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纪事》咬文先生

2、第 2 章 记忆中的小

　　“两个神经病，滚。”
　　笑闹着回到家，午饭阿婆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开饭前有人先把鞭炮点着了，又吸引了一些人过来家长里短的说两句。酒足饭饱后，大人们都掏出红包给罗洛说写勉励祝福的话，罗洛一一谢过各个大人后便送客了。吴鹏辉和郭立临走前还对罗洛挤眉弄眼的，表示开学前别忘了和他们出来玩。
　　一直到晚上，阿婆欢喜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让小姑姑丈他们留宿吃饭，一家人坐在灯下的饭桌上，阿婆的又忍不住絮叨几句小姑姑丈要常来这里的话，两个人忙笑着应和。
　　“洛仔，开学前一天收拾好行李就打个电话给我，我骑车直接送你也方便些。”姑丈梁勇放下碗筷说道。
　　“嗤，说得你好像是开四轮的一样。”小姑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洛仔，到时候有事就使唤你姑丈，他的烂摩托也就这点作用了。”
　　“......谢谢姑姑姑丈，摩托车挺好的。”罗洛看着罗新燕责怪自己老实憨笑的丈夫，有点汗颜。
　　“对了，洛仔还没有手机吧。”梁勇起身从摩托车后车箱打开掏出手机盒子，笑着说道，“我和你姑姑买了个手机给你，虽然不是牌子货，但是不仅能打电话，还能玩QQ和听歌.....哦小孩子虽然不能太贪玩沉迷与这些东西上，来，收好。”
　　罗洛赶紧站起来摇手推辞，“我不能要的！这手机太贵重了。”罗新燕听了便皱起眉，“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只管收了就是。出门在外想你阿婆了就打个家里的座机，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们。东中有很多城里孩子，他们也许有很多好的东西我们没有条件给你，但基本的我们不会让你差与人家，你只管好好学习不要和他们攀比，需要的和不够钱和姑姑姑丈说，我们可是把你当儿子对待的，不要说些生分的话。”
　　罗洛只得默默收了手机，面上点头，心里记住了他们的好。
　　阿婆这时也开口：“洛仔啊，记住没？要好好读书，以后出息了给咱们长脸。”
　　“知道了。阿婆姑姑姑丈吃饭吧。”各夹了一筷子菜到他们碗里。罗洛乖巧的样子看在三个大人的眼中，都是欣慰地点头。
　　罗洛开始闭言默默吃饭，少年正在长身体中，手脚还没有完全长开，身段比例已经很好了，但营养没跟上显得有些瘦弱，眉目俊秀，头发修得整齐，显得整个人都很精神干净。
　　梁勇端着饭碗看了会忍不住说了句：“这孩子长得随他妈，越长越俊秀了。”
　　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停住了动作，罗洛的阿婆和罗新燕也是忍不住蹙眉。“说什么啊你，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吗？”罗新燕在桌下踢了下梁勇的脚。
　　“咳咳，妈，来吃菜，洛仔也吃。”梁勇忙扯开话题。
　　罗洛的阿婆摇摇头，“又不是什么提不得的事，吃饭吧。”于是大家有端起饭碗，只是气氛冷了很多。
　　罗洛知道自己父母的情况，打小就知道。不过是父母离婚双双抛弃这个家而已，这么多年了也无所谓了。不能讲起的原因有另一个，罗洛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小时候特别疼自己，但那是太遥远的回忆了，罗洛已经忘了自己的小哥哥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那个哥哥在又一次离家去找妈妈时走丢了，再也没找回来。所以身边的人都不会在自己和阿婆的面前提起父母，免得勾起阿婆对小哥哥的哀思，勾起对父母的怨怼。
　　也只有夜晚的时候，这段回忆在几个人的脑海中慢慢打开，重复回放，带给人满满的唏嘘和怀念。
　　其实对于儿时的记忆，罗洛一直是模糊的。
　　唯有三岁那年的冬夜，记忆里是两个冻得要死的孩子，都穿得胖鼓鼓的，还戴着一样的围巾帽子，小手牵小手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空街中游荡。
　　南方湿气重，冬季有时比下雪的北方还冷上几分。却好像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时不时还冲对方相视而笑，有点傻气的感觉。
　　“哥，还有多远？”
　　“就快到了。”
　　“哥，我饿。”
　　“找到妈妈就有好吃的了。”
　　“哥，脚脚有点痛。”
　　“那哥背你。”
　　在这个冬夜里，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带着一个更小的孩子能找到哪里去？从瑶上一直走到南口，再从南口车站走到宪梓中学，终是几个路人看到了那两个孩子，把他们拉过来一问才知道是找妈妈的，只知道爸妈都姓罗，家里有个阿婆。拿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的孩子没辙，只能打110报警求助了。
　　民警接到电话，把两个孩子抱到派出所，问了他们中午到现在都没吃，就差一个同事去卖盒饭了。
　　几个人就围着两孩子问这问那。
　　“还冷不？”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叔叔想抱过一个孩子坐过点炭炉边上来。
　　“不冷了，就是有点饿。”大点的孩子紧张地抱紧自己的弟弟，小心翼翼的回答，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男人没有动作了，只是有点好笑的看着男孩护着弟弟的行为说道：“你弟弟那么小，你带他出来干嘛？”
　　小男孩一听这话眼眶就红了，“我们找妈妈去......”
　　他们也从几个好心路人那里了解过情况，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从瑶上一直走到梅县，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在梅县工作，还有套房子，甭说具体地址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另一个民警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小男孩说，“我不能告诉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阿婆说的！”几个人笑了，“我们是警察叔叔，不是坏人，你不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怎么帮你找妈妈？”小男孩低头看看比自己更小的弟弟抓着自己的衣角想打盹又害怕地往自己怀里缩的样子，咬了咬唇说“我叫罗安，这是我弟弟罗洛。”
　　他们又说：“呦，你看起来那么小，胆量真大啊。”小男孩红了脸：“我已经六岁了，读大班了。”
　　你们爸爸呢？阿婆说，爸爸妈妈离婚了，去外地鬼混流浪了。几个人沉默了，房间内只有一个人敲打着键盘的声音，查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路线。小男孩又说，爸爸老打妈妈。嗯。他说，爸爸把家里的钱都偷走了，要去做大生意，妈妈也走了。嗯。他说，阿婆说我妈妈不要我们了。不会的。他说，阿婆说我们以后没鸡蛋吃了。几个人便笑了，待会叔叔买肉肉给你们吃。小男孩抬起头，他看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和弟弟。你们能帮我们找到妈妈吗？我好想她。怀里的弟弟搂着小男孩的脖子撇嘴哭了，妈妈，我要妈妈。小男孩也用一只手背搓揉着眼睛，慢慢地哭了起来。
　　民警忙抱过两个孩子放在腿上安慰，刚才夸你们呢，又哭上了。莫哭了，你们都是乖孩子，等一下找到你们阿婆就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小男孩哭得过于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婆说找不到我妈了，她和我爸都死了呜。民警又说，没你说的，你看你是哥哥，要带好头安慰弟弟，看他哭得多伤心。小男孩顿住了一下，仍是抽噎着，滑下男人的怀抱，走过去抱紧也在哭的弟弟，洛洛，哥哥在这不要哭......两个小孩子交颈抽噎安慰，好不可怜。