弟在凳子上不吭声了。
　　再后来，由于搜索不到两个小孩的家里电话，几个民警打到瑶上村委会那边通知罗家来接人。小孩阿婆和村干部来到派出所，情绪激动的老太太抱着两个孩子不明分说就抓着打，一边打还一边骂她那不孝顺的儿子儿媳妇，最后又婆孙三人又抱成一团哭得一塌糊涂。
　　随之而来的村干部干巴巴地跟民警解释着一家的状况，民警摇摇头，表示他们大概了解了。
　　在那个遥远的冬夜，过空街，马路上几个路人，那三四个民警，梅菜扣肉饭，罗洛不知道那段时光到底意味着什么，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小孩，后来又远离了他的世界，再也没见过。因为当时太小，这些事情的存在还有他哥哥的长相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变得像梦一般模糊，然后逐渐成为蜘蛛网般的童年回忆中的一条线，甚至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梦而已。只有当年两人一起打开盒饭的那瞬间，他的哥哥也回头冲他惊喜一笑，那双眼睛满满的笑意，里面像是有星辰般闪耀，是罗洛全部回忆中记的最清晰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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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五年八月三十一号。
　　上午罗洛的姑丈梁勇载着他和行李包过来，两人都被门口堵得密密麻麻的私家轿车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在梅城里上东山中学、高级中学的很多学生家里都是小康家庭，对于贫困家庭来说这些场面真是少见多怪了。想到这里，梁勇愁了，担心自家侄子以后学习生活会和在这些县城的孩子面前产生自卑情绪，毕竟学校里也是很现实的，孩子的心理成长也会影响今后的发展。
　　罗洛感觉身边的姑丈情绪不太对，一问缘由才得知他在担心什么，好笑的同时也有感动。
　　其实这些真的没什么，小时候也许会在意些，在有意无意中听到别人对他家的议论，或遭遇同学老师的同情、小心翼翼的赞扬和对待，罗洛心里是很失落难过的，久而久之也会感觉自己似乎很可怜。但是长大些上初中了，自己懂事点了，看见自家阿婆每天开开心心地背着锄头这干活那干活，只为了两人的生活而过活，罗洛也似乎释怀了很多，是啊，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呢，生活本来就是往前看的，自己家没出偷抢之人，有什么好对别人不好意思的，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对于自己释怀得很快的心理，罗洛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大所谓，感情也是比较淡薄的人。
　　在对梁勇表示了自己绝对不会被学校这些攀比风气影响到产生这种“幼稚”的心理，保证会好好学习和同学老师好好相处的承诺后，梁勇这才把眉头稍稍缓开些。他知道，侄子是懂事的，心智早熟理智于同龄人。
　　报道完和老师打过招呼后，罗洛和梁勇就在宿管的介绍下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还分发了一个宿舍钥匙。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罗洛就收到自己住哪号床铺的信息了，宿舍是典型的上下铺宿舍，住六个人。其实还有个住八人的宿舍，但是罗洛比较幸运分到了六人间。
　　六人间和八人间的都是普通宿舍，要是条件好点的还可以花贵点的住宿费去住四人间，甚至是高级公寓里的两人间，公寓套间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有空调洗衣机，最重要的是还有多的插头，不用去“偷电”给手机充电什么的。
　　环视了下宿舍环境，罗洛感觉还是很满意的，宿舍空间够大，还很整洁，房间上方安有两顶吊扇，据说带手机的学生没电了是要去吊扇插头那里“偷电”的。入门两边墙都各有两张桌凳，两边的床与床之间都隔着一个大柜子，分别有四个格子，每个柜格都插着一个钥匙，里面阳台有洗衣服洗漱的吧台，一间浴室一间厕所。
　　大概是太早，宿舍里的床铺都不见有行李搁放，罗洛来到六号的下铺床，梁勇帮忙收拾床铺，叫罗洛一旁歇着去，在行李包里掏出一条抹布细细地擦净床，再挂好蚊帐把床单被子铺好，两人便到学校小超市那边买水桶毛巾等杂物。
　　收拾妥当后，罗洛带着梁勇游走在大校园里熟悉环境，期间梁勇不时在惊叹名校的风光。东山中学很大，图书馆科学馆周边有人在搭建着各个社团的招生小摊位，旁边还有社团的介绍及背景海报。因为是刚开学，招募条件不可能单是面试可通过，所以摊位提前一星期在搭建，罗洛粗略瞄了下，倒是什么都有，东山电视台和东山广播、文化传统站、文学社、理化协会、FancyFree英语协会、书画协会、摄影协会、羽毛球协会、乒乓球协会、女篮协会甚至还有心理协会等学生社团，应有尽有，没有你想不到的。
　　一直到中午梁勇在学校食堂用餐都在感慨，现在的学生读书条件还真是好啊。罗洛其实在心里有点忧郁，加入社团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会提高，但是学习和休息时间上也会大大缩水，自己周六日放假是要回家看阿婆的，所以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要参加这些活动。不过看在梁勇兴致满满的推荐罗洛课外时间可以参加什么什么社团对自己比较好的建议后，罗洛默默地吞下了自己的心里话。
　　告别自己的姑丈，罗洛回到宿舍休息了一会还不见有舍友搬来，正准备去外面逛逛的时候就收到了李远一的短信。
　　罗洛以前是和李远一隔一个班的，同级里出了两个东山中学，五个高级中学的同学。其他人罗洛不清楚，但是知道另一个考上东中的是个女同学，叫林夏梦，和李远一是同班同学，人如其名一样美好，但是性格挺清高，成绩好模样也好在学校就会被同学奉为女神。在初中时下午放学后是要上尖子班上课的，罗洛也和他们经常打交道，久而久之也变熟稔了。
　　李远一差两分考上东中，他家里并不富裕，但他有个有钱的大伯疼他，花了两万元买了那两分刚好压数线进了学校。
　　李远一来东山中学报道之前他大伯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了，在知道两同学是分到一起的，李远一还跟他大伯说想要跟他们同班的意愿，他的大伯便也用“礼物”给班主任收买了，满足了这小祖宗的要求。
　　这会不耐烦得推脱了家里人亲自来自己去学校，自个拎着行李箱又邀着罗洛陪他去报名了。
　　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东山中学门口的车辆还是那么多，不少家长帮着自家孩子拎行李箱，被子，水桶洗脸盆等物事，学生们皱着眉拿着手机和新生入学手册站在家长边上徘徊。
　　罗洛刚出校门就接到李远一的电话，电话那头李远一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洛仔，出来没啊？”
　　车辆和人太多，罗洛四处张望也找不到李远一的人影，“出来了，就在大校门门口，我也看不到你。”
　　李远一更急了：“看到我挥动的双手了吗？”
　　罗洛看看周围：“......没有。”
　　“讲真的，”话筒里李远一声音幽幽地传来：“人群中最帅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不好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